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我的朋友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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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见到田花，是林晓秋出发盘龙山的前一天，她特意过来，拜托林晓秋帮自己在盘龙山上一柱香，林晓秋欣然应允。如今再见到田花，她被打得鼻青脸肿，气息奄奄的躺在床上，过大的被子掩着她瘦小的身躯，像野兽含着猎物。
烧香拜佛没有用，拳头才有用。
见田花还睡着，林晓秋稍微心安，转头气冲冲向外走去。林十五拉住她，轻声安慰：“放心，我和田花弟弟已经收拾过他了，你没必要脏了自己的手。”
林十五口中的他，便是孙大郎——田花的丈夫。
孙大郎先前只是爱喝酒发酒疯，如今也不知交了什么狐朋狗友，竟染上赌了。那天晚上，输红了眼的孙大郎回到家便开始翻箱倒柜，他知道田花这段日子攒了些钱，老婆的自然就是我的，可田花非但不肯给钱，还嚷嚷着要孙母来剁了孙大郎的小指头，翻了天这臭婆娘！要钱不成，恼羞成怒的孙大郎挥起拳头就开始打。
一拳又一拳重重落在女人的脸上，身上。他要把这个臭婆娘打到求饶，打到听话，打到再不敢顶一句嘴。可这疯婆子不肯求饶，竟反过头来咒骂孙大郎不得好死，更是像野兽一样用尽力气死死咬住孙大郎的手臂，活像要咬下一口肉的凶恶模样。孙大郎被那副样子吓了一跳，于是更多拳头落在女人身上，他拽着田花的头发发狠的往地上砸，鲜红的血从田花额角慢慢流出，糊成一株明艳的花。看着满地鲜血，耳边是尖利悲惨的呻吟，孙大郎只觉得自己此刻仿佛生出无穷力气，自己打的不仅仅是这个疯女人，还是那些嘲弄自己的人，更是赌场里那些嚣张得意的赢家。气血冲上头颅，心中畅快无比，无人再奈何得了我，我不再是什么劳什子孙跛子了。
失去理智的孙大郎被孙红红和来帮忙的邻居绑住时，田花早已昏死过去。
第二日，听到消息的林十五带上小张和田牛赶来孙家，将尚在睡梦中的孙大郎结结实实收拾了一顿，反正绝对比田花受的伤重得多。
“田家竟会来给小花出头？”林晓秋还以为像田花父母那么狠心的人会不管不顾呢。
“到底是自己女儿，哪能真不管不顾，田家还是要脸的。而且师叔和婶婶都知道这事了，尤其是婶婶，前两天还来孙家看望小花呢。”
呵，林晓秋扯了扯嘴角，小花也算是在师叔和婶婶眼皮下长大，哪能忍心看小花受这种苦。八成是田家父母看在妙仁堂的份上才给小花出头。不过这样才好，有了田家，十五小张才能来收拾孙大郎这个狗东西。却听林十五幽幽道：“你错了，动手的是田牛，我没拉住人，不小心打到了孙大郎，小张是来劝架的。”
“十五，我发现你有时候也蔫坏蔫坏的。”
林十五耳尖，反问：“也？还有谁蔫坏？”
“我！”林晓秋指着自己。此刻两人正站在孙家的小院子里，夏日阳光洒在头顶，听到林晓秋的回答，林十五嘴角微微勾起，又被牵着往孙大郎养伤的屋子去。林十五知道晓秋还没解气，却不愿意让她见到此时满身惨状的孙大郎，他和小张都是医者，自然知道怎样下手最好，看到小花的伤势时，他简直想打死孙大郎。这样的人实在没必要脏了她的眼。
踌躇间，孙红红从房里出来叫住二人。
“这茶不错。”林晓秋是真心夸奖，这是田家茶铺常卖的茶，也是小花平日最爱喝的。
林晓秋瞥了眼孙红红，见她眼底青黑脸色苍白，心里也明白过来，家里一下子多了两个病人，孙母眼盲也干不了什么，家里的重担全都压在孙红红身上。唉，她也是苦命人。
“唉，真是麻烦你们了，都怪我那不成器的哥哥。”孙红红语气既羞愧又无奈，家里日子好不容易好过了点，大哥偏又染上了赌，还把嫂子打成这样，自己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原盼着娶了嫂子大哥就能懂事了，可谁想到......”
抱歉与抱怨滔滔不绝，孙红红像是难得找到倾诉的人，话越说越多：“林大夫，不怕你们笑话，我看见我大哥现在这样躺在床上无法动弹的样子竟然觉得安心呢！这样多好，家里总算是安生了。”说罢，孙红红谨慎的回头看了眼孙母房间的大门，见孙母仍在房里歇息才放心。心疼道：“只是苦了我娘，也不知为我哥流了多少回眼泪了，她眼睛本来就不好，这下......”
闲谈一会，林氏兄妹便起身告别了。
孙红红回到房间时才发现田花已经醒了，屋外风声轻轻流过，她正睁着眼睛望着床顶帐子，眼眸如星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我？”
“刚刚。”
不是的，几人在外面聊天时田花就醒了。只是她不想自己这副模样见到晓秋，所以才没叫人。田花接过孙红红递过来的茶一饮而尽，茶香驱散了些许喉间的血腥味，耳边竟又听见方才孙红红的话：我看见我大哥现在这样躺在床上无法动弹的样子竟然觉得安心呢。
可不是，若是他能一直不动弹就好了。大家都安心，只要他永远像今日这样便够了。
孙红红打开房间的窗，清新的风随着茶香在房间蔓延开，田花觉得自己的心也渐渐变得活泛，又想起那天晚上的噩梦，不管怎样，自己如今还活着，自己要好好活着。
孙红红笑道：“早晨那会还有个叫芸娘的人来看望你，她说她是永安楼的人，让你先好好养伤，永安楼的位置少不了你的！”
两人说了会话，见田花状态好些了，孙红红才放心去做饭。
——
“我跟你说啊！那天要不是想着小花年纪轻轻的就当寡妇不好，我那一脚就直接往他心口上踹了！”
“那孙大郎看着还算人高马大，没想到就是个纸老虎，还没打几下就哭爹喊娘求饶了。呸，我就看不起这种人，在女人面前挥拳头，在别人面前磕响头。”
“不过小花也够狠的，你是没瞧见，孙大郎手臂上那么深一个牙印，小花瞧着弱不禁风的，没想到是个有力气的，厉害！”
“咳咳”
小张和林晓秋吓得双双回头，对上了张大夫狡黠的眼神，两人才放下心来，为老不尊啊！
一个早上了，俩孩子就没聊过别的，张大夫听着都觉得脑仁疼：“这么闲就去把药房的人草药拿出来晒晒。”
林晓秋笑道：“不闲不闲，我们忙着呢！”拉着小张就往后院溜去。
可见这世道奇怪得很，回来这几日自己分明忙得很，和赵大夫出诊，给小花上药，给薛韵送药，也就这会工夫闲下来和小张聊会天就被抓住了，这不是让人心寒嘛！
后院药房大门敞开，有大夫正在里头找药，药香人声充斥着整个妙仁堂，这是忙忙碌碌的每一天。
盘龙山下的日子像梦一样，安静，平和，好玩，无事发生。
林晓秋想，人当真是不能安逸太久，居然都有点不适应妙仁堂了。可又忍不住畅想，下一次这样安逸好玩的日子会在什么时候呢？
还未来得及细细雕琢白日梦，现实则是一件事赶着另一件事，永不停歇——林宝儿匆匆上门，看见林晓秋就开始哭：柳儿病了。
其实柳儿病了有些日子，可她向来体弱多病，见症状不严重便也没放在心上，以为像往常一样过几日就好了。直到今日完全起不了床，才被林宝儿发现。
于是林晓秋第一次来到善堂，她这才发现，原来善堂离妙仁堂那么远，那么偏，常来送花的柳儿要走多久的路呢？
远远望去，善堂看着还算有模有样，几排屋子，一个小院。两个管事的正倚在门边说话，见林宝儿带着林晓秋堂而皇之走进来，他们斜睨一眼后继续热火朝天的聊着。
一踏进来，扑面而来的是味道：许多人挤在一起的热烘烘的气味、腐朽木材与放久了的衣物交织而成的霉味、食物的香味，各式各样参杂在一起。林晓秋脑子懵了好几秒，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被林宝儿拉到柳儿身边。
她有气无力的躺倒在床，盖着一张打着补丁的薄被，见人来了想起身打招呼，却只剩下抬抬眼皮和手指的力气了。
不必寒暄，林晓秋双指已搭上柳儿的脉搏：脉象虚浮，沉厄无力，且有一处紊乱浑杂。这脉象，甚是熟悉。
这是自己曾经诊不出来的脉象，是苦苦折磨了贺茵几乎一年的脉象，是不应该再出现的脉象——翊族蛊毒。
可是...可是？柳儿怎么也会中毒？
平地惊雷般，林晓秋头晕目眩，惊出一身冷汗。
我的朋友们还真是，一个接一个祸不单行啊......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