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生齿》惜墨

4、第 4 章 吁嗟鸠兮

　　高三九班的齐天磊，发现自己的同桌于海柔最近心情好得不正常。
　　这可不是齐天磊疑神疑鬼，从高二下学期被“亚理士秃头”调进九班的第一天，齐天磊就和于海柔坐同桌了，齐天磊自诩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于海柔了。
　　这个说法唐恬第一个不服，且不说她与于海柔的相识更早，单是女生之间那些默契的小秘密，就齐天磊永远也不能了解的。
　　更何况，于海柔心情如此之好的小秘密，只有她知道。
　　一周前，在一时冲动下，唐恬拉着于海柔去找卢波要她的“心动男生”的联系方式，却没想到卢波心血来潮恶作剧了一把，闹了一个大大的乌龙。
　　本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过了两天，于海柔悄悄告诉她，自己和楚宁开始聊天了。
　　唐恬对此毫不意外，因为卢波在帮于海柔和楚宁拉群的第一时间，就来向唐恬邀功了。
　　“老于，你之后什么打算，要向他告白吗？”
　　尽管唐恬不能认同于海柔的眼光，但她还是很好奇于海柔接下来的打算。
　　在唐恬的认知里，喜欢就告诉对方，然后在一起，或是被拒绝后放弃，虽然她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经历过后者。
　　告白这件事，远远超出了于海柔的计划，连连摆手。
　　“不是吧，我……我只是和他聊聊天，我们都还不熟，恬恬你扯太远啦！”
　　唐恬知道她的鸵鸟性格，但还是想逗一逗她，故意装作惊讶的样子问道，“不熟吗？是谁前两天说自己陷入了爱情来着？”
　　于海柔羞得满脸通红，唐恬笑而不语。
　　唐恬打小就是大眼睛长头发的美人胚子，她也并没有浪费这得天独厚的外貌条件，从幼儿园就开始谈恋爱，可以说恋爱经验几乎与她的年龄一般长。
　　对于于海柔的这次怦然心动，唐恬以自己多年的恋爱经验判断，只不过是一场见色起意，持续不会过一周，迟早会消散在繁忙的学业中。
　　尽管所有的恋爱都是始于见色起意，但如果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浇灌，最终的结果都是走向枯萎。
　　而对于此时的于海柔来说，时间和精力，便是她最宝贵的东西。

　　但偏偏有一个人不这么认为，这人便是卢波。
　　自从帮于海柔牵了线，三天两头地，卢波便会出现在高三九班的门口。
　　对于撮合楚宁和于海柔这件事，卢波显得异常的热情，要不是唐恬三令五申不许他在楚宁跟前乱说话，卢波恨不得直接替于海柔向楚宁表白。
　　在卢波第N+1次狗狗祟祟地出现在九班的后门时，于海柔终于忍无可忍。
　　一个复读班的男生总是来找她，班里已经开始传起了闲言闲语，于海柔不想被人说闲话，但毕竟感念卢波的牵线，只好好声好气地同他商量，“可不可以不要来找我了？”
　　“哎呀，我就是问问你俩什么进展了，有没有需要哥帮忙的地方。诶对了，怎么今天就你自己，没看见唐恬啊？”卢波一点没有意识到自己给于海柔带来的困扰，一边说一边探着头在窗外搜寻唐恬的身影。
　　于海柔知道卢波来找自己只是个幌子，其实还是来找唐恬的。
　　只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唐恬正与八班的班草打得火热，如果卢波不是一门心思只盯着九班，就会发现正对面的八班后门，唐恬与班草正聊得开心。
　　于海柔不知道该不该亲手打破卢波的美梦，只得推说或许去厕所了，劝说卢波快些回去。
　　但卢波偏是个死脑筋的，想再多混一会儿看唐恬一眼，嬉皮笑脸地就是不肯走。
　　殊不知在外人看来，这场景更加暧昧，一个不肯走，一个苦心劝，仿佛一对依依不舍的小情侣。
　　齐天磊便是这样的“外人”。
　　从厕所回来的齐天磊，第N+1次看到他在他们班门口盘桓的卢波。
　　齐天磊莫名感到一阵心中烦躁，前几日于海柔的话又回响在他的耳边。
　　“是啊！失恋了！”
　　虽然那天过后，齐天磊想破头也想不出于海柔是怎么在他眼皮子底下悄悄谈了段恋爱的，但在齐天磊惊人的推理下，卢波便是那个纠缠不清的“前男友”。
　　眼见“前男友”怎么劝都不走，齐天磊充分发挥了他的骑士精神，前来帮于海柔解围。
　　“于老师，快上课了，怎么还不进去？”齐天磊找准时机，闪身插进二人中间，将卢波挡在了自己身后。
　　卢波被突然出现的齐天磊搞得莫名其妙，自己好好地站着跟人说话，愣是从中间插了个人进来，简直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这些重点班的学生，真是目中无人，想到这个，卢波有些不爽，手里暗暗使了些劲，一把将齐天磊推开。
　　“你谁啊，管得着吗？没看见我们正说话呢吗？”
　　卢波又高又壮，力道很足，齐天磊被他这么一推，差点一个没站稳，幸亏于海柔扶了一把才没摔倒。
　　青春期的男生火气本来就旺，一句话不对付就可能干起架来，更何况卢波先动上了手。齐天磊看着卢波嚣张的嘴脸，说不清什么原因就是很想跟他打一架。
　　齐天磊捏紧了拳头就要动手，就在这时，上课铃声及时地响起，于海柔连忙将齐天磊拉进了班里。
　　“齐天磊，你疯了！在学校打架被发现是要记处分的！”于海柔从没见过齐天磊这样，从她认识齐天磊的第一天起，这家伙就是嬉皮笑脸，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样子。
　　齐天磊并没有说话，仍旧一脸冷若冰霜，只是从牙缝中向于海柔挤出一句话。
　　“吁嗟鸠兮，无食桑葚！”
　　之后一整天，齐天磊都没再和于海柔说过一句话，甚至破天荒地连物理作业也没有借她的。
　　于海柔只当是齐天磊在生她的气，反复向齐天磊道歉不该将齐天磊卷了进来，害他差点跟人动手，但齐天磊只是咬着牙不说话。于海柔又被齐天磊不合时宜地舞文弄墨搞得一头雾水，只好向唐恬求助。
　　唐恬课间回来后就发现这两人怪怪的，本以为是于海柔没给齐天磊借作业，齐天磊在一旁耍脾气，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听完整件事来龙去脉的唐恬，一拍大腿，“完了，老于，齐天磊大概是喜欢你！”
　　于海柔吓得连连摇头，“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