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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神奇盒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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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
破烂的水管开始不断滴落液体,纯黑色的秽物堆积在生长着各种真菌的地上,逐渐从间断转为连接,重塑为一滩影子,渗入土里,向深处蔓延开来。
奔跑的老鼠踏入沼泽,没有来得及挣扎,就已被无声无息地吞噬。黑色的湿润土地开始不断增加,繁殖,复制……人们惊讶地发现,所有掉进这种土里的活物都会被同化,变成养分让土地更滋润,更诱人。
没有人知道这种黑土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人们视线里的,但等到引起恐慌时,原本露在显眼处的黑色又再一次消失,就像刚出现时一样默不作声。
人们感到疑惑,不解,愉快,庆幸……
随着时间流逝,原本的惊恐被忙碌的“蚁群”抛之脑后,开始淡忘关于它的一切,只是偶尔会作为新鲜的谈资出现在闲聊消遣里。
*****
“喂,你有没有听过黑土的传说啊?”个子矮小的齐刘海短发女生两只手交握放在桌上,一脸严肃地看向教室里的另外一人。
漆黑的夜幕低垂,老旧的灯光忽明忽暗,男孩瘦削的身躯被讲台挡住一部分,只看得见炸毛的黑色发尖在随着打扫的动作一起一伏。
“不好意思,我刚刚没听清——”
他迟钝地抬起头,露出阴郁的面庞看过去。
对面翘着腿坐在座位上的周立并没有觉得扫兴,依然兴致盎然地重复了一遍。
“我没听过。”
孟久看见女生的脸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
然后神神秘秘地从包里拿出一个金属盒子走到他跟前:
“没听过正好,经过我们全班同学的商讨,一致决定把这个礼物送给你,喜欢吗?”
孟久没有回应,只是盯着周立的脸。
平心而论,周立长得还算不错,有鼻子有眼的,但大概是仪态的问题,说话的时候总喜欢做夸张的表情,就难免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他不喜欢这个人现在的姿态。
“喂,问你话的时候要回答才对!快拿着,这可是和你气质最符合的黑土,辗转了好多地方才买到的,你可不要辜负我们的好意啊。”
女生命令的语气让孟久皱起眉头,他不觉得自己需要什么多余的东西,但还是耐着性子打算等待下文。
周立感觉被眼前的家伙盯的后背凉飕飕的,她顿了下,不太自然地勾起微笑:“真的,还要多谢你今天帮我做值日呢,大家觉得你不融入群体,太……总之,这个就交给你啦。”
金属盒子被放在桌上,周立转身背上书包,快速离开。
教室里重新恢复死寂,孟久收拾好打扫工具,没管镶嵌着奇异花纹的盒子,开始发呆。
这是孟久产生记忆的第十四天,
他不记得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但目前的他作为一名普通的学生,在学校里如鱼得水……应该是这样的。虽然不是很能理解其他人为什么总能冒出一些心口不一的话,但他猜测这或许是人类社会中的生存法则。每一个人都是运行的钉子,组成起庞大的结构,又为了让机器加速,钉子就必须承担分配给自己的职责。
孟久能察觉出一些端倪,但他不关心,也不想苛责。
他总觉得他好像和其他人隔了层雾,很多时候只是在旁观事物发展,就好像曾经的自己……不属于这里一样。
可如果是这样,那「孟久」又是谁?
少年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黑色的呆毛也疑惑地垂落下来,恹嗒嗒地遮住他的眼睛。
“砰通————”
灯光熄灭,四周一片漆黑,孟久变得晕晕乎乎,大脑突然产生困意,就像负重千斤一样喘不过气。
不行,他还不想睡在这个漏风的教室里。
孟久勉强撑开眼皮,看向此时唯一的光源————金属盒子。
刚才还平平无奇的盒子现在飘在半空中,散发出诡谲的光,镶嵌的花纹开始在空气里波动,隐隐传来嗡嗡的响声,察觉到孟久注视,黑秽降落,无法撼动的吸力将他缠绕起来,拴住喉咙,与他融为一体。
“嗬……松开!”
少年的黑色瞳孔在这一刻突兀地被液体贯穿,整个人都以一种诡异的角度仰吊在空中,身形飘忽不定,手牢牢地掐在自己的脖颈上,青筋狰狞地凸显出来,然后在下一瞬间爆裂开,血花四溅。
孟久感觉得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不断流失,他看见血混着黑色的东西一起从身上流下来,弄得座位和地上到处都是。
【好脏啊。】
他的第一反应是觉得麻烦,然后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要死了。
……
*****
周立像往常一样推开教室的门,一股土腥味扑鼻而来。
“这什么味啊!像血一样……”
女生正抱怨着学校抠门不愿意更新设备,就被脚底下传来的粘稠感打断了话语。
柔软细腻的质感让周立僵硬地抬起头看向空中:
悬挂物血肉模糊,黑色的沙土在其间蠕动着,脚下是血迹和地板,某种特殊的黏液从透露在外的内脏里落到地上,她踩到的正是被苍蝇环绕的血肉残肢。
【来看看我的脸吧……】
耳边传来这样的呼唤,周立不由自主地靠近已经变得潮湿的尸体,颤抖着将手伸向陷在内脏里的人脸,拔了出来——————
旋转的螺丝如愿以偿地发出了自进门以来就一直憋在嘴里的尖叫,涌现的血水淹没了她的脸,拥挤不堪的内脏像气泡一样扑通扑通地炸开,露出星星点点的虫卵镶嵌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