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生齿》惜墨

3、第 3 章 你也喜欢星

　　但一整天过去了，于海柔都并没有等来楚宁通过的消息。
　　于海柔设想过无数种与楚宁的第一句话该如何说，但却万万没想到，楚宁压根就没有通过她的微信申请。
　　这一整夜，于海柔躲在被窝里，每两分钟都要打开微信“新的朋友”的界面看一眼，然后合上，开始懊悔为什么微信好友申请没有撤回的功能。
　　第二天早自习上，看到于海柔熊猫一般的黑眼圈，唐恬吓了一大跳。
　　于海柔痛心疾首地向唐恬描述了自己这一夜自己有多么辗转反侧，以及躲在被窝里偷看了多少次手机。
　　看着于海柔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早自习一下课，唐恬便拉着于海柔去找卢波兴师问罪。
　　卢波看到唐恬气势汹汹的模样，不由得笑出声来。
　　“小傻瓜，微信哪能看到别人的二维码呀，给这位同学加的，当然是我的微信了。再说，我要真把楚宁微信给这位妹子了，不还等于是给你了么，我哪能给你别的男生的微信呢，那不是放虎归山嘛。”
　　听了卢波洋洋得意的推断，于海柔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合着她熬了一宿，加的竟然是卢波的微信，加的是卢波也就算了，这货竟然也没通过，害她纠结了一宿。
　　“那你倒是通过一下啊，你知道我昨晚等到多晚吗？！”于海柔咬牙切齿地说。
　　这下卢波不好意思了，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样子，挠了挠头向于海柔道歉。
　　“嗨，本来我是想着跟你们开个玩笑，一会儿跟你说清楚的，没想到你们前脚刚走，后脚我们班主任就给我手机收走了。真是对不住啊妹子！”
　　仔细想了想，卢波将脸凑近于海柔打量了下。
　　“为了加个楚宁的微信等到这么晚？妹子，看上的楚宁的是你啊！”
　　不知是卢波凑的太近还是说得太准，于海柔的脸“刷”地就红起来了，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
　　唐恬见状连忙上前将卢波往后拉了一把，她知道卢波这人不正经惯了，但没想到他搞这么大乌龙，也暗暗责怪自己当时没有看出扫二维码的端倪来，害得于海柔遭受这么大折磨。
　　“卢波，你真是太过分了，没有你这么开玩笑的！”
　　看到唐恬生气了，更明白过来对楚宁有意的并非唐恬，卢波也有些后悔自己玩得过火，又再次向于海柔道歉。
　　“妹子，真的是对不住你，你放心，等我从老师那儿把手机拿回来，马上就通过你的微信，一定把楚宁的微信推给你，楚宁这小子我了解，你放心，哥一定帮你追到他！”
　　听到卢波这话，唐恬更加来气了。
　　“卢波你胡说什么呢，谁跟你说我们老于要追他了，就是认识一下而已，算了，我看这楚宁跟你这种人交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警告你啊，不要出去乱说，不然我跟你没完！”
　　卢波越说越错，吓得不敢再说话。
　　于海柔拉了拉唐恬，平静地说，“算了恬恬，我们走吧，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回到班里，于海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恹恹地趴在桌上，无精打采。
　　经过这一番折腾，于海柔只觉得精疲力尽，也情醒了许多。这惊鸿一瞥已然消耗了她很多精力，或许这本来就是一场幻梦，不该走入现实之中。高考在即，她不想再浪费时间在无谓的事情上了。
　　“这是怎么了？于老师，你这两天看着不对劲啊。”
　　因为于海柔总是帮助齐天磊讲物理题，齐天磊总戏称于海柔“于老师”。
　　从昨天起齐天磊就觉得于海柔不太对劲，且不说她眼睛上顶着的两只“熊猫眼”，单是上“亚理士秃头”的课她还能跑神，就够让齐天磊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于海柔懒得理他，只是趴在桌上不说话。
　　唐恬知道于海柔此时情绪不佳，齐天磊又是个嘴上没轻没重的，越关心越招于海柔烦，赶紧警告齐天磊，“别招你于老师啊，你于老师这会儿心情不好。”
　　齐天磊冲唐恬摆出一副了然的表情，唐恬还以为他能消停一会，没想到他话锋一转，拼命摇起了于海柔的手肘。
　　“于老师，打起精神啊！你丧归丧，昨天的物理作业你写了吗？快借我抄抄！”
　　果然，关心都是装的，抄作业才是目的。
　　于海柔被他烦的不行，没好气地从包里抽出一本练习册，丢给齐天磊。
　　见此情景，唐恬对于海柔佩服得五体投地，“可以啊老于，一宿没睡，物理作业还没忘了写。”
　　“啊？于老师一宿没睡？怎么了？失恋了？”齐天磊一边疯狂抄着于海柔的作业，一边还不忘损于海柔两句，气得于海柔恨不得把作业要回来。
　　“是啊！失恋了，烦着呢，你可别招我！”于海柔气鼓鼓地别过了头去。
　　于海柔没有看到的是，齐天磊奋笔抄写的手，默默地颤抖了一下。

　　于海柔本以为这场暗恋就这样无疾而终，就像世界上大多数的暗恋那样，但命运偏偏不放过她，在她即将收拾好心情之际，又跟她开了个玩笑。
　　两天后的傍晚，那个让她辗转一夜的微信，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卢波的头像是一个大大的emoji笑脸，就像他本人一样憨憨傻傻的。
　　看着手机上弹出的卢波通过好友验证的消息，于海柔感到又好气又好笑，气自己为什么没能看出来卢波的小伎俩，笑自己为什么为了一个联系方式而如此情绪化。
　　于海柔本想发消息骂他两句，想想又算了，这件事本就是因自己没来由的一厢情愿所引起，也怪不得别人，到此为止就好。
　　还没来得及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于海柔便发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群里，除了她和卢波，还有一个ID叫做“代码CN”的人。
　　于海柔心中一颤，这个名字缩写，不就是楚宁嘛！
　　心心念念的联系方式终于拿到了，于海柔却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正纠结着，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代码CN”只缓缓发了一个问号。
　　于海柔只觉得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卢波一点也不尴尬，飞快地回复楚宁，“宁哥，给你介绍个重点班的学妹认识啊！”末了还打了一个奸笑的emoji。
　　说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卢波就潇洒退群了，群聊框里只剩下于海柔和楚宁的微信号大眼瞪小眼，像是两个被人遗弃在公园里的小孩。
　　这下于海柔已经不止是尴尬了，如果可以，她真想冲到卢波面前打爆他的头，哦不，如果可以，她真想从来都不认识卢波这个人。
　　楚宁一直没再回复，于海柔也不知是不是该主动说点什么。过了许久，对面才缓缓发来一句话。
　　“哦，你好。”
　　楚宁的回复就像那天他在报告厅的演讲，克制而又疏离，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生人勿进的感觉。
　　原本于海柔正要打算在群里“装死”，楚宁这不咸不淡的三个字，却仿佛是将于海柔架在火上烤，让她回复也不是，不回复也不是。
　　犹豫再三，于海柔还是将之前想好的说辞搬了出来。
　　“学长你好，我想报考科技大学的人工智能专业，想跟你咨询了解一下。”
　　于海柔尽量让自己的表述像是一个不掺杂任何私人感情的咨询，或许这样能让大家都更自在一些。
　　很快，楚宁将那天的学院二维码又推给了于海柔，并简单地附送了一句，“这里面有详细的介绍。”
　　没有再多一句话，让人难以接续。楚宁对自己的专业看不出任何热情，对对面的学妹也看不出任何热情。
　　于海柔习惯性地回复了“谢谢”二字，对面也并没有再说什么，才聊了两句场面便陷入死寂。
　　于海柔也不知该不该打破这沉默，她也是第一次主动要男生的微信，生怕说错了什么让楚宁对自己留下糟糕的印象，只好将楚宁的头像一次又一次地点开，放大。
　　楚宁的头像是一片幽蓝的星空下一个男孩的背影，男孩旁边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光，看起来孤寂又冷清，于海柔觉得这个头像像极了楚宁给她的第一印象。
　　而于海柔的头像则是一团闪耀的“斯蒂芬五重奏”，璀璨而又热烈，与楚宁的头像形成鲜明的对比，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在于海柔不知道第多少次放大楚宁的头像时，对面终于发来了消息。
　　“你也喜欢星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