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发小 两人终于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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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nston识时务地不再乱动了，但她也没有回头或是举起双手，她只是像一座庄严的雕塑，和对方这么僵持着。不完全举起手能让她更快拿到腰间的骨刀，她是这样想的。但很快她就愣住了。
“这个故事大概是这样的：有一个女孩，因为她有一头红发，所以她的发小的母亲喜欢叫她……”一个嗓音清亮的小女孩说着，“‘小红’。”
有一个童年中熟悉的形象突然穿破层层回忆的迷雾，向Winston走来。Winston迅速想要转过去好好地看看对方的样貌，但对方马上制止了她，一只比她的手还要小上一些的手按住了她的头，像是只想抚摸她的发顶，但用的力气并不小。“别转过来，好好听你该听的，”对方说。
Winston心里泛起层层涟漪，一种名为“难受”的情绪在她的控制下慢慢减弱，却不会完全消失。这种肢体接触让她的情绪分毫毕现，她突然想抛开自己的一切伪装和理智，但她克制住了。与其说是她不喜欢身体触碰，更像是她被这种亲近的感受所击中。
如果对方真是她所认为的那个人，她会希望对方不出现在……她的那些案子里。
女孩继续说：“小红的发小离开故乡之后，小红和她的母亲还是像原先一样，但是有一天，家中闯入了两个人，他们杀死了母亲，原因是……他们想向小红素未谋面的父亲寻仇！”她的声音变得激动，那种活泼从容却能掌握大局的反差感一下子消失了，一种怨恨和悲伤在她的声音里流淌。
Winston沉默了一会儿，她不曾以这种方式获取案情信息，直面受害者的情绪使她无措，但她很快冷静了下来。她垂着眼：“那小红受伤了吗？”
女孩安静了片刻，平复了一下情绪：“她侥幸活下来了。”
Winston感受到头顶的手轻轻移开，她转过头看着眼前的人。女孩抿着嘴，执着地看着Winston。她还穿着先前Winston见到的棕色外套，脸上用于伪装的粉还没有擦拭干净。她将红发低低地扎成两个短短的麻花，经过一天的奔波和报童帽的压力，她额前的碎发也略显凌乱。
“Carmon，”Winston站了起来，身高优势使她俯视对方，但她的眼中没有怜悯同情也没有被戏耍的不悦，反而有一种Carmon所不能理解的的情绪——愧疚。
对于童年的回忆里，除了堪萨斯热烈而蓬勃的太阳、母亲猎魔回来衣服上干涸的血迹，Winston关于红色剩下印象只有那个常常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影子。尽管Winston从没说过，但那人火红的头发着实令她着迷。
Doris Carmon是Winston最忠实的伙伴，她们总是悄悄地躲在玉米田边上，嗅着农作物成熟时的芬芳，一起玩有趣的游戏，然后从玉米田的转角突然跳出来，把两位呼喊孩子名字的母亲吓一大跳。
Winston家族的祖宅被称为地堡，据说有几率能防住世界末日。沿着长长的、没有尽头的走廊，每个Winston家族的猎魔人有一个自己的房间，并且在他们死后依然会保留，清理灰尘的魔法使那些房间长久地保持着主人生前的布置，这也使后人更了解这些前辈。
在许多代Winston家猎魔人的改造下，地堡有摆着长桌的客厅、放着各种武器的训练场、收集了现代药品和魔法药品的医护室、收藏了世界名著和原版魔法手稿的图书馆、封陈了常用到高危魔法物品的贮藏室。
在Winston出生后，她的母亲Maria甚至建了一间小小的观影室，但Winston总觉得这观影室是无边无际的，就像这里常年保持的黑暗，和她在这里度过的快乐时光。
不过Winston从不一个人看电影，她总是在心里想和Doris一起看，但她不会去邀请她唯一的朋友，她只是在路过观影室的时候发呆，她的母亲会一边偷笑一遍帮她把Carmon母女约到地堡来玩。这样她就能和小Carmon一起看电影了。
年幼的Winston是一个不爱说话的孩子，那时的她并不严肃和忧郁，只是没什么表情，又喜欢拿认真的眼神看人。不过大家都知道她对小Carmon很好，她会让对方选电影，然后一起看对方喜欢的超级英雄电影和恐怖电影。Doris胆子并不大，她害怕的时候会紧紧地拽着Winston的胳膊，像是对方胳膊不脱臼就不松手。
Maria是个狂热的蝙蝠侠粉丝。她收藏了几乎所有的蝙蝠侠漫画。Winston常常认为，她潜入某高级宴会的时候遇到了Winston的血缘上的父亲——一位黑发蓝眼、甜蜜俊美、养尊处优的绅士，并对他一见倾心，可能也是受到漫画的影响。不过，Maria对此没有任何表示，她倒是经常调侃自己的女儿更阴沉沉和黑漆漆，还给女儿起了个小名叫“蝙蝠”。
在这一点上，Doris十分赞同，她是Winston见过的第二喜欢蝙蝠侠的。但她曾说过，她喜欢蝙蝠侠是因为他特别像Winston，而不是反过来。这让年幼的Winston高兴了好几天，虽然她没表现出来，但她陪Doris看漫画的时候明显没那么不情愿了。
充满了苹果派和玉米的香甜气息的童年很快过去了，在Maria去世的消息传播开后，Winston远走他乡。Doris曾怨过自己最好的朋友不告而别，但她还是在面对恶言时维护她的朋友。Doris知道Winston绝非无情的人，她一定和自己一样，将那些趴在床上肩碰肩一起看漫画的记忆整整齐齐地叠起来，放在记忆最深处的珍贵百宝箱里。
现在Carmon理解Winston的眼神了，她固执地盯着Winston，眼睛都不愿多眨，生怕又被对方逃掉了，但她最后还是移开了目光：“那不是你的错，即使你没有离开也不一定能救得了妈妈，而且我活下来了，不是吗？”她盯着Winston的脚尖，好像这样就能像福尔摩斯一样，从这双靴子走过的泥土里判断出Winston都曾去过哪儿——或者更甚，就像她能凭着这么做，和Winston一起去过那些地方。
就像是她们从未分开，所有她爱的人从未分开。
但Carmon做不到那些，她能做到更好的，实施她把对方骗过来的计划：“我想和你走，当猎人。我想让你教我怎么战斗，怎么潜伏，怎么躲避追踪。”
Winston愣住了，这比她的猜测中的更有野心。她陷入了相当长久的沉默，猎人的生活真的很……但凡能让自己身边的人远离这种生活，她会拼尽全力，即使幼时最好的伙伴这样煞费苦心地请求她，她又怎能。
但抬起头，她面对的是那样一种执拗的眼神，就像自己……
Carmon还在哀求，她也知道对方大概率不会同意：“那时，他们知道我在那，就像猫捉耗子那样捉弄我，放任我在屋子里躲躲藏藏，因为我和他们都知道我没有能力反抗。”
Winston叹了一口气，犹豫着伸出手，在Carmon疑惑但不躲闪的目光中，轻轻擦去了对方眼下残余的粉底。
Winston握住Carmon的手：“我答应你。”
充满理智但带着温柔自责的冰蓝色的眼睛，轻飘飘但坚定的安抚性语气，有轻微茧子但温暖的手，涌上心头的甜蜜童年。
这些如泡影一样的美好组成了Carmon对她充满了忧郁和怒火、处心积虑布置复仇大局的岁月最后的印象。
Carmon知道这样的岁月结束了。
“我是指，她们毕竟还是孩子，对吧？”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的老警长，随意地把手搭在酒吧老板的肩上，为了不扰乱气氛而小声地说。
老板早已放下了□□，悠闲地拄在地上，半点不怕木仓走火或是变形：“比起你来说。”
“也是比起你，”警长吹胡子瞪眼，不甘示弱地回击。
一向严肃的老板轻笑了一下：“要我说，你也是个孩子。”
边上Winston和Carmon已经平复好了情绪，就看见两个大人这副样子。Carmon又忍不住笑了。这场骗局里最大受害者Winston，不仅被骗去了未来独自工作的自由，同时还失去了自己年轻辈伟大猎人的严肃形象，报复不了Carmon，只好小小地报复两个成年人：“相对于你狼人的寿命来说，警长确实是。”
见老板转过头来，Winston用她那双冰冻的大海般的眼睛淡定地回看他：“应该血脉离狼人始祖还挺近的吧，能有意识地完成狼化。”
意识到Winston在说什么的小红突然睁大了双眼：“哦不，Winston，Johnson警长他还不……”
却见警长突然得意地一笑：“正相反，Carmon家的小孩，我年轻的时候也有一段奇幻的经历，我能看出来，毕竟这是我的镇子。”
Carmon再去看Winston，瞥见对方毫不意外的表情，眯着眼撅起了嘴：“竟然是我被蒙在鼓里。”
“你用人之前该充分地了解他们，”Winston已经迅速地进入了导师的角色，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她。
Carmon瘪了瘪嘴。
“我有话要单独和你说，”老板看着Winston，一改之前懒散的态度，露出暗藏的锐利，像是发现了猎物的狼——不是说他把Winston当猎物，而是说那种狩猎时眼中只有目标的专注。
“没必要，先别和他说，但我可以试试，”Winston挺拔地站着，一如往常，不恐惧也不疑惑。
“好吧，好吧……”老板抬起了下巴，倏地露出一个收起来傲慢的笑，“你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猎人。”
Winston不为所动：“不必因此恭维我，不是说一定能成。”
“拭目以待。”老板轻松地勾着嘴角。
Carmon不知道两人打的什么哑谜，她以为能从Johnson的表情里得到答案，但她失败了。很明显，Johnson抱着一种对老板的强烈信任，在看戏。
她只好直接问Winston：“你俩在说什么？”
Winston发出一声类似嗤笑的声音，但更温柔也没有嘲讽的意思：“以后再告诉你。”然后她无视了Carmon瞪她的眼神：“先到我哪儿去一趟。”
Carmon立刻兴高采烈地上前，跟上Winston的脚步，与她并肩离开了。
在出了酒馆之后，Winston像是突然想试着开个玩笑，却又不习惯：“Carmon……”
Carmon打断了她：“其实现在你又可以叫以前的名字了。”
Winston舒了一口气，但作为青年，对叫别人小名依旧不自在：“Red（小红）。”
Carmon咧嘴露出了一个狡猾的笑：“我是指你可以叫‘Doris’，Bat（蝙蝠）。”
Winston显出无奈的神情，不过她的嘴角也微微勾起。半晌，她突然说：“警长说的‘奇幻的经历’，应该是一种说辞，我相信他指的是‘浪漫的感情’。”
Doris夸张地瞪着眼睛看她：“哦……哦，我的天呐……”
“你真该在用人前充分了解他们的。”
“好吧好吧，”Doris敷衍着，忽然怀疑地睨了她一眼，“所以你还是想报复我。”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发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