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朋克：异类饵食》一丈青阁下

6、17-19

　　17
　　财富号停止运转，能源耗尽。
　　唐穆拿出风能充电板，为飞船充电。
　　我坐在驾驶舱，目光穿透窗户，遥望星空。
　　那年我四岁，被检测出携带劣质基因，遭到遗弃。
　　和平镇的大人和孩子都讨厌我这个异类。
　　我常常遭到毒打和冷眼旁观。
　　那天，我躲躲藏藏，等人走后去翻找厨余垃圾。
　　「我就说这个小异类会来这里翻垃圾。」
　　「她竟然吃垃圾，真恶心。」
　　我转身就跑却小腿一疼，扑倒在地。
　　耳边嘲笑声、机器犬的吠叫声混杂在一起。
　　我紧紧护着怀里半颗发霉的苹果，准备捱过这顿毒打。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温暖的声音问。
　　预想中的拳打脚踢没有落下。
　　「别怕，有我在呢。」我被带进一个带着药香的温暖怀抱。
　　现在，我举起手中的天蓝色药剂，澄澈的液体比星星还耀眼。
　　「付小姐，你在想什么？」唐穆问。
　　「没什么。」
　　「你在担心我吗？」他笑着问。
　　这人总是那么自信。
　　我岔开话题：「可以和我说说我的老师吗？你是怎么遇见她的？」
　　唐穆坐下：「9093年10月15日，我受邀主持帝国画展开幕仪式，回家途中遇到暗杀。是付澜女士救了我。我们因此结识。」
　　唐穆详尽地叙述了老师的事迹，连老师疲惫时爱喝的蜂蜜香草茶都提及了。
　　老师对他显然深信不疑。
　　我曾有过阴暗的想法，想要毒死那些伤害我的人。
　　但老师总是对我说：【小若，无论何时，你都要坚信世界上存在正义，存在爱。】
　　现在回首，或许老师早就洞悉了我内心的阴暗。
　　「唐穆，」我说，「仅是钢铁墓地危险就已经如此之大，后面的路恐怕会更加凶险。」
　　所以，你会怎么做呢？
　　「别怕，有我在呢。」
　　他的声音与老师的声音在我脑海中重叠。
　　我紧握着药剂，心中动摇。
　　他是老师信任的人，也许，我应该尝试信任他一次。
　　18
　　我从不相信命运，但那天，我却被命运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是一片无尽的沙漠，荒芜而寂静，像是死亡的领地。
　　9093 年 11 月 28日 11：45财富号在空中风暴中被撕裂，我和唐穆，我的伙伴，一同从飞船中跳出，降落在这片荒凉之地。
　　我们试图穿过沙匪的领地，我以为我们能够顺利的通过，然而，沙匪兵团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这些沙匪个个身材魁梧，肌肉强壮，他们的眼神冷酷无情，仿佛连人性都被沙漠的风砂磨砺得无影无踪。
　　面对这样的敌人，我不能有任何的犹豫和怯懦，必须全力以赴。
　　突然，一名沙匪冲了过来，他的手中挥舞着一把闪烁着冷光的大刀。
　　我瞬间做出反应，身体如同一道闪电，迅速闪过他的攻击。
　　我把毒针弹向他，那毒针如同一道蓝色的流星，直接刺入了他的心脏。
　　然而他瞬间倒下，他的同伴挥刀砍向了他。
　　「没用的东西！」
　　那名沙匪的身体化为一堆数据碎片。
　　「那是帝国科技改革的产物——帝国之刃，能在瞬间将人分解为无数的数据碎片。」唐穆和我背靠背，挥舞着手中的光剑，展开能量场抵御着沙匪的武器。
　　「我一直想要这种高级军备，可惜弄不到。
　　他们竟然能弄到这种高级货……」
　　唐穆望着沙匪手中闪烁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大刀，眼神发生了变化。
　　唐穆压低了声音：「付小姐，我们合作将他们一锅端了。」
　　我有些迟疑，这些沙匪能在无人禁区的这片失落沙漠有着如此规模，绝不仅仅只有武力。
　　然而，唐穆已经举起双手投降了。
　　他看向沙匪的领头人，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微笑。
　　唐穆将手中的光剑递给了我，独自走出了能量场。
　　「唐……老板！」我非常担心唐穆，却在出口的瞬间意识到不能暴露太多信息，于是立刻改口。
　　唐穆也在踏出能量场的瞬间立马被围上来的沙匪压在了沙地上：「看来我被欢迎得非常热烈啊。」
　　唐穆仍然保持微笑：「我明白你们对我有些误会，但我相信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闭嘴！别想耍花招。」那名压着唐穆的沙匪给了唐穆一拳。
　　「唐首席市场官，」沙匪头目走了过来，警告着唐穆，「你以为他们会轻易放过你吗？」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唐穆的态度完全改变了，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和冷静。
　　「我的背景确实有些特殊，但我相信我们可以找到一个解决问题的方式，而不是陷入无谓的暴力。」
　　「你以为几句花言巧语就能摆平我？」
　　「我并不是想用言辞来摆平你们，希望我们能够理智地解决问题。
　　我相信你们有自己的目的，而我也有我的价值。
　　如果我们能够合作，或许可以达成一个互利的交易。」
　　「我知道你们对财富感兴趣，我可以给你们一些机会，让你们赚取更多的财富，而我也能从中得到我的自由。」
　　「你说真的？」
　　「当然。我相信我们可以找到一个共同的利益点，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
　　沙匪头目犹豫了片刻，最终示意手下退开。
　　唐穆从沙地上爬起来，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身上的沙尘。
　　「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走！我们回荒废之城！」沙匪头目挥手。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曾经也出现在我身上。
　　我本以为这只是唐穆的缓兵之计。
　　但我没想到，他这一离去再也没有回来。
　　19
　　在荒废之城的深处，我被囚禁在破旧金属和废弃科技产品堆砌而成的监狱中。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铁锈的味道，这是对我的第一道惩罚。
　　每天都能听到哀嚎声，那是变异动物和人类的声音交织成的恐怖旋律。
　　那些看守我的沙匪，以虐待俘虏为乐，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恶意和残忍。
　　最初的几天，我试图通过套话获取情报，但他们非常谨慎，从不轻易开口。
　　「醒醒吧，你的同伴不会回来了。」
　　然而，这名前几日调来的寸头沙匪是个例外。
　　我的机会来了。
　　「你胡说！」
　　「唉，你这妞怎么就这么倔呢？只要你跟了我，我保证你不必再受这牢狱之苦。」
　　我冷笑一声，没有回答他。
　　「再给她点厉害尝尝！」
　　他们的攻击突然降临，电棒狠狠地抽打在我身上。
　　我咬紧牙关，忍受着疼痛。

　　我不能在这里倒下，我还要响应唐穆的计划。
　　「真是个硬骨头，变异巨蜥都受不了这个电压。算了，没意思，你们继续。」
　　那名最谨慎的沙匪离开了。
　　「何必呢?」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名寸头沙匪惺惺作态。
　　「瞧瞧你这细皮嫩肉的，现在全是电击棒的印子。哥哥心疼死了，哥哥帮你吹吹。」
　　另外一名沙匪哄笑了起来。
　　一种恶心至极的厌恶感袭上我的心头。
　　我屏住呼吸，集中了我所有的力量，准备进行反击。
　　当寸头沙匪的鼻息再次靠近我时，我猛地抬起我的膝盖，用尽全力直接撞向他的腹部。
　　他痛苦地倒在地上，我抓住这个机会，用我被铁链锁住的手臂猛地向另一个沙匪甩出。
　　他被我突然的反击吓到，没有及时躲避，被锁链重重地打在胸口，也倒在地上。
　　我趁机挣脱铁链，立刻抢过他们的电棒，挥舞着它防备其他的沙匪。
　　这帮沙匪可能担心这里被毁，没有携带杀伤性武器——帝国之刃。
　　这让我有了放手一搏的底气。
　　这几日，我被铁链锁在墙上，断水断食身体疲惫到极点。
　　但我不敢倒下，也不能倒下。
　　尽管我尽力反击，但沙匪们数量众多，我难以抵挡。
　　我试图逃跑，在黑暗中跌跌撞撞，最终还是被他们追上。
　　沙匪们愤怒地将我围住，，狠狠地用棍子击打我的腿，我倒在地上，腿骨似乎被打断了。
　　痛苦让我几乎失去了意识，从未有过的绝望笼罩着我。
　　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黑暗中的沙尘，听着他们粗暴的笑声。
　　我竭力抬起头，防备地看着他们。
　　用剩下的力气挪动身体，后背靠墙而坐。
　　「你以为你能逃得了吗？你以为你能反抗我们吗？你以为你能找到你的同伴吗？你错了，错得离谱。」
　　寸头沙匪走到我面前，用棍子拍了拍我的脸。
　　粗糙的金属棍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我感到一阵剧痛，强忍住差点涌出来的眼泪。
　　「你的朋友，我们老大亲自送他离开了无人禁区，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如果他真的想救你，早就来了。」
　　我听着寸头沙匪的嘲讽，心中却没有丝毫动摇。
　　他们只是想打击我的意志，让我屈服，让我放弃。
　　但我不会让他们得逞。
　　「不要试图挑拨我们。」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可不是害你落入如今局面的罪魁祸首。哦，对了，」寸头沙匪说，「你的头发，是你同伴让我们剃的。」
　　「啧啧，你这妞，真谨慎。竟然把纳米胶囊植入头发里。要不是他提醒，我们还真没想到剃你头发。」
　　我愣了。
　　脑海中回荡着唐穆的声音：「放心吧，有我在呢。」
　　我不明白。
　　我经过体质改造，唐穆有设备优势。
　　是了，我们一向合作无间，为何此时不见他的踪影？
　　我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仿佛再次看到了唐穆离开的那一刻。
　　「付小姐，你要明白，我是一名生意人。」
　　当我陷入回忆的漩涡时，沙匪的刀刃刺破了我的肩膀。
　　突然而来的剧痛，将我混乱的思绪拉回现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在黑暗中嘲笑自己，愤怒在心中激荡。
　　唐穆的种种行为早已表明，他只关心他自己的利益。
　　他可以随时舍弃任何人，只要这样能让他得到更大的利益。
　　这一刻，我终于意识到，我被唐穆背叛了。
　　「唐穆，你最好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咬牙切齿，心中的恨意如海浪般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