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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六日】Chapter 037 “对对,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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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十一就地取材,幻境就是陶秋水的家。时间定在晚上,夜黑风高最适合上演恐怖片。
陶秋水站在主卧门口和秦梨她们商量。
“你看我这样够恐怖吗?”
她把头发都打乱,故意做出凶神恶煞的表情。
秦梨撇了下嘴:“差点意思。”
陶秋水把头发都捋到面前,扮演贞子:“这样呢?”
秦梨摇头:“还是不行。”
说到这,她忽然转头问白十一:“能帮我恢复原样吗?就是你们刚接到我时候的样子。”
白十一觉得这几人简直胡闹,但都到这程度了,除了配合还能怎么办,只能眼一闭手一挥。
秦梨无知无觉,倒是陶秋水倏得瞪大眼睛。
“很可怕?”她问。
陶秋水连连点头,立即拜托白十一也帮她恢复原样。
秦梨抿嘴打量陶秋水的新造型,总觉得还是有哪里差点意思,这么想着突然注意到站在她身边的陈攒,疑惑道:“陈攒,好奇怪。”
“奇怪什么?”
“黑白无常接到我们的时候,我们都鲜血淋漓、千疮百孔的。怎么就你一直干干净净,完好无损。”
陈攒别开眼:“我怎么知道。”
秦梨看向无常们。
黑十一说:“他可能在医院过世的,有人替他收拾了。”
秦梨似懂非懂,“哦”了一声又说:“那你做不了什么贡献了,你这样进去,连小朋友都吓不着。”
陈攒:“……”
他想了会儿,询问无常:“可以帮我幻化成死前的模样吗?你们应该见到过我的伤吧?”
白十一点头。
陈攒顿顿,补充:“麻烦把短刀也变出来。”
主卧内。
陶德民半靠在床头刷短视频,钱琳坐在另一头边织东西边看电视剧。
小床上的陶远航在装睡,实则双眼睁着条缝偷看电视。
钱琳双眼盯着屏幕,心思却不在电视上,用手肘撞了下陶德民:“那丫头就这么把一罐子骨灰放在家里,你真的不想想办法吗?”
陶德民不耐烦地翻个身:“我能怎么办?去抢过来?洒一地更麻烦。”
钱琳都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目瞪口呆地看了他半晌:“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再去劝劝她。”
“都劝几天了,有用吗?”
“那就按照她要的,把葬礼办了吧?”
陶德民不想办,继续刷手机装聋。
钱琳急了,伸手去掰陶德民的肩膀:“不是,那是你女儿,你睡得着,我睡不着!我现在半夜都不敢去上厕所!”
“那你自己和她说去。”
“你!”
短视频嘻嘻哈哈的声音再次响起。
钱琳急得坐直身子:“我跟你说话呢!你又刷你那破视频!”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现在去那丫头房间把骨灰盒抢出来?”
钱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给人入葬啊!见微要个葬礼,你就给她办一个。”
“办一个?说得轻松,办个葬礼要花多少钱?你来出?”
“我没钱。”
“随便找块地埋了就行了。”
陶德民嘟哝,被钱琳这么一折腾,没继续刷手机的心情,打算下床去个厕所回来睡觉。
电视屏幕毫无征兆闪了两下。
两人动作同时一顿。
“电视坏了?”钱琳迟疑地问。
陶德民没有回答,一瞬不瞬盯着电视。
然而刚才仿佛只是两人的错觉,此刻电视画面连贯流畅,完全没有坏掉的迹象。
陶德民佯装镇定,忘记刚才还打算去厕所,重新回到床上盖好被子:“电压不稳吧。”
话音刚落,屋内顶灯跟着闪烁了几下。
“陶德民。”钱琳声线紧绷,条件反射握住陶德民的手,大气不敢喘。
“大惊小怪地干什么?”
“这怎么回事?”
钱琳问完,电视和顶灯同时闪了一下。
钱琳都快哭了。
陶德民粗声粗气地翻身下床找拖鞋:“我出去看看。”
双脚刚粘着地,有个冰凉的物体蓦地握住了他的脚踝。
“操!”
陶德民怪叫一声,迅捷地缩回床上。
“怎么了?!”钱琳也被吓得一哆嗦。
他两身后的陶远航听到动静,也慌慌忙忙坐起身:“妈妈……”
钱琳连忙爬过去把儿子搂进怀里。
全屋突然一片漆黑。
“嘻嘻嘻嘻!”
一阵尖锐刺耳的怪笑声划过耳畔。
“啊——”钱琳紧紧抱着儿子惨叫出声,闭眼喊了好久才缓过神来,抹着黑去找陶德民:“德民,你在哪?”
陶德民不知是吓傻了还是不在这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屋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钱琳被恐惧包围,神经紧绷地仿佛下一刻就会断掉,疯狂叫陶德民:“德民!陶德民!你在哪里?说句话啊!”
“你找谁呀!”一个慢悠悠的女声倏然在她耳边响起。
钱琳浑身一僵,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找我吗?嘻嘻!”
适应黑暗之后,钱琳勉强分辨出屋内物品的轮廓。
她不敢动弹,只觉得这女声有点熟悉,颤声求饶:“是秋水吗?呜呜,秋水,是你吗?”
女声没有回答她,兀自笑着:“嘻嘻!”
陶远航哭着喊:“妈妈……妈妈!我好害怕!”
钱琳六神无主地四处看,然而什么都看不到:“冤有头债有主,秋水,钱姨平时没有亏待你。是你爸爸不肯给你办葬礼,钱姨劝了的!”
女声还是阴森森地笑:“嘻嘻嘻嘻。”
钱琳拼死找到一丝力气,退后靠着床头柜,这才摸到床边的人——浑身汗湿的陶德民。
“陶德民!”钱琳惨叫一声,带着儿子扑向丈夫。
另一边陶秋水也在偷偷着急:“还要笑多久?他们好像看不到我们!”
秦梨:“……”
陈攒:“能打个光吗?”
下一秒,床上的陶德民和钱琳看到她们面前齐刷刷出现三个鬼影。
“啊——”
凄厉的惨叫过后,鬼影消失。
陶德民呼吸急促,不可置信地瞪着前方。
黑暗中陈攒重新建议:“能不能从下往上打光?”
黑十一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陶秋水连连附和:“对对,我看恐怖片都是这么演的。”
亮白色鬼影忽得又闪过眼前。
钱琳终是扛不住一波波的刺激,眼一闭晕了过去。
陶远航几声怪叫,紧随其后。
两个人都软趴趴倒在陶德民身边。
“恶鬼都是大红大绿的配色。”陈攒再次建议。
黑十一烦得没边,大手一挥。
秦梨和陈攒再次显形。秦梨猩红,陈攒深绿。
秦梨:“……”
陈攒:“……”
秦梨和陈攒一左一右站在陶德民面前,脸色一个比一个无奈。
但在陶德民眼里,却是一个赛过一个黑。
女鬼通体浸满粘稠发黑的污血,红瞳空洞死寂,直直盯着陶德民。而她身旁的暗影中,男鬼如一团阴森寒气,肋骨处赫然插着一把短刀,皮开肉绽的外翻伤口正不断渗出脓血。
陶德民的眼珠几乎要挤出眼眶,他死死盯着前方,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却连半个字都喊不出。
他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般瘫软,一股腥臊的温热顺着□□洇开。
“爸爸。”
随着这声空灵的叹息,一缕湿冷的、带着血腥味的长发悄无声息地绕上了他的脖颈。
陶秋水冰冷的手从他背后慢悠悠搭在他的肩上。
她伸出那张青白如纸、透着死气的脸,轻轻贴着他的后脑勺。
湿冷顺着肌肤渗进他的骨缝里。
“我死得好惨啊!”
陶秋水绕到陶德民面前,狠狠地盯着他:“我一个人在底下没人陪,爸爸你来陪我吧!”
“不…… 不……”
陶德民挣扎着退后几步,骤然爆发出求生本能,从床上一跃而起,朝门口跑去。
“你不肯?你不爱我!”陶秋水的声音骤然凄厉。
她紧随其后。
与此同时陈攒一把抽出肋骨间的短刀,干脆利落地砍向陶德民,直接卸掉他一条腿。
“啊——”
陶德民失去平衡跌倒在地,痛苦地惨叫打滚。
陶秋水皱眉看了会儿,幽幽地说:“我就是这样被人砍死的。”
陶德民大汗淋漓:“你要什么?秋水你要什么?爸爸都答应你!”
“你不配当我爸!你对我和姐姐都很差!我要拉着你下去见我妈妈,让我妈妈找你算帐!”
陶德民不要命地爬起来,捂着短腿疯狂给陶秋水磕头:“我错了!是我错了!我知道错了!秋水你放过我,你放过我!从今天起我一定对见微好!”
“我不信!”
陶秋水夺过陈攒手里的短刀作势向陶德民挥去。
“啪!”
主卧的房门猛得被人推开,面色惨白的陶见微出现在门后,惊慌失措地喊:“秋水!”
陶秋水举着刀回头。
“秋水,”陶见微放缓语调:“是我。你看看我,是姐姐。”
陶见微的出现出乎所有人意料,几个鬼都没出声。
只有陶德民仿佛遇到救星,恨不得冲上去抱住陶见微的大腿:“见微,快劝劝你妹妹。”
“秋水。”
陶秋水不解地看着陶见微:“他对你和我都这么差,你还要替他说话?”
陶见微摇头,不动声色地靠近陶秋水:“不是的,和他没有关系。秋水,你不要这么做。”
“为什么?”
眼见陶见微走到她面前,好像看不到她凶神恶煞的外貌,只是温柔地握住她的手。
陶秋水怔怔问:“你不怕我?”
陶见微还是摇头,眼泪成串自脸庞滑下:“秋水,怎么伤这么重?很痛吗?”
陶秋水被问懵了,愣愣看着陶见微,任由陶见微抽走她的刀,扔到一边。
“秋水,不要伤害人,不要放不下。”陶见微替陶秋水整理散在脸前的头发,眼里满是心疼和怜惜:“不要做恶鬼,做了恶鬼还怎么去投胎。”
陶秋水皱了下眉。
“秋水,要好好上路,好好投胎。”陶见微把陶秋水拥入怀里:“下次投胎擦亮眼睛,不要再这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