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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拼图 ...
明春来没有留宿,晚上要查寝,明天下午还有家教兼职。
“上学期剩下的课时?”虞曼问。
“嗯,上完最后这几节,就要开始准备明律杯校队选拔了。”
“选拔什么时候?”
“下周三前提交第一轮书状,第二轮是面试,如果通过,接下来都要跟团队备赛,全国赛在十二月。”
“目标是?”
“最佳辩手。”明春来说这四个字时,声音很不一样,有种坚硬的质地,“拿到的话,不管是保研,还是找工作,履历上会更好看。”
“会拿到的。”
虞曼倚着玄关柜,看明春来换鞋:“路上小心,到了宿舍发消息。”
电梯匀速下降,明春来看见金属门上的自己,头发有些乱,唇色比平时深,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
接下来一周,她依旧六点半起床,去操场慢跑半小时,然后吃早饭,上早八。下午的家教,教一个初三生数学。晚上泡图书馆,看案例,写文书。
期间和虞曼没有见面,但保持着联络。消息多是虞曼发来,时间不固定,有时是清晨,有时在深夜。
内容很简单:
【降温了,记得加衣服】
【明律杯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别熬夜】
她的回复也简洁:
【好,你也是。】
【在准备。】
【嗯。】
偶尔,虞曼还会发来照片,窗外的夜景,办公桌上的茶,或者只是一片奇形怪状的云。明春来看了,不知道回什么,最后通常回一个微信自带的微笑表情。
这些聊天记录,任谁看了,都只会当虞曼是她的姐姐,年长体贴,距离得体的家人,不会想到其它。
至于到底是什么关系,明春来自己也定义不了。更早的时候,她还没来到柏城,连虞曼的名字都不知道,她们之间是资助人与被资助人,很简单。
现在呢?
不是包养,虞曼从没给过她钱,除了那笔还清的资助款。不是恋人,虞曼从没说过“我们在一起”,也没让她在任何场合以任何身份站在身边。床伴?也不算,她不是每次都会留下过夜,留下也不是每次都做。
图书馆闭馆音乐响了。椅子拖动声陆续响起,明春来也开始收东西。走出图书馆,夜风很凉,她拉起外套拉链,手指在拉链头上停了停。外套是虞曼去年送的,款式简单,面料很暖。
宿舍没有独立卫浴,洗漱要错开高峰期,她等到浴室没人才进去。洗完到了熄灯时间,宿舍安静下来。
床帘拉紧,形成一个密闭的小空间。她睁着眼,看天花板上那片渗水痕。
睡不着。
插上耳机,手机屏幕亮得刺眼。她调低亮度,从收藏里点开一条语音。
“苹果收到了,包装得很漂亮。”含笑的女声顿了顿,“记得早点休息,别熬夜看书。”
又停了几秒,女人轻轻哼起圣诞快乐歌,两小节,重复了三遍,停下,“好了,圣诞快乐,晚安。”
耳机里,虞曼的声音抵住鼓膜振动,她的呼吸,就像在耳边。
是去年的圣诞,在那之前,明春来不知道圣诞节,来柏城读大学后才知道是国外的新年,现在大城市也流行。
平安夜那天,她看见很多人买包装精美的苹果,她犹豫了一下,最后也买了。送到虞曼公寓楼下,放在物业服务台,发了条消息,没上去。
回宿舍后,虞曼发来这条语音,她把手机贴在耳边,听了一遍又一遍。
那时的虞曼,还是纯粹的姐姐,资助她读书,关心她生活。她不会知道,一周后的跨年夜,一切都会改变,她们的关系再也回不去了。
退不回单纯的恩,也抵达不了明亮的爱,卡在某个暧昧晦暗,无法定义的地带。
耳机里的声音,又从头开始。
“苹果收到了……”
明春来把脸埋进枕头,这是安全而贫瘠的气息,洗衣粉的,宿舍公共的,她唯一能拥有的。
——
周三傍晚,第一轮文书筛选结果公布,明春来入选。
面试安排在周五,法学院大楼会议室进行。椭圆长桌,五名评委坐成一排,问题很标准,为什么想参加明律杯,对哪个赛题方向感兴趣,如何看待团队合作中的分歧。
明春来的回答一如她的文书,清晰有据。坐中间的资深教授听后,点了点头:“很扎实。”
第二天,最终名单落定,六名正选队员,明春来名字排在第一个。
下午开动员会,指导老师发了赛题材料,布置下首周任务。散会时天黑了,有人提议聚餐:“东门那家火锅店店庆,八八折。”
明春来低头收拾东西,背包拉链拉到一半,一道人影覆下来。
“一起吧?”说话的女生扎着高马尾,眼睛很亮,“我叫时韵,国际法方向的,刚才老师分组,我们在一组。”
明春来认得她,面试时坐自己斜对面,回答问题语速快但逻辑清晰,她点点头:“明春来。”
时韵笑了笑:“知道,名单第一个嘛。”
到火锅店,十个人拼两张桌子。明春来靠墙落座,时韵在她身旁坐下。
话题很快散开,这边有人讨论赛题条例,那头有人抱怨课程给分。明春来多数时候安静听,只在话题抛过来时接一两句。
“你吃这个,这家虾滑很好吃。”时韵捞起两颗虾滑,放进她碗里。
“谢谢。”
“别客气呀,以后要一起打比赛的,我听学姐说,往年备赛期基本就住学院了,到时候还得互相带饭呢。”
聚餐结束,一群人走出店门,冷风扑面而来。柏城的深秋来得急,白天还有二十度,入夜后就降到十度以下。
“好冷。”时韵缩了缩脖子,挽住明春来的胳膊,“一起走?你住哪栋?”
明春来不习惯这样的肢体接触,可对方动作太自然,她抽回手反倒刻意。
“亭园。”
“我住岚园,顺路。”
两人往校门方向走,时韵讲起暑假实习的事,眼色活泛,语调也扬了起来。
手机在外套口袋一震,明春来腾出手掏出手机,是条微信:【聚餐结束了吗?】
上午名单公布,她给虞曼发了消息:【入选了,正选。】虞曼回复:【恭喜,晚上有安排?】,她说团队聚餐,虞曼嘱咐了句别喝酒,对话就停在那里。
现在这条消息下面,又跳出一条:【我在街对面】。
明春来脚步停了,她抬起头。街对面停了辆车,深色车窗,看不清里面。
“怎么了?”时韵也停下。
“没什么……我姐姐来接我了。”
“你还有姐姐啊?”
“不是亲的。”
话说出口,明春来就后悔了,解释太多反而奇怪,好在时韵没追问:“那快去吧,别让姐姐等,周一训练见。”
“周一见。”明春来看着时韵小跑着追上前面几个女生,说笑着拐过街角,才转身走向斑马线。
红灯,三十秒。
她站在路边,看那辆车。深海蓝的车身,冷光轮毂,车窗紧闭,像一只和她沉默对视的眼。
绿灯亮起,她加快脚步穿过马路。拉开车门坐进去,温暖的气息裹上来,混着薄雾杉林的香,是虞曼身上常有的味道。
虞曼戴着细边框眼镜,看她一眼:“刚才挽你胳膊的女生,是模法队队友?”
明春来系好安全带:“嗯,叫时韵。”
“才组队……关系就这么亲近了。”
明春来听不出这语气是问句还是陈述句,她垂眼,答得简短:“她性格很好。”
虞曼没再说什么,发动了车子。晚高峰,车流仍密,等红灯时,她忽然开口:“今天周六。”
明春来转头看她。
虞曼:“不查寝。”
明春来听懂了:“回铂悦吗?”
“不。”虞曼打了转向灯,车子拐入支路,“回半山。”
半山是虞曼在城郊的别墅,离市区远,很安静。明春来去过几次,第一次去是去年冬天,落地窗外能看到远处山坡覆着的雪。
车灯扫过,大门缓缓打开。两人从车库内门直接进入别墅,虞曼换好鞋,电话来了。
她接通,安静听了会儿,说:“稍等。”随后转向明春来,声音放低了些,“自己玩会儿,我处理一下工作。”
明春往客厅走了两步,听见虞曼对着电话说:“没事,你继续,是家里的小朋友。”
对方问了句什么,她轻轻笑了声:“嗯,是挺乖的。”
虞曼打完电话,去了趟车库,回来时手里多了个深灰色礼盒,打开,里面是套西装。
深蓝近黑,在灯下能看出细致的纹理。剪裁收得利落,肩腰线条精准,内搭白衬衫,丝质领带,一对方形袖扣。
“专业法袍学校会提供,个人正装我记得需要队员自备,区域赛,全国赛都要正装,你需要这个。”
“我……有正装。”
“那套,”虞曼顿了顿,“是大一时候买的吧?肩膀那里已经不合适了。”
虞曼说得对,那套西装是明春来入学那会儿用奖学金买的,最便宜的款,穿了三年,肩线确实有些紧了。
“我不能要……”
今年她才还清虞曼资助的所有费用,一笔一笔,精确到元。她把钱存进卡里,递给虞曼,虞曼有一段长长的沉默,最后她收下,说:“好。”
那之后,明春来以为自己终于能轻松一点,可事实上,不是的,哪怕物质上的债还清了,她也不可能和虞曼站在同一平面。
她不知道这套西装要多少钱,但知道普通商场买不到。需要她做多少个小时家教?拿几等奖学金?算不过来,也不需要算,她只知道一旦收下,就又会欠下什么。
不是钱,是别的,更重的东西。
“是奖品。”虞曼忽然说,“明律杯全国赛最佳辩手,这是你要拿回来的奖品,提前给你,是让你穿着它去赢。”
她展开西装,对着明春来比了比:“有信心吗?”
虞曼的眼睛太近,近成一片深褐的湖,明春来坠了进去,被温柔浸没。
“有。”
一个字,清晰,坚定。
虞曼挂好西装,回身虚虚环住明春来,下巴抵在她发顶:“好乖。”
夜里十一点,窗帘合拢,光被滤成绒的质地。事情发生得自然而然,吻落下,时间就慢了。
指腹滑过腰侧,明春来会绷紧小腿,亲吻耳后,她会不自觉偏头,沿着脊沟向下,她会把床单攥出褶皱。
虞曼比她自己更懂这些反应。过去,她这样教过她,用语言,用示范,用自己的身体。在她生涩时,握着她的手去触碰确认,“这里”、“这样”、“感觉到了吗?”
这样全方位的记忆嵌入,让欢愉这件事从一开始就由虞曼掌控。
身体的快感很诚实,它在某个时刻抵达顶点,鸣声从骨骼深处扩散到指尖。明春来咬住下唇,把那声哭咽吞了回去。
平复后的寂静里,只有呼吸。
明春来睁开眼,吊灯轮廓在她眼底温吞地晕开,成了昏暗中一团虚光。
她去洗澡,热水淋下,虞曼也进了浴室,水雾缠上她修长匀称的身体。
第二次是在氤氲的水汽里,换她取悦虞曼。
她跪在防滑垫上,虞曼靠着湿凉的瓷砖低头看她,水珠顺着发尾滴落。
她同样熟知虞曼的身体,知道她哪里的肌肤最薄,呼吸变轻是舒服,变沉是到了临界,膝盖夹紧是克制,小腹收紧是承受不住。
她像背法条一样记这些身体暗语,一遍遍,直到闭眼也能描摹虞曼每寸肌肤的回应。
虞曼的呼吸乱了,从平稳到细碎只用了很短的时间,落在她发顶的手时而按紧,时而轻轻抚摸。
明春来获得了不亚于被取悦的快慰。因为取悦虞曼,是她为数不多能确定被需要的时刻。
最后,虞曼站不住了。
膝盖发软,身体前倾,额头贴住她锁骨,颤着,喘着。
明春来听了一会儿,又有反应了。
虞曼感觉到了,睁眼看她,明春来别开头。虞曼没笑,只关掉水,把浴巾披在她肩上:“下次。”
半夜,明春来醒来。
脚落在地面,踢脚线上的暖黄光点一个接一个亮起,连成一条引向卫生间的光带。
她回头看,女人背身睡着,黑色眼罩覆住半张脸。
虞曼睡眠质量很差,怕光怕吵,却因为她夜晚视力不好,加装了这些灯。
虞曼总是温柔的,她想。哪怕这只是教养的惯性,一种不耗费心力的体贴。
回到床上,她动作放得轻,虞曼还是醒了,没摘眼罩,只转过身,手臂循着体温将她拢进怀里。
虞曼喜欢拥抱胜过被抱,施予多于接受,明春来很早就察觉了。她放松身体,偎进这个睡意烘暖的怀抱,重新闭上眼。
再次醒来,窗帘还严实合拢着,身旁空了,昏暗中悬着似有若无的淡香。
明春来走到二楼栏杆边。挑高的客厅在脚下铺开,侧窗斜切进一束光,将虞曼的身影裁切了出来。她坐在沙发上,一身浅色家居服,膝上搁着笔记本电脑。
“醒了?”听见动静,虞曼抬头,唇角弯了弯,“睡得好吗?”
明春来嗯了一声:“我去换衣服。”
主卧衣帽间有她留在这里的几套衣服,她拿了牛仔裤和浅蓝色衬衫,扣子一颗颗扣好。洗漱下楼,虞曼刚好合上电脑:“想吃你煮的阳春面了。”
明春来走进厨房,冰箱里备着食材,她洗了手,叠起袖子,开始烧水。水将沸未沸,虞曼进来了,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这周我很忙,睡眠很糟糕,昨晚是我睡得最好的一晚。”
明春来捏着一小撮盐,悬在锅口。说起昨晚,难免会说到性,难道要说性助眠吗?
她说不出口。
“在想什么?怎么耳朵红了?”
“没想什么。”明春来立刻否认。
虞曼笑着亲了亲她发烫的耳朵:“水开了。”
早餐后,两人进了书房,两面墙都是书,另一面是整扇落地窗,窗旁对着摆放两张书桌。
“你忙你的。”虞曼戴上一副银质细边眼镜,“指导老师不是布置了任务?”
于是两人各占一张桌子,虞曼在这边处理工作,明春来在另一边整理比赛材料。
阳光缓慢移动,从桌角走到桌沿。
明春来的目光偶尔会掠过虞曼,看她思索时眉心的细纹,无意识转动的素圈戒指,端杯时弯起的指节弧线。
这样看一会儿,再低下头,继续自己的事。
虞曼有时也会停下,靠着椅背看她,目光坦荡,将她完整覆住。
明春来从不抬眼,只盯着屏幕,但屏幕上的字其实已经很久没动了。她在等那道目光移开,又希望它停留得更久一点。
时间就这样在专注与走神间流走。下午四点,虞曼开车送她回学校,车子还是停在那个路口,离学校有段距离,不会太引人注目,又不会让明春来走太远。
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虞曼太有名了。
倒不是明星那种有名,是在特定圈层里的有名。
虞氏集团是一个横跨多领域的大型控股财团。旗下的虞建实业是柏城最大的商业地产开发商和持有者。虞和资本负责私募股权,风投和产业并购。其它业务还包括精品酒店、会员制俱乐部,以及人工智能等前沿方向。
整个集团实际控制者就是虞家,董事长虞锐是虞曼的母亲,总裁虞明是虞曼的姐姐。
虞曼对外的形象,从来不仅代表她自己,她是虞家二女儿,集团副总裁,杂志封面人物,母校杰出校友,慈善捐赠人……
可哪一个,都不是明春来的谁。
“下周加油。”虞曼侧过脸。
“嗯。”
明春来下车,目送那辆深海蓝轿跑汇入车流,在转角隐没。十分钟步行回校,她想起无数个虞曼。
夜里湿重的喘息,白日晃眼的笑,书房安静的对坐,也想起锁骨上隐秘的吻痕,深夜为她亮起的灯,还有那句“家里的小朋友”。
最后,是两个路口外必须松开的手。
记忆是散落的拼图,她的人生也是,从山间走到虞曼身边,本就是一场接一场的错位与拼接。
虞曼是其中最耀眼也最让她迷失的一片。她不知道这片拼图最终会将她引向怎样的图案,或只是将她永远困在这美丽而局促的寻找里。
走到校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然后转身,刷学生卡。
回到属于明春来的世界。
这章写了很多春来的日常和孤独,爱让人卑微,也让人坚强,春来会成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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