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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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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即秋嘴巴都张大了,仰靠上沙发满脸不可思议。
“所以我后来没忍住……”江泊准备结尾。
夏即秋忍不住接口:“把对方骂哭了?”
“夏先生知道?”江泊捂住嘴叹了口气,“确实凶了点,我很抱歉。”
夏即秋眼神游移:“猜的,猜的。”
情有可原,但相当炸裂!
大学教学楼,临近上课,当众!哪怕放在某留学吐槽君里也能引起热议啊!
换个角度看,这样好胆的人都能被骂哭,当时江泊得多凶!
他还一直招惹江泊生气,会不会……呜呜,夏即秋有点怕了。
他想象对方发怒时言辞犀利的样子,略略埋头扒了两口饭,一时不敢对上江泊视线。
餐桌无征兆地陷入安静。
两个不熟的人吃饭,最怕就是饭桌没人讲话,如果刚还有人谈着,话音落下没有人接,那刚才说话的人就会被架着下不来台,继续说也没话,不说又沦入沉默恶循环。
夏即秋咽下烩饭。
不行,不能让菩萨下不来台。
“额,”夏即秋稍稍打了下腹稿,另起话题,“其实,我想拜托你看的东西是漫画样刊。”
“样刊今明两天能送到,拿到手要例行反馈,但我刚巧有个不错的点子想画,腾不开手,就想麻烦你以读者的角度提些想法。”
江泊想了想,问:“是那种双男主的少女漫吗?”
“不是!你对少女漫的定义也蛮宽广的嘛!”夏即秋吐槽。
“是普通bg向的少女漫画啦,纯爱!虽然比不上少年漫的那种热血,还有大场面,但我一直认为少女漫有自己的浪漫。”
说着说着,夏即秋进入状态,聊起自己热爱的领域他眼睛闪闪发光。
“这本是我月初开的新本,当时想到能不能替非主流爱好的人物写一个故事,想从他们的角度画一个附着个人色彩的世界……”
夏即秋逐渐全身心投入述说,他提到灵感最初的来源,说着取材,讲到自己对人设的构建,手指比划着,眸光明亮,那个他所述的世界仿佛映入他眼中,神情是不似任何时候的纯挚沉浸。江泊被他所说的内容吸引住,眼神久久停驻在他的脸上。
两人都未曾注意到,江泊的表情亦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夏即秋忽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说的太忘我了,才讪讪停下。
“抱歉,我好像说得太多了。”他抿唇垂眼。
“但是很有趣。”江泊笑着给他倒了杯水,“你可以继续,我很感兴趣。说实话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做这本漫画的第一个读者了。”
夏即秋抬眸望向江泊:“真的吗?可惜第一个读者已经是我的主编了。”
两人都笑出声。
不得不说此时才是他们相识两天多来最轻松自在的时刻。
气氛舒缓下来,夏即秋骨子里的好奇不由冒出头,他手指抠弄着桌布垂落一角的花边,一边眼神在江泊唇眼间游移,小腿抖动,脚跟抬起又放下。
他到底还是没忍住,问道:“所以你那时候,后续怎么处理的?”
接到江泊投来略显疑问的眼神,他解释:“你被告白那次。”
“哪次?”江泊出乎意料地反问,接着自己先笑了。
夏即秋意识到对方忽然开了个玩笑,干脆也顺着他的话问:“有这么多次啊?但我最好奇你两眼空空的这次啦。”
江泊听见那四个字,笑容更收不住。
“就常规处理呀,这种事也不能找辅导员。”他先正经回答,后一脸苦恼的样子,“然后多了个外号:空空哥。”
“噗嗤。”
“笑吧,没关系。”江泊神情自若。
夏即秋放肆狂笑。
得到江泊的纵容,他有点得寸进尺,又追问:“那你的男儿国国王后来没找过你吗?”
“没有。”
“你真的有那么凶吗?”
“应该吧,毕竟从此之后再也没被堵过。”
“那我不敢惹你生气了。”夏即秋缩了缩脖子。
江泊向后靠上椅背,指尖点了点桌子:“为什么要惹我生气?”
天,不愧是猛1。
刚才这下忽然好有DOM的味道。
夏即秋咬着下唇,默默腹诽,这种1被小0们围追堵截也可以理解。
饭后两人收拾完桌子,江泊说他还有工作没完成,往他的小书房去了。
夏即秋回卧室。
他第一时间扑到床上,摸出手机和张建分享八卦,主要跟张建感叹,真正的江泊跟流言中不太一样。
张建:其他先不说,足足两天没对你发一次火,他真的是菩萨啊!
夏即秋嘴硬:但我感觉他跟我蛮合得来的。
张建:真的吗?你能摸着良心再说这句话吗?
夏即秋摸了摸良心,刚洗过手故体温略低于胸口的手心降温效果立竿见影,餐桌畅谈后升温沸腾的情绪瞬间冷却,迅速回归短短两天历经多次社死的现实。
夏即秋重理思路。
片刻后了,他非常笃定道:江泊克我。
被说是克夏即秋的江泊坐在书桌前,却没有工作。
他本想打开电脑处理文件,但不知今天是大脑已过负荷了,还是仍沉浸在夏即秋描绘的世界里流连忘返,总之他打开软件却久久没有打下一个字。
或许他其实是潜在的少女漫读者?
江泊不自觉嘴角勾起,脑中浮现出方才夏即秋侃侃而谈的样子。
他打开邮箱想要回复今天堆积的邮件,却在本该写下回复意见的地方打出了“熠熠发光”四个字,若非他及时回神,差点就把这莫名其妙的内容发向合作伙伴。
不在状态。
江泊干脆把相关工作的东西都关了,打开浏览器,输入夏即秋说过的笔名,按下回车键弹出整片称赞。
【糖果老师蝉联最受读者欢迎奖!】
【连续销冠!糖果作品销量断层式领先!】
【天才漫画家?不露脸的糖果老师,创作无瓶颈的秘密!】
出乎他意料,夏即秋比他所猜的还要成功。
但又在意料之中,他从没见过有人成年后还能像个孩子一样赤忱地投入某样东西,又兼具成年人的坚持。他也想不出夏即秋不被人欢迎的理由。
江泊随意挑选了一则报道。
报道内容尽是对夏即秋的赞美,或有写夸大的用词,但主旨没变。他向下翻看评论,有像他一样好奇夏即秋经历的发问,楼中楼接了数不清读者的热情安利。
【呜呜呜,糖果老师太会画了!】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糖果谈过一百段恋爱…】
【我也怀疑!他每画一个题材,我都会怀疑他真的经历过。真的好细节!】
江泊还翻到了不少会画画的读者的二创作品。衍生故事里的一笔一画,都流露出画者对原著感情的投入。
生活真奇妙。
江泊原以为这次租房最大的收获仅仅是租金的减免折扣,没想到房东比房子更有魅力。
夏即秋也觉得江泊魅力太大,或者说,有点蛊。
他已经不满足于文字交流,正跟张建通着电话。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跟他相处都慌慌乱乱的。”他面朝下趴在床上,声音发闷。
“而且我有点怕他。虽然刚才我们聊的挺好,他也没有凶过我,但我真的不敢让他帮我拍照。”
张建那里信号不好,声音断断续续:“等等,拍什么照?”
不愧是夏即秋最熟的朋友,他仅过了耳朵,就听出夏即秋话里最关键的问题。
“拍素材。”
夏即秋跟张建提起的时候,半分害羞的情绪也无,坦荡自若:
“我买了颈链,商家买一送一,搭了一套胸链。颈链是肯定要拍的。胸链我还没想好什么场景能画。”
张建的声音久久没有回。
“喂喂?”夏即秋把手机拿离耳边,看一眼信号,“你那边网也太差了。我不是给你充过话费了吗,为什么非要用流量?”
张建却说:“刚才我说江泊是菩萨,我错了。他是圣父。”
夏即秋:“那是他被我的人格魅力所俘虏!”
张建懒得回这种自我欺骗式的发言。
他回答之前的问题:“我给你的号码不是我在用。那张卡我留在学校了,现在刚从学校出来准备回程。”
夏即秋皱眉:“怎么这次去没叫上我?”
“我一个人就够了,你来也只会添乱。”
“之前说好每一次都叫上我的!订的那些东西都到了吗?你这次去有发觉还有哪些需要我买的吗?”
“没有!没有!哎哟祖宗,你自己的稿子都赶不完呢,我操这份心就行了。”
夏即秋听着表情不大好看。
“我已经赶的差不多了。回头我们一起再去一次。”
“行呗,谁拦得住你呀?”张建叹气,“好了,我要进隧道了,你自个儿早点休息吧。拜拜!”
电话挂断,夏即秋翻身仰躺,末了又探手去翻床头柜。
他打开那个放了“信纸”的抽屉,双手捧出那一叠写满字的小信。他们每张都是被从本子上撕下来的零碎一块,但每张都保存的很干净,折的整整齐齐,像小豆腐块儿。撕的那一边也不毛躁,像被细细收拾过。
夏即秋数了数,又从第一封开始重新看起。
在看到不知第多少封的时候,他睡着了。
“叩叩”
有很轻缓的敲门声响起,来人似乎也不确定房内的人是否清醒,生怕扰了别人的好梦。
“夏先生?”
江泊的声音低沉,像溶洞内地下流水,缓缓淌过,床上枕着软枕酣睡的夏即秋听不见,也回答不了。
又无声于门前立了会儿。
才有更轻更缓的脚步声一点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