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进京赶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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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除了喻合风都在拼命似地翻看籍册外，叶廷竟是什么异样都没能看出来。
用膳时他在看古籍，太阳没上山时他在吟诗诵赋，太阳下山时他在写文章，便是连熄灯后都在梦里温习功课。
最可怕的是，他竟然不看话本了！
叶廷捧着那册他没看完的话本，眼巴巴地捧到桌案边：“喻公子，夜深了，要不要看看话本歇息一下？”
喻合风手中的笔一顿，笔尖滴下的墨晕开了朵墨花，头也不抬地客气笑了笑：“不了，多谢叶道长。明日学堂就要开学，今晚我得再多温习温习功课。对了，东厢房午时就收拾好了，你若是累了就先去休息吧。”
“……喻公子可是有什么心事？又或是我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够妥当，冒犯了公子？”叶廷听他话里有逐客令的意思，心里雀跃的火苗乍然被掐灭。
轮到喻合风愣了愣，他抬起头微皱眉，有些好笑道:“叶道长怎么会这样想？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感激还来不及，谈何对你不满？兴许只是看书累着了，并无大碍，劳烦你挂心了。”
叶廷掩去尴尬的神色，笑着说道:“嗯，那我就不打扰了，喻公子早些休息。”语罢一掩门扉，迈步而出。
门外月色如水，清朗朗的月光洒在中庭的竹丛里，打下细碎的叶影，一如千百年前。
他对着澄澈的夜空，轻轻吐了口气。
明明事情没有搞砸，明明一切都在变好，可为什么，就是没办法放心呢。
日子如流水般慢慢流逝，转眼间便到了乡试的日子。
叶廷特地挑考试前夜亲手做了安神汤送去，推开喻合风的房门时，却意外发现他难得的没在死命用功，而是静静坐在窗前，任由月光洒在肩上，垂首着思索什么。
他敲了敲门，将安神汤放在桌上，问道：“喻公子？今夜不用早些歇息吗？”
喻合风闻言转过轮椅，抬眼看向叶廷，张了张口，似乎是有话要说，最后却只是笑了一下，道：“紧张，一时半会睡不着。”
紧张？叶廷看着他的样子，直觉不是紧张在作祟，但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喻合风看了桌上的安神汤片刻，道：“叶道长，劳烦你去厨房帮我拿个罐子，就在墙角灶台用架子挡着。”
叶廷自然是乐意的，他依言来到厨房，果真在墙角发现了一个瓦罐，看起来放在这里已经有些年头了。
他将瓦罐拿给喻合风，喻合风晃了晃罐子，就传来了阵阵液体拍击罐身的清脆声音。
他一打开罐封，一股清冽的酒香就蔓延开来。
叶廷下意识出声劝道：“喻公子，明日就要动身，今晚饮酒不太好。”
“我知道。”喻合风拿起两个酒盏，将其倒满：“这是我决定入仕那年自己悄悄酿的酒，本来是想等金榜题名那天再启封喝个痛快，但今夜不知怎么的，就等不及了。”
他把斟满酒的杯子递给叶廷，轻笑道：“现在也就只有叶道长能陪我了。”
叶廷心里有些别扭，但还是接过了酒盏，与他碰了碰杯，酒液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便一饮而尽。
说实话，这酒酿得不怎么样，喝得他一呼一吸之间都泛着苦涩。
喻合风只轻轻抿了一小口，见状又为叶廷满上了。
他边倒酒边说：“虽然刚开始确实不太讨人喜欢，但喻某还是非常庆幸能结识叶道长。”
叶廷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却还是下意识将他递过来的酒一口饮尽。
这酒味道一般，可却是极烈的。他只喝了两杯，便觉得头有些昏昏沉沉了。
恍惚间，他模糊地听到喻合风絮絮叨叨说着话，声音忽远忽近，让他怎么都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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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时，叶廷感觉脑中转来阵阵闷痛，他双眼一花，差点就要栽下去，幸好一只手撑住了桌角。
再睁眼时，就瞥见了桌上的一封信。
叶道长亲启：
吾已启程，勿送。
一别数月，若是叶道长暂无动身前往他地的打算，可宿于喻宅，也算是替喻某了却了一件心事。
王姑娘如若来寻，便道勿要误了己身，再寻良缘罢。
与君相逢，吾甚幸。
——喻合风
短短几句话，叶廷看了一遍又一遍，他拿不准喻合风的意思了。
需要他帮忙看房子当然没问题，跟王忆柳说清楚也简单，但是到了信里怎么就感觉怪怪的？
就好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
他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后背漫上了寒意。
叶廷当即奔出宅门，捉了一个路上的行人便问：“你今日可见过喻先生？”
行人笑道：”他随车队入京了，说是要赶考，我之前从没瞧见他起得这么早过。去科举好啊，要是中了，咱们这个小地方也跟着沾光啊！”
“车队走了多久了？”
“嘶——瞧这日头，也该有几个时辰了。怎么，喻先生落了东西？我劝你啊别去送了，京城什么没有？况且喻先生特地嘱咐过，不要让人送行什么的，说是会让他紧张，影响考试。这要是去了，后果你可担不起！再说了，下一批车队入京是五日后，等那时再走，黄花菜都凉了。”
“谢了啊……”
叶廷一连问了好几人，知情者的回答无一例外，都是劝他莫要追上去了。
他不是不相信喻合风能照料好自己，但是心里总有一口气没办法舒畅地呼出来。
虽然现在若是驱动术法赶上车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他觉得喻合风这样做定是有他的道理。
他不应该因为自己的多心就影响了他的安排。
思及此，他转身回了喻宅，提笔给喻合风修信一封:
喻公子:
展信舒颜。
我已看过你留下的书信，放心吧，我暂时没有行动的打算，喻府我会替你看好的。
至于王姑娘，我会与她说清楚，让她莫要误了年华。
你在京城勿要忧心，我在这里等着你金榜题名，待你归来时再邀月对酌，一醉方休。
顺颂时祺。
——叶廷
将信送出去时，他才稍微安心了些。
还好以前月汀教他写信时，他把开头结尾和格式记了清楚，想不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进京赶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