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偷偷喜欢你》呆蘑

30、第 30 章 好像是有点

　　三月初，草长莺飞。

　　一大早，许卓远就拖着黑眼圈一脸要死相进了教室，书包还没来得及放好就开始四处求救。
　　最后，好不容易捞到王祺，火速借了他的作业抄。

　　周星晚看了眼她同桌火急火燎的样子，心里默默叹气。
　　王祺自己的作业还是拿作业帮查的，到时候两个人错的一毛一样，不会被骂死才怪。

　　许卓远匆匆忙忙地抄完了答案，伸了个拦腰满意地把作业放到了桌角，回头看见身后只放着书包的两个椅子，举在空中的手也放了下来，惊奇地问周星晚道：“舟哥今天这么早就来了？”

　　周星晚忙着背古诗词，反应了一秒才说道：“他们两个今天值日。”

　　许卓远哧地笑了一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人性了。”
　　还挺乐于助人。
　　这么高贵的品质他平时怎么没发现。

　　402班。
　　徐涵和王亚泽拖完地后拿着拖把去涮。

　　早春天气微凉，两个人拖完地后已是满头大汗。
　　回来的时候，两个人都累得不行，倚在走廊的矮墙上喘了口气。

　　徐涵露出手腕表看了眼时间，视线微敛，无意间瞟到楼下许南枝和顾孟舟两人。

　　快到早读的时间，校门口哄哄嘈嘈地涌进了好多人。

　　绿莹莹的操场上，无人打搅的角落里，长凳上岔腿而坐的少年和他面前背着手的女孩，这一幕，随便一看，还真就挺孤男寡女。

　　两个人贴的很近，顾孟舟歪下头拽着她的手，在耳边小声说话。
　　如此和谐的场景，好像插不进任何人。

　　“舟哥这是......两个人谈了？”王亚泽惊掉了下巴。
　　徐涵看了眼同样是在值日的自己和王亚泽，拖地拖的一脸苦逼，而某些人却假借着下楼倒垃圾的名义偷偷摸摸。

　　徐涵撇了撇嘴：“要不说有些人就是桃花命。”
　　王亚泽笑了笑，接话：“那你是啥命？”
　　徐涵：“野草命。”

　　直到快上早读的时候，两个人才一前一后从后门走了进来。

　　杨琪已经抱着早读要用到的课本走了进来。
　　大家只好赶快都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坐好。

　　林清念就坐在许南枝的左上角。
　　两个人中间隔着过道和一排座位。

　　许南枝刚坐定，就看到前两排，林清念转过头，哑声张着口型和她说了一句话。
　　顾孟舟展开书本的动作停了停，斜倚在椅背上，抬着下巴眄着两人。

　　许南枝没注意到他这边的反应，歪头，没看懂林清念的唇语，做了一个“什么”的唇型。
　　顾孟舟漆黑的眸子在林清念身上锁了一会儿。

　　林清念张嘴说了几句，但是许南枝还是完全看不懂他的口型，只好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杨琪站在讲台上备课，领读的学生声情并茂地念着最新标注要背的古诗词。

　　林清念低下头，撕了张记事本上的纸，写了一阵。
　　趁着老师不注意的间隙，他团成纸团，找准位置一抛，轻轻地抛到她的书桌上。

　　但是可能是用力过猛，纸团越过她的桌面，径直落在顾孟舟旁边的白墙上，啪嗒一声掉落在他的桌上。

　　她倏地伸手去拿，纸团却被他压下。

　　她的指尖便只好僵硬地抽回，只轻轻地在他手背上滑过了一瞬，痒痒的，带着冰冰凉凉的微麻电流，逐渐扩散开一片。
　　顾孟舟看不进去书，有点心猿意马。

　　“好好早读。”顾孟舟语气淡淡，眼睛里却藏着一丝薄愠。

　　许南枝蔫蔫地坐正，见他执意不给自己，又捧起了书继续早读。
　　似乎不打算再要那个纸条了。

　　顾孟舟懒懒地放开。

　　许南枝手松开，似乎是要收回来。
　　可是却在他放松的时候，再度出击，伸手就要去够。

　　可是这一次，顾孟舟直接抓住了她的手，反扣在手心里，紧紧的，也不放开。

　　他的手指修长，骨干明显，手背上泛着兰青色的纹络。

　　温热的掌心覆盖住她小小的手背，动作并不怎么强制，温柔却丝毫也挣脱不开。

　　顾孟舟原本只是出于下意识的反应，可是看着她有趣的反应却生了逗她的心思。

　　许南枝感受到他指尖故意划过她的掌心，扣住了她的指缝。

　　靠的有些近，温热的呼吸打落在她的额头上，氛围有几分旖旎。

　　两个人的手被立在桌上的课本遮掩着，不像无意间的触碰。
　　只要她把手轻轻一翻，两个人的手都能牵在一起。

　　......好像是有些大胆了。

　　许南枝手半天也抽不出去，脸羞赧得涨红，悄摸摸地抬头觑了他一眼。
　　心跳怦咚怦咚地乱跳，好像在偷偷炫耀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似的。

　　看见她脸红，顾孟舟作势放开了她的手，留下一个白色的纸团孤零零地被遗留在桌面上。

　　许南枝红着脸，赌气似的背过头，也不要纸条了。

　　顾孟舟歪了歪头，胸腔漫出懒怠笑意：“不要了？”
　　许南枝不愿意顺了他的意，鼓气又快速地把纸条攥到自己的手里，别过脑袋一个人偷偷去看。

　　说不好奇是假的。
　　顾孟舟看见她在纸条上写了几行字，叫了过道旁的人转交给林清念，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顾孟舟捧着课本一目十行，却完全不记得自己读了些什么。
　　他转过头，不去在意。
　　一种之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心里好像酸酸地在冒醋泡。

　　之前孟寒烟她们也不是没和其他男生相处过，但他只觉得好聚好散，所以无所谓。
　　可看着许南枝，他觉得自己能做到好聚，却不可能好散。
　　这辈子都不可能。

　　*

　　中午放学之后，学校广播，说一楼大厅公布了最新的月考安排和考场布置。
　　周星晚一放了学就拉着许南枝跑到楼下去看。

　　许南枝仰着头追着名字看了一遍。
　　顾孟舟被分到了一考场。
　　她还是万年的第二考场。

　　年级前十光荣榜上换新了上次月考的学生照片，顾孟舟遥遥领先稳居年级第一。

　　“哇，顾！孟！舟！”

　　许南枝听到旁边人激动的声音，一字一顿，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体现这个名字的重量级。

　　“好想去一次一考场，”许南枝轻声。
　　周星晚在一旁没有听见。

　　她一直明白人与人生来如隔天壑。
　　可年少的爱恋就是这么简单纯粹，喜欢一个人就想为了他变得更优秀，并肩走花路。
　　她想再靠近他一点。

　　*

　　从光荣榜换新那天起，许南枝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复习的刻苦程度甚至让周星晚吓了一跳。

　　她理科脑子算那种特别灵光能举一反三的，所以得比别人多刷题才能领悟其中的原理。

　　每天晚自习前课间买饭的时候，许南枝都随便拿个脆脆鲨垫肚子敷衍了事。
　　时间一长，她明显瘦了好多。

　　周星晚有一次上操开玩笑地说：“许枝枝，你看你手腕细的，好像一掰就断。”

　　就这样过了几天，顾孟舟实在看不下去了。
　　教室里人基本已经散尽，他歪头躺在桌子上，戳了戳她的脸，“还不吃饭吗？要我等多久。”

　　许南枝正在计时做卷子，还差十几分钟计时结束。
　　她草草地敷衍了一句，但也不想耽误他吃饭，于是温吞道：“没事儿，你先去吧，我不饿。”

　　顾孟舟没急着反驳，看了眼表。
　　还有不到二十多分钟就要上晚自习了。
　　估计等她做完卷子就没时间出去买饭了。

　　顾梦舟直起身，从包里翻出饭卡和手机：“想吃什么我去买。”

　　许南枝咬了咬笔，目光落在他身上，还没有从做的题中缓过劲儿，语调有些迷离：“就奶茶吧。”
　　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那个......可以让她可以多放点珍珠吗？”

　　顾孟舟：“？”
　　许南枝：“顶饱。”

　　顾孟舟没再问她，但回来的时候给她又捎了一碗沥过水的牛腩面。

　　许南枝做完卷子被林清念叫着一起去办公室找马忠。
　　时间赶巧，她刚好做完卷子，爽快地放下笔跟着他上楼。

　　顾孟舟回到教室看见人不在，把吃的放在她桌上，有些无聊地在走廊里等她。

　　“——那就定好周日咯。”

　　下一秒明显是男生的声音：“记得中午十二点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顾孟舟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皱了皱眉，几秒后，许南枝从楼上跑了下来，笑着对楼上的人喊了一句：“——不用太客气啦！到时候见！”

　　顾孟舟懒懒地倚在走廊的壁柱上。

　　许南枝看见他，紧赶了几步跑了过来。

　　“你回来——”
　　她声音还没发全，就被闷在怀里。
　　她跑过来的时候顾孟舟一把揽住了她。

　　许南枝仰起头，顾孟舟离她很近，抬头的时候嘴唇差点碰到他。

　　顾孟舟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脑袋上，声音听起来有些吃味：“你们说什么。”

　　“嗯......？”许南枝一时没反应过来，轻声喃喃。
　　话音还未落下，他突然把手从身后放了过来，手臂圈着她，脑袋泄气似的抵在她的肩窝。

　　顾孟舟几乎把她搂在了怀里，两个人的举止有些过分亲密。

　　许南枝有些心慌地拽了拽他的衣服。

　　顾孟舟有些不甘心地放开了她。

　　许南枝拽着他一起回了教室，坐到座位上，嗫嚅：“不是说好了......要同学一样相处吗？”

　　顾孟舟一脸坦然：“我一直就是这样跟同学相处的。”

　　骗人。

　　“我ENTP。”顾孟舟笑着说。
　　许南枝被他一本正经说出这句话的样子成功逗笑了。

　　堂堂理科生为了增加说服力，mbti都整出来了。

　　许南枝笑着给他耐心解释道：“是马忠介绍我们两个参加时政大赛。但只有一个名额，所以我让给他了。他才说周日请我吃饭。”

　　顾孟舟挑眉，淡淡地嗯了一声：“为什么？”

　　许南枝不明白他问的是哪一点。
　　是她为什么要放弃时政大赛，还是为什么要周日请她吃饭。

　　许南枝温吞道：“因为时政大赛准备要花很多时间，而且他比我想参加。林清念本来就挺喜欢文科的，甚至还想选文来着，是他爸妈说男生还是要学理。”

　　顾孟舟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她说了n多原因，可实际上最重要的那个她没有说。

　　月考逼近，她还是想花时间把理科脑子不开窍的那部分上，抓紧赶上去。
　　想有机会可以和他坐在一个考场考试。

　　那个年级第一的顾孟舟。
　　那个玩世不恭、从不缺人喜欢、心比天高的顾孟舟。
　　那个不会为了任何人回头的顾孟舟。
　　——那是顾孟舟。

　　没有筹码可以留住的人。
　　有太多人说过爱他，心甘情愿，为生为死。

　　她想努力追赶上他。
　　在他身边待的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