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游行进行的 ...
-
游行进行的很顺利,傅文清提前跟帝都公安的人打过招呼。赵局是顾老将军的好朋友,对现任君主早就嗤之以鼻了,所以当他听到傅文清的请求时,当即就点头答应帮忙。
“这天下的君主,早该换代了!”赵局一掌拍桌,大声说道。
帝都交通非常发达,天上飘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地下跑的,虽说近几百年来人口下降了不少,但这些车呀、飞船呀,营销量倒是一直在激增,可能某些人把交通工具当收藏品了吧。
所以游行那天,傅文清一行人选择了由A大到赛比皇宫最远的一条陆路线,先由人少地偏的地方出发,他们才能有足够的时间疏通后续的交通,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落人口舌。开始之前,他们有预想过游行途中会有人不断加入,但没想到,加入的人这么多,以至于当他们到达赛比皇宫时,已经从原先的六十人小队变成上百上千人的庞大组织。
“看吧,我说过,我们会成为历史上的导火索。”好朋友张维祯耸耸肩,欢快的说道。
傅文清能明显察觉到身边朋友体内的血液在疯狂的流动,信息素不受控制的往外涌。
“给,”傅文清递过去一个阻隔贴,说,“收收你的味道,如果你不想把这场正义的游行变成聚众发情事件的话。”
他们事先准备了大量的阻隔贴,每加入一个人,就发一个。
这场游行,一定要让人挑不出毛病,一定要给国会里那群老顽固强硬的打击。
最终目的地要到了,傅文清走到队伍最前端,接过抗议的旗帜,高高举起,大力挥舞起来。清润上午声音随着扩音器不由抗拒的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外有豺狼,内有蛀虫,国将不国!我辈智囊团新任三人,携众人,要求国会,择贤君而侍!”
后方立刻接着呐喊道:“驱逐外敌!打倒庸君!驱逐外敌!打倒庸君!”
浩浩荡荡的声势一直持续了一个星期,不仅在帝都,其他地区也纷纷响应,由媒体报道传播,在现实和网络上都刮起一股势不可挡的改换君主的势力。
坐在国会的那些人终于开始慌张了,先准备大力打压这类不和的声音,但显然,效果不减反增。于是采取柔和之道,打算徐徐图之,下发的什么“开放国民意见箱”“放开下一任竞选渠道” 之类的法令,但都没有什么成效,无奈之下,只能先暂时限制现任君主处理国事的权力,此消息一出,将此次抗议事件推向了最高潮。
该慢慢收网了,傅文清想。
离顾朗辉回来还有不到一个月,傅文清有些着急了,于是这月中旬,他答应下在家面见国会阁老。
父亲对他这个举动不是很满意,他在书房里,背对着傅文清,看问窗外种植的一大片紫藤萝,沉声说道:“这不是一个优秀政客会做的事,你不会不知道,现在还没有到最佳时机。”
傅文清很久没有答话,等停留在藤蔓上的青鸟扇动翅膀悠悠飞走之后,他才开口:“我想在朗辉回来前解决好这件事。”
……
阁老们来得很快,傅家管家看到这些人进门的脚步像日间出行的老鼠一样,犹犹豫豫、进一步退两步,反复纠结下,才做好了心理建设,放开胆踏进了会客厅。
傅父和傅文清及另外两位抗议发起人一早就等在那儿了,两拨人见面后,握手寒喧几句,场面话说足了,才进入真正的目的话题。
“文清,对你我就不兜圈子了,你们说的重新推选君主的事——我直说吧,嘉和虽然这十年政绩浅了些,但我们不能把任何不可预测的坏事都甩到他的头上,你说是吧?我想,我们优秀的智囊是不会有无故嫁祸的坏毛病吧?这不成了A国那伙无赖行径了吗?”
没等傅文清开口,张维祯就冷哼一声道:“你们也知道A国是一伙无赖!既然知道,十六年前为什么不听智囊团的提议!是瞧不起我们这伙omega和beta吧?所以才毫无防备的大开国门欢迎强盗,反倒将你们口中的智者丢到后花园去锁起来。”
阁老们的脸顿时黑了,傅文清见父亲正事不关己地小口喝着热茶,于是自己说道:“陈阁老,现在讨论战事祸起谁手意义不大,毕竟A国就算不用我们盗取他国信息的借口,也会找其他借口来进攻的。”
“这倒没错,地大物博,军事懈怠,再加一个领导无能,呵,这不就是砧板上的鱼肉,谁不想咬一口?就怕将入狼牙的羔羊还在祈祷上帝,为自己今天出门前没带伞而忏悔。”坐在上首最右边的青年开口道。
“徐智!这轮不到……”徐阁老涨红了脸,低声警告。
“OK。”徐智做了一个将嘴拉上拉链的动作,随后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挑,目光冷冷地扫过名为自己父亲的徐阁老的脸。
傅文清身体前倾,双手放在红木制的桌面,打了个圆场:“坐在这里的各位都是带着为C国长期稳健发展的目的来的,我们是个文明民主的国度,我想,各位都有足够的胸怀允许这里任何一位说一些即使与自己意见相悖的话,协商变成市场骂架,这可不是大家想看到的。”
陈阁老瞥了徐老一眼,干笑两声,应和道:“文清说的是,回到刚刚那个问题,现在讨论祸起谁手确实意义不大了,既然这样,我们当下的任务更应该是共同抵御A国的进攻,都打到马尔星了,积极招兵、充盈军响,才是头等要紧事啊。”
水晶吊灯尽职尽责地照亮房间的每一个昏暗角落,积极招兵、充盈军饷?
傅文清稳住自己的呼吸,十指交叉端坐在桌前,开口道:“陈阁老怕是贵人多忘事,十五年来,那些躺在战场上甚至拼不成完整尸体的将士数量可是还在不断上升呢。”
没等对方开口,傅文清接着说:“我同意您说的,当前之急在于前方战事,但我是一个俗人,口号与誓言打动不了我,恕我冒犯,到目前为止,我并没有看到国会或者说我们现在的君主做了任何有利于前方将士的事,如果您要说,强行抓壮丁去充军、鼓励媒体将战争娱乐化也算的话......”
傅文清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勾起一抹智囊团“专属”讽刺笑容,但很快又换上亲和的姿态接着说:“重新推选一位贤德明智的君主,是如今主流的声音,我想国会的各位也都明白,胜任君主,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如今既然大势已去,不如索性顺水推舟。各位阁老都足智多谋,颇有建树,家族也都是枝繁叶茂,我想,另择一名贤君,才是更为理智的选择。”
一语激起千层浪,下首的各位阁老面面相觑,人人心里都开始打起自己的小算盘。
“呵。”徐智冷笑一声,无聊地翻看起面前一本厚厚的古籍——这是刚刚他从傅文清那儿借来的,作者是位他很喜欢但名气不算大的beta政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国会那边的讨论声倒愈演愈烈,可以到大声讨论的地步了。
傅父清咳一声,打断了那边的思绪,明明是一幅清俊公子模样,讲话却老气横秋,给人莫名的威严。他目光快速扫过众人的脸,发出提议:“既然各位阁老都有自己的想法了,这一时半会儿也不好妄下结论,我看,不如,各位都先回去,五天之后,我们再在这里会面。我会转达智囊团其余三位,届时,再一起定出个完善的决策。”
于是众人渐渐散去,傅文清跟两位父亲打了招呼,也出了门。
外头天气正好,风轻云淡。
傅文清想起出门前父亲叮嘱的那番话“这五天你也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让你心里那个候选人真的登上那个位置”。
唉,头疼。
傅文清觉得,现在自己只想好好睡一觉。
可要做的事情还有这么多,他只好将日程表中看起来较为轻松的事提上前来。
到达泉水酒庄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是个不早不晚能留下来吃饭的时间。
顾忆山穿着绣有三只不同颜色小鸟的短袖上衣,规规矩矩的坐在儿童书桌前,板板正正得写着老师留下的作业。
傅文清轻声走过去,认出那是帝都一幼的校服。
他也不好打扰认真学习的小朋友,于是退出来,到厨房给嫂子打下手。
嫂子是孙家的二女儿,名叫舒窈是个极其温柔的omega,做得一手好菜。
泉水酒庄这套房子,是大哥大嫂的婚房,这么多年过去,屋里的摆设还和当年一样,各种柔软的坐垫、抱枕,还有小巧精致的灯具、茶具,各类家具也都是秉承内敛美观的原则置办的。
顾忆山出生之后,孙还在玄关处放了一个小型长颈鹿状的椅子。
小朋友的房间倒不用布置,大哥还在时,便装扮好了三间儿童房。傅文清还记得第一次到这聚餐的时候,大哥指着那三间房,爽朗的声音:“不知道以后生出个什么来,干脆按照三个风格都准备了——不过,要是三个房间都能住人就更好了。”
孙舒窈顿时红了脸。
大哥将妻子搂在怀里,当着傅文清和顾朗辉的面,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柔声道:“生孩子太遭罪了,你们嫂子愿意给我生一个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择好菜叶,傅文清用清水过了两遍,开始削土豆皮。
大哥很喜欢吃土豆,所以嫂子会用土豆做各式各样的菜,酸辣土豆丝、香煎小土豆、土豆烧牛腩、奶油土豆泥,家常些的土豆焖鸡块、土豆炖排骨。
嫂子以前经常笑大哥,是个“土豆侠”。
大哥听了反而更开心了,美滋滋地说:“那我真是太幸运了,能娶到一个愿意陪我探险土豆世界的土豆夫人。”
傅文清出神地回忆昔日两人的种种恩爱,心脏酸涩的难受,他抬头悄悄打量孙舒窈。
面容还是那么柔和,认真做事的时候,几缕发丝垂下来,平添八分美色,生了孩子后,身上更多了些母性的慈善。
孙舒窈没多久便做好了四菜一汤,她端着菜一边招呼傅文清到饭桌上坐,一边叫顾忆山下楼吃饭。
等她脱下围裙,正准备坐下的时候,见傅文清走到电视旁边,随手从观看历史里打开了一部最近正在热播的电视剧。
“文清。”孙舒窈皱着眉叫他。
“哎,”傅文清回过头来,见孙舒窈朝顾忆山的方向努努嘴,然后微微摇头,便明白过来,立马关掉了电视,坐回到餐桌边,夹了一块鸡腿肉放进小侄子的碗里,问道,“我们忆山今天在学校都干嘛了呀?”
孙舒窈见状也坐下来,充满好奇的等待儿子的回答。
傅文清迅速看了孙舒窈一点,眼眶瞬间红了,嫂子明明,最喜欢在吃饭的时候看电视剧了,为此大哥还特意在餐桌边放了一个可移动电视机。
他们第一次来吃饭的时候,刚坐下,大哥就轻车熟路的打开了嫂子最近在追的剧,一边往她碗里夹菜,一边说:“记得啊,看电视也别忘了多吃点肉。”
傅文清哪见过这场面啊,愣愣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孙舒窈也羞得不行,小声埋怨道:“赶紧把电视拿走!你就知道在弟弟面前弄坏我的形象!”
大哥笑嘻嘻地收下孙舒窈抛来的一记怒眼,然后冲两位弟弟比了个搭额礼,问:“这电视剧今天更新了,我正追着呢,迷的不行,介意我吃饭的时候看吗?”
顾朗辉无所谓的耸耸肩,说:“随便,反正爸妈又不在。”
于是,那是傅文清第一次在偶像剧中吃完一顿晚餐。
顾忆山咽下一小口饭,奶声奶气地回道:“我今天在学校学了乘法运算!妈妈之前就教过我乘法表,所以我今天被老师夸了!得了一朵小红花呢!”
“哇,太棒了宝贝,不过妈妈还是觉得我们没必要提前学这么多的,妈妈希望你有更多的时间能出去玩,就像来家里找你玩的小远一样。”孙舒窈说。
傅文清也点点头,表示赞同,他也觉得,一个充满欢乐的童年比什么都重要。
“不要!”顾忆山不假思索的就拒绝了这个提议,他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粒,闷声说,“我想变得更聪明一点,更好一点——妈妈,你可以给我请一个外教老师吗?我听说上了小学,就要学外语了,我想我要现在就开始,还要多学几门。”
这是大哥大嫂的孩子吗?傅文清实在想不出来,两个这么随性甚至于摆烂养生的人,居然生了个小卷王。
孙舒窈求助地看向傅文清。
后者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接过小朋友的话题:“忆山,请外教当然可以,但是叔叔觉得,妈妈说的也没错,强壮的身体和智慧的大脑一样重要。所以——”
他停下来,意料之中地看到顾忆山眼中对下文的疑惑,于是他清清嗓子,支起手,一边比手指,一边说:“所以叔叔也有三个要求。一,练马术;二,学游泳 ;三,打网球。你可以做到吗?”
孙舒窈率先提出了反对意见,她本就是想让顾忆山业务生活轻松一些,这倒好,一下子安排这么多活动课程,她有些后悔让这个智囊叔叔说话了。
顾忆山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坚定地点头,答应下来。
也不知道这小朋友的脑瓜里想了些什么,傅文清本想让他知难而退的,谁想成拔苗助长了,也罢,既然孩子愿意学,与其让他呆在家里无所事事不如出去学些技能。
只是,傅文清看到大嫂担忧的眼睛,心想,待会儿又得好好劝解一番了。
从嫂子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傍晚十点,他吃完饭又陪着顾忆山玩了会儿智力游戏,到九点半,又等嫂子将小朋友抱到床上哄睡着,之后陪嫂子聊了会儿天,才慢慢走出来。
昏黄的路灯静静站在黑夜里,傅文清走进那片光中,他摸出烟盒,掏出一根烟,点燃了。烟雾一丝一缕渗出来,不多久,便萦萦绕绕地飘向虚空中四散开去,他夹住烟嘴,送到嘴边,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来。
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的,被灯光一照,倒像是金色的细线从星空中垂下来了。
傅文清把烟头捻灭,丢进一旁的垃圾箱里。
就这么一瞬间,他想,给嫂子再介绍一个人,会不会对她来说更好?
可随即,他又轻笑一声,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幼稚至极。
差点忘了,大哥他,叫做顾朗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