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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他咬得那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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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琰平躺下去,把脸微微偏向一侧,露出修长的颈线,指尖攥紧纱帐。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光是一场药效驱使下的不得已,亦是他连做梦都不敢梦到的极度渴望。
肌肤相贴的那一个瞬间,两个人都是一颤。
顾惜玥身上的寒气太重,像是浸过冰水的凉玉,冷得慕容琰几乎是本能的倒吸一口气。
但是顾惜玥却像被烫到了一般,将慕容琰紧紧箍进怀里,发出轻微的低吟。
“好暖。”他深深吻着慕容琰的鬓发,嗓音闷闷的,透着一丝低哑,“再近些。”
晶莹的水雾瞬间盈满慕容琰的眼眶。
纱帐内彼此的心跳听得分明,顾惜玥身体的寒毒从骨血里蒸腾出来,细密的薄汗濡湿了皮肤,透着一丝腥甜气息,像是冰封的冬雪开始融化。
顾惜玥迷离的眼睛始终望着慕容琰,眼尾勾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好看得荡人心魂。
手顺着慕容琰优美的背脊往上,指尖沿着蝴蝶骨轻轻划过,漫无目的地游走着。
慕容琰身躯倏然绷紧,一种奇异的酥流从指尖所触之处窜遍全身,他凶狠了几分,顾惜玥收紧了手臂。
“顾惜玥,你梦到谁了?”慕容琰的声音很轻,带着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撕心裂肺的酸楚。
“殿下。”
“哪个殿下?”
顾惜玥忽然紧抿了唇不说话,眼眸中有种令人心疼的倔强。
慕容琰心头一软,再也不愿去思量他眼里的人是谁,在他耳边轻吻了一下,声音柔软到近乎卑微:“九殿下。”
顾惜玥怔了一瞬,然后殷红的唇贴上慕容琰颈侧,轻吻着他的每一寸肌肤,疯狂而绵长地停留。
慕容琰低叹一声。
像是一场无声的交换,他把自己的温暖渡了过去,把怀里人的寒冷接了进来。
直到暮色四垂。
顾惜玥终于松开,体内寒气毫无保留地消散在那虚无缥缈之处,然后是温热的,独属于活人才有的暖意。
他靠在慕容琰肩头,沉沉睡了过去。
慕容琰许久未动,听着顾惜玥平稳的心跳和均匀的呼吸,像是在确认他真的活过来了一般。
帐内的空气湿热黏腻,清苦的药香混合着欢好后余留的气息,是初承雨露才能品尝到的人间至乐。
慕容琰替顾惜玥盖好被子,又将自己的衣衫一件件穿回去,指尖在系衣带的时候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冷,而是令人神魂激荡之后的残韵。
他整理好衣衫,垂眸看了一眼床榻之上的人,顾惜玥疲累地窝在被子里,睡得很沉,玉白的肌肤还残留着淡淡的桃色,鬓发湿漉漉地粘在脸颊上,看上去竟显出几分脆弱不堪来。
慕容琰有一刻的冲动,想要将他按在床褥上再蹂躏一番,可是药效快要过去了,倘若被他知道与之温存的人是自己,该有多难过,多生气。
慕容琰压下心头涩痛,唤来阿尔斯。
阿尔斯将早就准备好的药汤放在门口,轻轻敲了两下房门,低声说:“小主人,长平王寒毒已清,再服几日温养之药便可痊愈,这热汤里加了些秘药,沐浴之后,他会暂时忘记今日之事。”
慕容琰怔怔半晌,方才低低“嗯”了一声,勉力让门外的人听不出情绪。
外面安静了一瞬,随后阿尔斯补充了一句:“小主人,属下刚才忘记告诉您,寒毒解得了一时,解不了一世,下个月圆之日,长平王的寒毒会再次发作,还得继续用这合阳之法引毒才是。”
慕容琰默然不语,其实他早就知道阿尔斯只是看起来靠谱,其实一点都不靠谱。
*
顾惜玥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感觉身体不再寒冷,取而代之的一种前所未有的酸痛绵软,比在战场上厮杀了几天几夜还要疲累。
睁开眼的第一幕,就发现周围景物有些熟悉,鸳鸯戏水枕头,合欢花蚕丝被,金丝楠木并蒂莲床,这不是自己特意给慕容琰置办的床和被褥么?
起初想着慕容琰已经成年,正是气血方刚的年纪,难免会有些难以启齿的冲动,于是就给他精挑细选了这些花样,暗示他可以初尝情爱了,也不知那整日道貌岸然的宁王殿下懂不懂自己的一片苦心。
不过他想起来,昨夜这些被褥都被自己换成旧被褥了,不知为何慕容琰又要重新换回来,锦被很干软,散着淡淡的奇异药香,他身上也有这种药香。
这才发觉自己不仅洗过澡,还换了干净的新衣服,里里外外连亵裤都换过了,不知是哪个下人如此细心体贴,长平王府都没有这般会伺候主人的下人。
顾惜玥草草收拾一番,正准备去找慕容琰,就看见他端着托盘推开了房门。
“醒了?”慕容琰将托盘放在桌上,净白的手拿起汤匙往瓷碗里盛汤。
托盘上搁着蘑菇煨鸡,核桃呛虾仁,碧玉醋芹,还有一个奶香莱菔汤,轻淡爽口,也有营养。
顾惜玥接过汤碗,问他为什么不吃,慕容琰眉眼温静地说他刚吃过了。
顾惜玥感觉今日的胃口比平时要好很多,身上的毒好像也已经解了,就抬头问慕容琰:“你怎么给我解的毒,寒毒那么厉害,我还以为死定了呢。”
他不知自己中的是哪种寒毒,刺客的身上也没有解药,慕容琰倒是厉害,竟然可以救活他,不免有些好奇。
慕容琰给他夹菜的筷子差点掉下来,微微敛定心神,敷衍地道:“还记得得那个驯兽师吗?他叫阿尔斯,是楼月先王旧部,是他为你配制的解药。”
顾惜玥见他脸颊泛红,言辞闪烁,隐隐觉得不对劲,但慕容琰从不对他撒谎,想必是自己多心了,于是笑了笑:“他还在府上吗?我得备些厚礼,亲自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慕容琰平淡道:“给你解毒后就走了,你不必谢他。”
顾惜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行事风格完全不像九皇子,他向来是个有恩必报的人,怎么对阿尔斯如此冷淡,好像给自己解毒的人不是他一般。
“对了,我中毒受伤的事不要告诉你七哥。”顾惜玥埋头喝了一口汤,顺口道:“免得他胡思乱想。”
顾惜玥不敢让慕容奕知道自己中毒的事,更不敢让他知道自己为他挡毒针的事,就怕再生事端,像前世那样纠缠一生,到最后不死不休。
慕容琰闻言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他替七皇兄挡暗器,为七皇兄中毒,为七皇兄命悬一线,护他周全,九死一生醒来的头一件事竟是嘱咐自己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七皇兄,难道是不舍得让七皇兄愧疚担心么?
这个念头像一根尖利的针,细细地扎进慕容琰的心口,又冷又疼,他死死掐住指尖,漠然道:“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他当然不会说,如果七皇兄知道顾惜玥为他中毒,为他差点没命,岂不是更加你侬我侬、情意绵绵?他又不傻。
“咦,我胳膊上怎么有这许多血痕?”顾惜玥的袖袍很宽,吃饭的时候嫌碍事就卷了起来,冷不丁发现胳膊上好几道细细的抓痕,像被小猫爪子挠过似的。
慕容琰一见到他胳膊上的血痕,就想到那些被他咬在肩头的齿印,那么深,那么狠,想到他将自己当做七皇兄时是那样的忘情销魂,情难自禁。
可自己又何尝不是销魂荡魄,情难自禁,若不是怕被顾惜玥发现端倪,勉力克制情动,他身上又何止这区区几道血痕。
“你怎么不说话?”顾惜玥嘴巴里塞着一口饭,一脸迷糊地望着他。
“你自己抓的。”慕容琰越看他越不顺眼,木然地道:“毒发的时候你就自己抓自己,跟个笨蛋似的。”
顾惜玥一见他这副表情就知道他着恼了,还骂人,心里顿时觉得委屈,“你发什么火嘛,我自己抓的就自己抓的呗,又没说是你给我抓的!”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慕容琰脑海里顿时浮现方才的画面,他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好半晌才板着脸道:“我没发火。”
顾惜玥不明白为什么他今日如此大的气性,觉得自己当真是无妄之灾,幽幽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你府里的那个小厮如何处理?”
以奴告主,杖毙都不过分,那小厮现下还关押在刑部大牢,顾惜玥不好擅自插手宁王府的事,就先问问慕容琰的意思。
也是没话找话,这位九殿下突然变得古里古怪的,不知哪句话又会惹他生气,总归谈论些公事不会扎到老虎屁股吧。
慕容琰见顾惜玥似乎有意无意地在迁就自己,那股堵在心口的憋屈松缓了一些,淡声道:“明儿我支使人往他老家送三百两银子,就说他突发恶疾暴毙了。”
顾惜玥点了点头,不经意道:“淮王收买他时,许诺白银二百两,三百两倒也不亏他这条叛主的命。”想了想,又颇有兴味地道:“不晓得淮王买我这条命花了多少银子,若非一掷万金,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三皇兄这回伤了你,得让他付出点代价。”慕容琰的语声一贯的清润平和,眼底却隐隐透出一丝冷然。
顾惜玥忽然想起前世的废太子,当年他亲眼看到身处冷宫的九皇子,把一个虐待他的宫人溺死在水里,并伪造成失足落水的意外,事情做得天衣无缝,那时九皇子才十一岁。
等顾惜玥再次见到他时,已是七年后,十八岁的九皇子正坐在院子里自己跟自己下棋,身上穿的是云纹锦,案几上摆的是最新鲜的瓜果,连喝的茶都是上好的明前新茶。
顾惜玥挺纳闷的,不知他用的什么法子,竟能让那些欺上媚下的宫人,不仅不敢再克扣宜秋宫的吃穿用度,还尽往冷宫送好东西。
但顾惜玥知道,这样的人,只要利用得当,就会是一把最锋利的刀。
从冷宫无人问津的九皇子,到入主东宫的一国储君,慕容琰只用了一年的时间,那一年的腥风血雨至今想起来都令人心惊胆寒。
这一世的慕容琰老实厚道多了,今天还是第一回见他发火。
“黑水县水灾一案,淮王定会将平阳侯推出来承担所有罪责,要抓到他的把柄并不容易。”顾惜玥顿了顿,又道:“此案还牵扯到荣王,想必他也会有所动作。”
慕容琰温然一笑:“你安心把身子养好,这些事交给我就行了。”
不知为何,顾惜玥总觉得他今天格外不一样,就像一夜之间忽然长大了一样,连笑容都有了种别样的韵味,说不出来是什么,反正不像以前青涩的少年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