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朋克：异类饵食》一丈青阁下

7、20-21

　　20
　　我被困在这个监狱般的地方，时间在我肩头长发的生长中悄然流逝。
　　我用指尖粗略估算过，大约有30厘米长。
　　在旧时代，人的头发每月长约1.25厘米，但我自从服用了体质改造液1.0，细胞生成和代谢速度已经快了20倍。
　　我记得那一天，我试图逃跑，却被雇佣兵打断了腿。
　　我坐在地上，看见那个沙匪的手腕终端上面显示着9093 年 12 月 28日。
　　按照我的头发每月增长25厘米的速度，我在这里待了将近1.2个月。
　　那么现在应该是9094 年 1 月 26 日。
　　没想到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老大，我们真的要卖了这妞吗？」
　　「打她骂她折磨她都没反应，跟个死人一样，养着还浪费粮食。
　　要不是看她长得有点姿色，早把她丢到失落沙漠喂巨蜥了。」
　　「别嘛，把这妞留下来给我当媳妇呗。」
　　「你难道忘了三天前，你兄弟碰了她，得了怪病？我听唐首席说过，这女的身上全是毒。
　　我们不如把她卖给帝都黑市。
　　那些有钱人可是很愿意为了特殊癖好，花上天价。」我被蒙上了眼睛，等我再次看清眼前的景物时，我已经站在了一个奴隶市场的拍卖台上。
　　我被像商品一样展示给各种人，他们隔着笼子对我评头论足，对我进行议价。
　　「各位先生女士们，你们听说过无人禁区的变异动植物吗？」
　　拍卖师再接再厉，「反应这么冷淡，看来大家都听过。
　　那么，大家听过变异人吗？」
　　台下带着面具衣着华丽的人群，终于将视线聚焦在拍卖师身上。
　　「没错，这位少女就是出自无人禁区的变异人。」
　　「你说是就是啊？」
　　「这位先生别急，马上进入展示环节。」拍卖师露出谄媚的笑容，他拿出了一把光刀，用阴冷的视线看着我，低声威胁，「给我配合点，今天你要是卖不出去，有你好果子吃。」他将光刀扎入我的腹部，狠狠地转了一圈。
　　我抿紧嘴唇，极力忍受着这股痛楚。
　　血液从我的伤口涌出，滴在铁笼上。
　　台下嘘声一片，但随着铁笼表面开始冒出一层淡淡的烟雾，台下的嘘声少了。
　　不久，铁笼的表面开始出现一些小孔，就像是被无数的小虫蚀食。
　　这些孔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像被风化的岩石。
　　随着时间的推移，铁笼的颜色也开始发生变化，从原本的银白色变成了一种深深的锈色。
　　「各位先生女士，看啊，这名变异少女柔弱的外表下却拥有着能够轻易腐蚀铁器的血液。如果把她训练成死士，一定会成为一把利器。」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提前串通好了。」
　　「各位，再看看这名少女的伤口。」
　　拍卖师撩开我的衣服，向台下展示我已经恢复如初的伤口。
　　「帝国还没有出现让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伤口的技术，但如果你对这感兴趣，买下她进行研究，这项技术很快就会问世。」
　　拍卖师的话音一落，就有人开始叫价。
　　「100万帝国币。」
　　「200万帝国币。」
　　「请稍等，各位。」
　　拍卖师显然对目前的价格不满意，他退到了拍卖台的一角。
　　接着舞台中央升起一个铁笼，里面关着一群凶狠的变异犬。
　　突然，铁笼的门同时开启。
　　变异犬们冲向我，将我包围了起来。
　　当变异犬冲向我的时候，我轻巧地跳起。
　　要优雅，不能表现出暴戾。
　　身体在空中旋转，划出一道弧线，躲过了攻击。
　　然后，轻轻地落下，让束缚双手的沉重锁链看起来轻巧地击向变异犬的要害。
　　要控制力度，不能让变异犬死相太过凄惨。
　　一只、二只、三只……
　　当我再次站起来的时候，这群变异犬已经全部倒在了我的脚下。
　　台下爆发了热烈的掌声。
　　我微微提起裙摆，向台下行了一礼。
　　「各位，这简直就是一场优美的舞蹈。在如今的世界，没有人能做到赤手空拳解决一群凶残的变异犬。但现在，我们有了她，这位来自神秘无人禁区的变异少女。整个世界仅此一位！」
　　台下的人们像失去理智的疯子一样欢呼，拍卖师继续煽动他们的情绪。
　　「你们还在犹豫什么！一千万帝国币起拍！」
　　21
　　在拍卖会上，我被一位看似慈祥的白发老人以三亿帝国币买下。
　　他轻轻摸着我的头发，眼神温和：「你可以叫我爷爷。」我的脖子上还挂着奴隶项圈，我在从奴隶市场出来的路上，看到了同样带着奴隶项圈的人。
　　他因为没有服从主人的命令，他的主人按下按钮，他被项圈瞬间枭首。
　　我看到了飞行器后视镜中白发老人背在身后的左手，手中正握着同样的项圈按钮。
　　我装作毫不知情，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白发老人的手，对他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爷爷。」
　　他带我回到了郊区的庄园，阳光下的庄园宁静而美丽，我以为我找到了避风港。
　　然而，我错了。
　　9094 年 1 月 28 日 18:30晚餐后，眩晕袭来。
　　在黑暗中，我感觉到一只手在我身上轻轻抚摸，然后是一股凉意，仿佛是冷冰冰的金属触碰到我热烈的血液。
　　我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我曾在实验室中常闻到的消毒水。
　　我睁开像被铅压住一样重的眼皮。
　　实验室里摆满了各种泡在福尔马林中的肢体，我能看到那些肢体上的肌肉、血管和神经，感到一阵恶心，我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白发老人转身，他的轮廓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模糊。
　　我看到他伸出皱巴巴的手，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光线在他的手指尖闪烁。
　　那是一把激光刀，我在实验室中见老师用过，那是一种能瞬间切割任何物质的武器。
　　我看见了他松懈下来，随意放在台子旁的项圈按钮和遥控器，立马翻身抢夺。
　　我按下遥控器，实验室的门打开了，但同时，那些被他拼接起来的怪物也被释放了出来。
　　我穿过实验室，跑向庄园的大门。
　　那些怪物在我的身后咆哮。
　　我没有停下，我没有回头，我继续跑。
　　我跑到了庄园的大门，可门是锁着的。
　　我回头看，那些怪物已经追到了我的身后。
　　我被一个怪物打翻在地，它的爪子在我的胸口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我感到一阵剧痛，它们的腥臭气息几乎喷在我的脸上。
　　我快速打量了一圈四周，然后撑地而起，跳跃到天花板上硬生生掰下巨大吊灯，砸向那些怪物。
　　一下接着一下，它们发出痛苦的嚎叫，缝合的身体在我手中崩溃。
　　我挥动着巨大吊灯猛烈地砸起了庄园大门，大门在猛烈的撞击下变了形。
　　「杰作！真是杰作啊！」白发老人一改慈祥的伪装，眼神中充满了让人恶心的狂热，「乖孩子，到爷爷这里来。」
　　更多的拼接怪物从实验室中涌了出来。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它们比之前的还要强大，还要恶心。
　　无数蠕动的触手将我包围。
　　我不能停下。
　　扑哧——
　　突然，眼前一花，腹部剧痛。
　　低头看，我的腹部被一条绿色大蛇尾洞穿，血液喷涌而出。
　　白发老人放出了更加可怕的怪物，那是由无数肢体拼接而成的蛇女。
　　她的眼睛闪烁着邪恶的光芒，嘴巴咧到耳后根，露出一排锋利的牙齿。
　　「快！抓住那个女孩，我会让你们合为一体！」
　　白发老人满脸得意的笑容，下一秒，他眼睛突然瞪大，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嘴角也流出鲜血。
　　那笑容瞬间凝固，无比诡异。
　　拼接蛇女毫不留情地甩开气绝的白发老人，缓缓向我游来。
　　猩红蛇信在我脸上舔过，一阵刺骨寒冷。
　　接着，她的脸紧贴着我的脸，竖瞳注视着我。
　　「对……不……起……」
　　她的声音微弱而颤抖，像是从深深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怪……物……不……想……」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理智，一丝残存的人性。
　　「杀……了……我……」
　　她的脸上露出一种深深的痛苦，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绝望和哀求。
　　我感到心好像被揪了起来，抬起了我沾满自己毒血的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我会帮你结束这一切。」她巨大的身体在我面前倒下：「谢……谢……你……」
　　我感到了一阵眩晕，身体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疼痛和疲惫席卷全身，让我无法再继续挣扎。
　　然而，在我即将昏厥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一束光。
　　那是黎明的曙光，它从庄园大门的缺口中透了进来，洒在了我身上。
　　我看到了光芒之中那金色的身影，她就像是黎明的使者，带来了希望和力量。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会在你身边。」她的眼神坚定而充满力量，她的手伸向我，像是在引导我，像是在鼓励我。
　　「老……师……？」
　　我想要抓住她的手，我想要站起来。
　　然而，一切都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