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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分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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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家的内乱,以宫清的死为信号,迅速爆发。
宫氿一在听到父亲传过来的死讯时仅怔愣了一瞬,紧接着就吩咐道:“许伯,如果爸爸的尸体无法收回,那就舍弃掉,你们立刻回来。”
“小姐,”许川的声音从宫氿一手机里传出来,秦艽竟从这位老人从容的腔调中听出了悲凉。
“就剩下我一个了,就算我回去了……”许川顿了下,苦笑着叹了口气:“我是不可能活着回去的。”
“小姐,先生很后悔把您自己留在家里,但我们都帮不到你什么了。”许川似乎在翻找什么东西,他的声音忽近忽远,宫氿一听的有些不真切,但就在她刚打算开口说会确保许川的安全时,和许川保持通话的屏幕显示已挂断,宫氿一看了秦艽一眼,两人都沉默不语,宫氿一也没有再回那个已经打不通的电话。
“所以,”还是秦艽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看向面色凝重的宫氿一问道:“今晚的事情,还继续吗?”
“当然。”宫氿一此时没有什么异样的感受,她应该悲伤,继自己母亲因宫家内乱被杀害后,父亲的死因又如此扑朔迷离。
她应该崩溃,应该让秦艽出去然后把房间砸个稀烂,大声咒骂着已经死去的双亲独留自己在这吸魂摄魄的炼狱,然后把枪口对准自己的脑袋,一死了之。
“只不过会比预想中的更累,更……”宫氿一的话音戛然而止,她的手撑着脑袋,疲累地摆了下手,秦艽便很有眼力见儿的出去了。
宫氿一现在感觉自己飞了起来,思绪跟着雾气一起飘走,终点是雾蒙蒙的伊甸园,里面有洁白的骆驼与斑斓的老鼠………她用力闭了下酸涩的眼睛。
现在的情况是…?首先应该针对的是…?
………………
宫氿一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从未如此混乱。
自己还有反抗的必要吗?
耳朵里有杂音。宫氿一烦躁地揉着眼睛。
不对…
“不是杂音……不是…”宫氿一揉着眼睛的手慢慢放下,睁开的眼睛看东西还有点雾蒙蒙的,她仅疑惑了一瞬,随即意识到了什么。
枪声!
宫氿一猛地起身,冲到柜子前拿出枪贴在门后,门外的混乱没有停止,现在不能冒险开门,她把耳朵贴到门上试图猜想外面的情况,紧闭的窗户却被破窗器撞了个粉碎,宫氿一哑然失笑:“不换鞋就进来吗?”
“她手里有枪。”率先起身的男人对同伴说。
“一个女人而已。”他的同伴瞥了眼宫氿一道,还没起身就被宫氿一打穿了脑袋,静静地躺在玻璃碎渣上,安稳的像是睡熟了一样。男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茫然的看着同伴脑袋上的洞,事情发生的如此之快,快到他都没看清宫氿一什么时候开的枪。
“你羡慕他?”
宫氿一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他的头被枪口瞄准,他听见宫氿一问他:“你的雇主嘱咐你要抓活的回去吗?”
看见男人脸上露出被说中的表情,宫氿一冷哼一声:“难怪这么大费周章,还弄坏了我的一扇窗户。”
“谁雇了你?”宫氿一打量着眼前男人的油漆工作服,开口说:“说出来我出双倍。”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冷笑话,要笑不笑的表情在脸上扭曲着:“至爱之人。这样,能给双倍吗?”
“不能。”宫氿一朝男人的手和腿各来上了一枪。
门外的混乱还在继续,宫氿一垂下眼看着男人吃痛的表情说:“我会查出你的家人、朋友、你在乎的一切,然后由你亲手了结。”
“我对这种感情太深有体会了”宫氿一喃喃道,不知是说给男人还是自己听。
男人的神情有些慌乱,但仅一瞬又回归平静,这一瞬并没有被精神恍惚的宫氿一发现。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被激怒的男人突然吼出声,这一刻,他忽略了自己身上的疼痛向宫氿一冲来,速度如此之快,快到宫氿一都未来得及做出适时的回击。他侧身躲过了宫氿一的子弹,掏出腰侧的枪对准了惊愕失色的宫氿一毫不迟疑地按下了板机。
说什么来什么。
宫氿一在听到枪声的那一刻突然释怀了,她丢下了手里的枪,任由子弹陷进自己身体的某处,而后不受控制地后仰,砰地撞上了门,最后瘫倒在地上。
这应该是最不难受的死法了,眼前模糊不清,是被打中的缘故吧,宫氿一想。
离开吧,转身走吧,随便到哪里都好。
妥协吧。
她可不想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
秦艽被人抱着从四楼坠下一楼,鬼知道会直接摔到沙发上。顺手用台灯砸向抱着她的人的脑袋再一脚踹出去后,她听见了楼上传来的枪声。心里默念着不要是宫氿一出事,秦艽迅速一跨三节楼梯奔向四楼。
或许是其它楼层的枪声。秦艽心存侥幸。
一打开门,宫氿一靠在门前的身体就向后仰去,秦艽手忙脚乱地接住了宫氿一,意外地摸到了一手粘腻。
捂着宫氿一留着血的腹部秦艽很少慌乱,但此刻她着实有些不知先干什么。
宫氿一死了吗?秦艽问着自己,看着宫氿一因失血而过分苍白的脸,伸出手擦干了她脸上的泪痕,又探了探宫氿一的鼻息,很微弱,但好在还有。
秦艽站在门外扫视着房间,最终在床角找到了捂着腿面露痛苦的杀手,秦艽的表情失去控制,变得狰狞起来。
“该死!增加我的工作量!”秦艽现在想在他身上用一百种酷刑,但现在的情况只允许她开枪直接打死他。秦艽抱着宫氿一走向了楼梯的另一端,避开了交火密集的前厅,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些许波及。
秦艽将宫氿一放在车后座,用剪刀剪开了中弹腹部的衬衫做了简易的清洁和包扎,把宫氿一固定在后座后发现宫氿一的血都流到了座位上,暗红的血液在白色的坐垫上显得十分刺眼。秦艽抬手擦了把头上的汗,晃了晃晕晕乎乎的脑袋坐到驾驶座上发动车子,伸手抓钥匙却抓了个空。
“到底是多点背啊……”
找钥匙的时候汗顺着秦艽的脸流到方向盘上,秦艽盯着方向盘上暗红色的血,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头,果然在头的右侧摸到了一块皮肉外翻的不大的伤口。
“Sua madre………”秦艽低声咒骂着,暴力启动车子后猛地踩下油门,巨大的保姆车撞翻了好几辆小轿车拐了个弯后扬长而去。
自己的第一个雇主已经死了,可不能让这个再死了,秦艽从后视镜看了眼毫无生气的宫氿一想。
秦艽还没有那么好心把所有任务推掉然后打半年白工。
有些人就是必须要完成一些必要完成的事情才能做到释然地去死。
就像宫氿一,刚到的时候明明连一口气都喘不上来了,抢救了几个小时,算是能勉强喘匀了。
秦艽烦躁地划着手机屏幕,目光却没在亮起的来电显示上,直到显示挂断后又一次拨过来秦艽才把粘在抢救室的目光转到手机上接通。
“你任务表怎么做的!?暗杀对象写错了知道吗!”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刚跑完步。
“莱莎?”秦艽错愕的看了眼号码上标注的“苏尘喻”三个字。
“我把你的任务目标的儿子杀了,苏尘喻要我提着自己的脑袋赔罪,怎么回事!!我跑了这么远!”莱莎气急败坏地叫着,之后又认命地跑了起来,她边跑边冲秦艽叫:“你快回来!!你来救我!苏尘喻开车要撞死我!!”
所以说她为什么会拿着苏尘喻的手机……
秦艽选择无视莱莎崩溃的叫喊声,挂断了电话,医院走廊里又恢复了以往的安静。
让秦艽意外的是这家医院病人并不多,也很安静,很有可能是归宮家所属的私人医院,可以放心的把宫氿一安顿在这里。秦艽扣着额头上包扎的纱布想着,眼睛无意识地盯着一处瓷砖。
莱莎的来电其实也不算骚扰电话,最起码给了自己一点帮助。
秦艽想着,回拨了苏尘喻的号码,这次名字和声音可以对上了,秦艽开口说:“任务目标变更,我需要我的车。”
“宫清死了,你的长期任务结束了。”苏尘喻说。
“我推掉了半年的任务来办这个,”秦艽咬牙切齿的说:“回去之后我他妈等着自己饿死吗?”
“也未必,”苏尘喻笑了声说:“你的账户余额够你吃一年饭的吧。”
“是啊,”秦艽烦躁地瞥了眼开了的门快速说道:“如果你能给我报销任务中的所有损失。记得把车运过来,挂了。”
模糊的,斑斓的色块在宫氿一的眼前炸开,她试着吐出一口气,心抽疼了一下,她还是活在这个满是痛苦的世界。
门被推开,宫氿一没办法做到将头扭向来的人,她将眼球转向门口的方向,看见了衣着破烂的秦艽,缓缓闭上了眼。
噩梦还没有结束,父亲的死已成定局,下个目标就是自己,噩梦才刚刚开始。
“不是致命伤,运气不错,只是失血过多,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宫氿一听到秦艽说。
现在秦艽确定这是宫家的医院了,因为正常情况下的正常人是没办法做到失血过多还能保持清醒并开口讲话的。
“或许是宫家的秘宝…”秦艽想。
不是致命伤吗……宫氿一嘴角微微上扬。
父亲,还不想结束这一切吧。
“你的任务结束了。”宫氿一的声音又干又涩,像是喉咙里堵着泥土,含糊道:“佣金我会在一天内付清。”
虽然现在自己真的很需要秦艽,秦艽锋利又聪明,但秦艽是属于雇佣长期关系,现在自己再和国外势力扯上关系,家里的老人绝对不会让自己在有外人的情况下接近宫徽,宫家的秘宝绝不能容忍外人知晓使用方法。
秦艽的太阳穴突突跳着,她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自己半年的钱全部打水飘,所付出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她开口,语气前所未有的恶劣———
“你说的轻巧,合同呢?没有合同我怎么找你要钱?宫氿一小姐,我推了半年的任务来接手你,你是想让我去哪里再找能让我吃饭的活计?”
宫氿一因为秦艽的暴怒愣了一瞬,随即解释道:“我会付给你佣金的…………”
她没有钱?一个精尖单兵,出了那么多次任务,成功了那么多次,居然没有一点存款。
“你认为我的佣金只有这些!?”秦艽吼道,全然不顾脸色苍白的宫氿一,踹倒了一边的椅子,“你以为我半年的佣金比你给我的佣金少?”秦艽冲宫氿一比了个三:“是你的佣金的三倍!”
当初宮清找秦艽核对合同时就已经标明,如果任务中途结束,佣金减少70%,并支付违约金。
秦艽恨自己太自负,也恨对宫清如此信任,以至于签了这份有问题的合同,她瞪着宫氿一,咬牙切齿地骂道:“你总说西洋人狡诈阴险的像毒蝎子,我看你们宫家是可以抓过毒蝎子直接喝毒液的烂蜈蚣!”
宮清在死前又延长了合作时间,现在走的话,拿到的钱甚至都没办法给车换轮胎。
秦艽需要钱,林筱还在上学。她能少胳膊少腿,烂眼睛丢舌头,就是不能缺钱。
“我会付给你合同上的佣金,”宫氿一声音平静,没有受秦艽暴怒的影响:“不会让你支付违约金。”
“?”秦艽皱眉看着表情平淡的宫氿一。
宫氿一试探性地扭了下头,发现不是那样疼,就看向秦艽:“如你所见,我输了,到时自然会有人来取我的性命。”
她轻笑一声:“趁现在我还活着,符合合同条款,现在我辞退你。”
“沃列.朗。”宫氿一转过头不去看秦艽,语气平淡:“你的任务结束了。”
“宮清的小狗被一名白发女人掳走了,”宮禾兮向面前的老人汇报:“但已经在监控录像中找到了她们的路线。”
“这个女人能从家里把小狗带出去,就证明她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有点难办啊……”
“也不用把她想得太复杂,您看……”
老人浑浊的眼睛看着宫禾兮一笔一画的写下“巴佛”两字,突然大笑出声,算是准许了他使用巴佛。
“宫家积攒的气运,要好好使用。”
“气运”这种东西其实是一个环,限制某天,禁止行为,会因为漂亮的完成了这件事而下件事就会变得一团糟,继而再下件事又会非常漂亮的完成…………
宫氿一轻咳了声,掏出枕头下的左轮,装上向秦艽要来的子弹,左轮不是自动手枪,宫氿一不太会用,在秦艽离开前特意请教了一番。
秦艽递给宫氿一原本别在腰后的左轮说:“射击时须首先将撞锤拉下来再扣动扳机才能发射。”
“射击后退膛时要注意子弹在射击后发热,可能会掉不下来,需要按压弹仓压杆,要注意。”秦艽说完后看了眼宫氿一的表情说:“拿来。”
其实不怪宫氿一,秦艽说的也就她自己能明白,对于经常使用自动手枪的宫氿一来说左轮实在是有点冷门。
“演示完合同就结束了,我会立刻回国。”
“希望你的学习能力很强。”秦艽举起枪道。
“我要坐起来。”宫氿一对护士说,得到了护士严厉的拒绝后,只能自己一点一点挪上去,在挪了将近七分钟后,宫氿一擦了下额头渗出来的冷汗,虚脱的靠在软垫上。
“尾款可以不用一天付完。”秦艽走前对宫氿一说道。
“我还以为你会说点其他的。”宫氿一冲秦艽弯起眼睛,嘴角却没有上扬:“走吧。”
“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