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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雾里看花 ...

  •   军医检查了下,发现他背后中了两箭,失血过多才引起了昏迷,但还好并未伤及要害,他本身是练武之人,体质比较好,只要悉心调养慢慢就会恢复的。但只要他没醒,我的心还是仿佛沉在无边无际的黑洞中,军医帮他处理了伤口,我便一直守在他床边。他有些发烧,我隔一会就给他换一块湿帕放额头降温。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又回到了树林那个地方,梁司鸿以一敌众,终是伤痕累累,倒在血泊中,我抱着他哭着叫他的名字,可他一点反应也没,这时敌人消失了,叶天浩来了,我欣喜,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叶少,你快救救他!"他却看了梁司鸿一眼,摇摇头,目光是从未见过的冷漠,然后就转身离去!我不解,心里大恸,我忙对着他喊:”叶少你回来啊,求你救救他,叶少,叶少……"
      梁司鸿此时已经醒了过来,看到趴在床边的我,嘴角露出了笑容,凝视着我的睡颜,他伸出手想抚摸下我的秀发,这时正好听到我嘴里含糊不清的在喊"叶少”,身形一滞,看到我快醒转过来,忙收回手继续闭上眼睛!
      我从梦中惊醒过来,看看梁司鸿还安稳的躺着,庆幸只是个梦,梁司鸿还好好的,叶天浩也没变得那么冷酷无情。我探了下他额头,烧已经退了,果然是练武之人身子骨好。我起身想活动下有些麻木的四肢,一只手拉住了我。我忙回头,果然他睁开了双目,正含笑看着我,除了脸色还很苍白!
      “你终于醒了!”我也紧握住他的手,满心欢喜,心中的迷雾终于被艳阳照开了!
      “你手怎么了?”他察觉到了我手心的伤口,想查看。
      我忙缩手,“不碍事,被指甲划伤而已,我去叫军医。”
      军医看过后答复已无大碍了,好生休息按时服药便可。虽然尽可以唤大龙他们,但我还是坚持自己照顾他。
      “没想到受了点小伤,还能有这样的待遇,哈哈,值了。”
      听到他说这样的话,我从心底酸到鼻头,声音不觉哽咽,嘴上仍倔强的冲他道:“你不是挺能耐么?你不是身手挺好么?怎么几个小兵就让你折了?你打不过凭什么逞强自己一个人留下?”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我拼命想忍住,我从心底厌恶自己的没用,我只会哭,哭有什么用。
      梁司鸿没有说话,伸手把我拥入了怀中,下巴抵着我的头,我刚想推开他,一挣扎似乎让他牵扯到了伤口,他倒吸一口凉气,于是我不敢动了。“西月”,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温柔的唤我名字,我有些讶异!我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和我说,但是他只是沉默着,无声地拥着我。
      我不知道昨日梁司鸿应付追击我们的那几个人马游刃有余,正想等张副将来将他们活捉时,又出现了一队人马,武艺明显高出很多,他们将之前几个人一一击杀的同时,对他也同样出着杀招。梁司鸿直觉判断,后来的人就是刚刚巷子里救过他们的人!先救后杀,那很明显他们的目标也是我!联想着我可能的生世,他的心一点一点紧缩,他要把一切都查清楚,但又惧怕真相大白的一天会摧毁现在的平和幸福。
      “将军,属下有事禀告!”门外响起了张副将的声音,我忙从梁司鸿怀里挣脱出来,想着刚才的亲密,我双颊绯红,看都不敢看他一眼,回了一句“我去看看你的药”,便逃也似的出了营帐。
      一边熬着药一边想着刚才的鬼使神差,我怎么跟着了他的魔一样。正胡思乱想着,有两个士兵从旁经过。
      “是佰越人么?你确定?"
      “我也是听到将军和张副将这么一说,看来佰越的余孽还没清除,都流到这来了!说不准不久又要打仗了!”
      “怕什么,有将军在,一定战无不胜!”
      两人渐渐走远,我还在思索着他们的话。佰越,俞顺之战也是北齐和佰越打仗,最后以梁司鸿为首的北齐军大胜为结局,佰越降。如果昨天追我们的是佰越人,那自是有些不甘心的人向梁司鸿寻仇,可是真的只是这样么?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莫非他们知道梁司鸿每年去赴约的习惯?那为什么一开始不下手?
      我端着药慢慢走到门口时,正好听到梁司鸿在吩咐:“你先派几个人去盯着吧,但别打草惊蛇!”
      “是!”
      听到他们似乎还没聊完,我正准备转身走,帘子突然被一掀,张副将走了出来,看了我一眼,眼神别有深意,随后还是礼貌地行了个礼离开了。我走了进去,梁司鸿正斜靠在床头,不知在想着什么。
      “趁热喝药吧“,我端到他床边。他难得一见的将眉头皱到了一起,表现出了明摆的抗拒。”你还怕喝药?“我扑哧笑出声。
      “谁说我怕的,我只是不喜欢那黑乎乎的颜色和闻上去像发霉的味道。”他硬扛着从我手里接过碗,那架势估计比让他上阵杀敌还视死如归。
      看来以后监督他吃药还是个艰巨的任务,不过也不乏乐趣。看着他喝完,我正想问问他有关刺客的事,他倒先问了我个完全不搭边的问题:“西月,你是从哪来的?“
      “南阳啊。”
      “那那位能帮你解毒的朋友也是南阳人?"
      “嗯,我认识他时他应该已经在南阳住了很久了,几乎整个南阳城的百姓都熟识他,他也算得上是个有名的大夫。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哦,听说蜀中的疫情已经得到控制了,所以我想先帮你去打听下,看看哪能找到他,别你过去了,他倒回来了。”
      “真的?”我喜出望外,一来喜的是疫情能得到控制,果然叶天浩医术高明,二来可能能早日见到他,果然乞巧节的愿望灵验。“他叫叶天浩,我们都叫他叶少。”
      “叶少?”梁司鸿想起我在睡梦中含糊叫的名字,心头泛起一丝酸楚,但面若常态,微笑着颔首:“好,我让人去打听下。”
      “嗯,谢谢你了!”我连连点头,我对他突然的施恩备感意外,不过能帮我找着叶天浩总是好事。
      “啧啧,难得你还会跟我道谢,感觉反而见外了啊!”果然他一瞬又恢复了往日嬉皮的表情。
      我脸一红,想根遇到他后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也算是被他救了两次了,虽然都是莫名其妙惹上的祸事,但确实都没有认认真真的跟他道过谢。“谁叫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戏弄我,不像个好人的样子!”
      “哦,那还是我的不是了,那你现在觉得我是好人了?”
      “一半一半吧,”看着他瞪圆的眼睛,我再次笑出声来,决定不逗他了,“身体还是坏人,先好好养着吧。”我走过去,帮他掖了下被子,他却按住了我的手,很认真的问我:“那叶天浩呢,在你心里,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啊”,我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慌,怕心底的秘密被他发现,忙抽出手回过头,“他是个很温和善良的人,也是个医术高明的大夫,他也救过我的命,一直以来我多亏了他的照顾。”
      “之前你和他在南阳时他没发现你中毒?”梁司鸿轻皱眉头,话语一下变得凌厉。
      我摇摇头,“其实我确实失忆了,他说我是心气郁结所致,所以开了些方子给我调理,之前每晚我睡得不安稳时,他还会给我配一些安神香。”不知为何,我很自然地就将这些都告诉了梁司鸿,或许是经过了这次的事,我也很自然地将他认定为是可以信任的人。
      “你还记得你是从什么时候起失忆的么?你有记起一些以前的事么?”
      “记不大清了,遇到叶少时已经失忆了,之前很想回忆,但是每次头都会剧烈疼痛,后来也就不想了。”
      梁司鸿看着我未说话。我因他的眼神质疑心中不悦。“你是怀疑叶少给我下毒么?”
      “我只是猜测,不排除这种可能,也有可能他明知你中了毒却假装不知任其发展。”
      “不可能!”我有些闷有些恼,我感觉每根血管都被冰雪冲刷过一番,浑身冷到极致。但是我知道我没资格恼梁司鸿,他只是冷静地做出了一个正常的推理,只是这些猜测对我如同是当头棒喝,“如果是他下毒,那他当时何必要救我?”我反问道,我想我的声音是颤抖的,其实我也是在问着我自己。我真不愿将叶天浩与任何阴谋论扯在一块,如此温润如玉的男子,似乎与所谓的功名利禄全挨不上边,如果他真有所图,我相信他也是图的一方土地平和,百姓安康,就如同南阳小镇世外桃源般与世无争的生活。
      “我会找他问清楚的。”我回了梁司鸿一句便迅速地走了出去。
      我靠着大树坐下,把头搭在膝盖上。我回想着与叶天浩的相遇,回想着与他相处的种种,他若有心害我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如果是需要利用我达到什么目的,那为何明知我钟情于他,却始终与我保持着若有似无的距离,不让我走近,欲攻城先攻心不才是良策么?斑驳的树影摇摇晃晃,正如我错乱的心境,我有太多的未知不解找不到答案。突然很怀念南阳,在那的生活是那么的安逸,或许我真不该追着他出来吧。我揉了揉被阳光晃的酸涩的眼睛,想起来刚把他个伤病就这么扔下了,他想喝个水都没指望,赶紧跑回营账。
      之后梁司鸿养伤的日子我们都再未提起这个话题,仿佛大家都遗忘了一般,两个人每天又在斗斗嘴吵吵闹闹中度过。但如果一切只是风雨来之前的前兆,平静终将会被打破。
      军队过了盈州,便离开了平原,开始进入连绵起伏的群山中,现已入深秋,山道中落叶纷纷,远离繁芜,入眼满是萧涩。梁司鸿未痊愈,军医嘱咐还不能骑马,所以便坐了当车,而我为便于照顾他,也随他一起。我靠着窗望着满地落叶,听着车轮辗过枯枝桔叶发出的噼啪声,不禁发愣,脑中似乎在琢磨着落叶与生命的轨迹,又似乎什么都没想。梁司鸿在我旁边侧头看着我的方向,似乎在看我,又似乎只是随我望着车窗外。
      “报,将军,信!”一人从窗口递进来。
      梁司鸿接过,便开始看起来。我对于他的军务向来没兴趣,也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和怀疑,头也不回,继续欣赏我的风景。梁司鸿看完信后却眉头紧皱了一下,看向我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担忧。
      晚上我们在山林中扎了营,虽然坐在篝火旁,但夜间山林的寒气还是一阵阵袭来,我一阵阵地打哆嗦。
      一件羊毛毡袍披到了我肩上,我回过头刚想出声,一个酒瓶递到了我眼前,“喝一口取取暖吧。”梁司鸿在我旁边也坐了下来。
      我也不和他客气,接过来就是一大口,热辣的感觉从喉咙烧到腹中,但暖意也随之而来,“这酒真烈!”我递还给他,他接过就往嘴里倒,然后再递给我,我就再接着喝一口给他,如此三番,身体明显暖了好多,可是头也重了,脸也烧了,晕呼中看到梁司鸿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不就喝猛了脸红么,有什么好笑的,转了好几个弯才反映过来刚似乎一直是和他就着一个酒瓶子在喝酒,唉,怎么又犯迷糊了。
      不过酒劲上了头,我也没顾上对他说什么,就晕晕地睡了过去。他抱着我,似乎在我耳边说了声对不起,但迷糊中一切又不那么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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