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德之门3]费伦逃亡笔记》索拉西兜

57、石城迷宫5

　　“我很清醒，我知道你和神殿谈判的目的是为了稳住它，等到休息好，或者等它放松警惕的时候，我们再想办法逃走。这个期间你还打算在石门里转转，所以刚发现这里面只有一间石室的时候才会那么失望对么？”瑞秋依然维持着躺着的姿势，琥珀金色的双眼对上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可是我们并不知道出口在哪，就像刚刚在深井中看到的，神殿能控制石室的通道，就算我们成功逃离它的视线，只要它发现不对，下一秒就能让我们去未知的地方待着，如果那样的话我们应该怎么逃离困境呢？”

　　瑞秋说得很慢，声音中带着一丝循循善诱，她倒是没想教会阿斯代伦什么，当她还在深井中跳跃，躲避攻击的时候，游荡者早就想到要利用矛盾转移的方法来破局了，但他也一直有个不那么致命的问题，那就是对后续没把握，他似乎很难深入去规划一件事情，或许是没耐心，也或许是没有机会。瑞秋看着那双原本理直气壮，正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在与她对视一会儿后忽然左右摇摆起来，一如既往，她没有催促，耐心等着阿斯代伦的回答。

　　“用那几个冒险者当突破口？既然能留下正好我们使用的东西说明她们就在这座建筑里面是吧，那么只要说服石门，见到那些冒险者……好吧，我不知道。”他败下阵来，从咄咄逼人的士兵变回了心情不佳的孩子。

　　“你其实想到了，所以那时候才没有立刻反驳我。这场成功的谈判是你先开的头，也是你为我们赢得了这里，我后面和神殿说的内容只是多抛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钩子，我想用它感兴趣的东西换取一个对它限制更大的庇护所。”瑞秋盘腿坐了起来，指了指头顶散发光芒的半圆形光罩：“我其实没有太大的把握，我原本以为它只会给我们一个安静的环境，用表面功夫告诉我们它不会监视，但现在有了这个，李欧蒙小屋的特性就是安全与隐蔽，外面的存在探听不到我们的交流，而这段时间足够我们梳理已经知道的信息了。”

　　她的视线落在石室角落，除了卷轴她并没有动其他东西：“你说用冒险者当突破口的想法是对的，这些东西看起来很新，没有落灰，明显是临时分出来的，所以冒险者们确实没有离开太久，她们对神殿很熟悉。”她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只看着游荡者，等他接话。

　　“这是露营前的考验吗？篝火晚会里的接龙环节？”阿斯代伦嘀咕了一声，还是走过去，拿起了一张堆在角落的毛毯：“很干爽，没有血腥味，我闻到了一点酒与食物的味道，她们离开前处于一个酒足饭饱的安逸状态，结合你说的熟悉……她们离开得很从容，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精确分出这些物资，我甚至觉得她们能和神殿直接交流。”

　　“我和你想的一样。”瑞秋嘴角一弯。

　　“那么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呢？我们在这里等到光罩消失，再等神殿的号召？还有那群巨魔，神殿对它们的出现很意外，一个眼线遍布的掌控者……不应该是这样的。”

　　“是的，这就是我觉得不合理的地方了，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石门台阶下的痕迹吗？火盆阻止了怪物的脚步，没有几年光景，砖石废墟上的苔藓不可能生长得那么好，所以我猜测，地底侏儒们用来开展会议的大厅被毁掉之后不久，地底生物们为了抵抗中央沼泽区域的怪物，就把防线建立起来了，那么巨魔们，还有树绳妖们究竟是怎么进神殿的？它们要怎么活下来。”

　　“这还不容易吗，你能感觉到巨魔融入了树绳妖的特性，显然它们在相互吞噬对方。当然，我只知道树绳妖的砂囊与消化液价格昂贵，除此以外对这它们没别的了解。”

　　“想想看，神殿与山融为一体，或许巨魔们正好是从山的上方进入神殿的？别忘了沼泽底下还有那么大一片怪物王国，按照你的土元素探测到的情报……搞不好那些蛛化精灵在地下挖掘的东西就是这座神殿呢，可惜我不能亲眼去看看地底的光景，不然我们的筹码就更多了。”阿斯代伦支起了膝盖，坐在地上语气散漫：“越是这么说，我越觉得有点道理，如果那群地精费力挖掘的目的就是进入这座神殿，哪怕再坚硬的建筑，都会被挖出个窟窿吧。”

　　“有道理，关于树绳妖我能补充的信息也很少，它们生活在幽暗地域，很难在地表上看到活的，只能推测那些变异巨魔也异化出了砂囊，它们腹部垂挂的肉瘤很可能就是。融合得这么完整……看来巨魔和树绳妖相互吞噬的时间已经很长了。”瑞秋倒没觉得游荡者在异想天开，她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当着阿斯代伦的面画出了一个椭圆，并用一个极小的符号代表站在椭圆线迹上的土元素：“我来回忆一下土元素给的情报，它说怪物们大多数都贴着岩壁活动，古怪的是，怪物正在挖掘的东西距离它们很远。”

　　瑞秋又在椭圆的内侧画了个小上一圈的椭圆型，食指有点苦恼地轻扣圈内：“假设小圈是怪物们挖出来的东西，外圈是它们真正活动的区域，结合土元素提起过，怪物们在挖掘一座倒悬的山体，那么它们为什么这么大费周章的挖空整座神殿的地底……等等，这不对。”瑞秋脸色突然难看起来，她来不及顾忌背包附近的蜡烛，一把夺过神殿让冒险者留下的包袱，打开以后久久的沉默了。

　　阿斯代伦犹豫地问：“怎么了？”

　　“我想，应该给你看看这些。”瑞秋的语气难得吞吐起来，她很踌躇，手指抓着包袱顿了顿才彻底松开，把背包里的东西拿出来给阿斯代伦看，那些东西实在平平无奇，总共就两样，一个水囊和一块干面包

　　阿斯代伦凑近了她：“这有什么问题吗，你发现冒险者在上面下毒了？”

　　“当然不是。”原本犹豫的瑞秋在游荡者的打岔下轻咳了一声：“我有一些猜测，但是这个猜测本身并不是很好……它可能会让你感觉到不舒服，是我判断失误了，还在真菌森林的时候，我因为看到了冒险者点燃的‘篝火’就把你带来了这里，你说得对，我很鲁莽。”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双眼下意识看向阿斯代伦，刻意给他留出了一些缓冲时间，游荡者的表情有片刻卡壳，他故作轻松地接话：“怎么？你终于意识到进入神殿的决定太过草率，这里虽然没有夺心魔，但有固执的掌权者，还有一群不信服它的小宠物。”

　　“是的，但不仅仅是因为这个。”瑞秋的表情变得慎重，坐姿也从盘腿变成了跪坐着：“神殿，它可能知道你的身份了，最初的时候我只是怀疑，让我确认的是背包里的食物……只有一份。现在想想或许一切都有迹可循，没有关闭的石门，还有你提起的视线，或许你感受到注视的时间比我要早上许多，一开始我只感觉到那些‘移动石卫’想要分开我们，所以我决定去找你，等到来到你身边的时候，我才真正感觉到那股让人不安的视线，我猜测这座神殿拥有恒定的侦测魔法，是我的判断导致我们陷入险境，所以，我很抱歉。”

　　“哦……你说这个啊。”阿斯代伦有些僵硬的脸上缓慢定格出了一个嘲讽的微笑，他用手指拨弄了一下面前的食物，没多久又变得面无表情：“好像总是这样，我总能在意料之外的地方体验到特殊待遇，似乎所有人都想要强调我的‘不对劲’真是周到。”

　　瑞秋看见阿斯代伦又一次低下了头，游荡者的表情完全没有了之前生动的愤怒与挑剔，她平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靠近了他一点：“这不是一种应该习惯的东西，你本来不应该承受这些审视，我不知道怎么说，我想和你分享情报，把猜测告诉你，但这也意味着，我在强调神殿对你的不公平，我……感觉到难过。”

　　她的声音很轻，话也说的没什么逻辑，但瑞秋坚持说完了自己的想法——她觉得阿斯代伦不应该被当成一个异类。

　　“……好吧，你的道歉我收到了，要听听看我的想法吗？”阿斯代伦终于看向了瑞秋，他不再讥讽，语气变得平静而坦然：“你的道歉改变不了现状亲爱的，但是你之前争取到的隐蔽空间倒是给了我们喘息之机，至少它看起来还算讲理不是吗？在知道我是一个吸血鬼衍体的时候，没有立刻解决我，我现在开始觉得你的计划或许真的可以成功了。”

　　面对未知的时候，吸血鬼衍体反而冷静了下来，他没再提起自己的感受而是把话题又引到了瑞秋与神殿谈的条件上：“变异的巨魔依然害怕火焰这点很好，只是你有把握让神殿满意吗，或者，我能问问你想和神殿说些什么吗？”

　　“如果它能让绝大多数的巨魔都待在一个正常大小的石室中的话，我确实有把握解决它们。”瑞秋回答：“你应该注意到了我并不害怕接触火焰，当然卡菈克身上的地狱火除外，我曾经有过一场很特殊的经历，它让我变得更像是野火结社的德鲁伊，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解释，你或许可以把它理解成我因为意外学会了另一个领域的知识，比如我之前使用的火焰护盾，那就是属于野火的原初魔法。我也因此有了特别的伙伴，她们称它为‘野火灵魄’，我想使用的就是这个，简单来说，我可以在战斗中多召唤一个火元素与巨魔们周旋。”

　　“听起来是一件值得惊喜的消息，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你可以召唤火元素的同时再召唤一个什么灵魄，然后使用火焰魔法，一起解决掉那群怪物？”阿斯代伦的双眼又再次睁大了，他消化了一会德鲁伊说的内容，语气变得雀跃起来：“所以我们实际上并不用弄脏自己的手？呃，我是说我用不着弄脏自己的……但是听听你说的，你可以同时召唤两个打手，一个人组成一支巨魔克星小队。你只用站在那里，动动手指，使用火焰直击它们的弱点，了结它们。”

　　他语气里的兴奋越聚越多，甚至轻拍了一下自己的手掌：“我一定会为你欢呼的，亲爱的瑞秋。答应我，给我留个观赏席位可以吗？当然我也可以临时制作一些可以引火的箭头，你需要的话。”

　　“如果神殿提供的空间足够的话？”瑞秋真的思考起来。

　　“我真的需要好好放松一下了，这几天被怪物追着逃跑的次数，或许比我之前的二百年里经历得都要多。”阿斯代伦长长舒出一口气，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整个人看起来都畅快不少。

　　瑞秋正想把冒险者留下的毛毯递给他，就看见了他皮甲下的伤口，她向护罩的中间挪了挪，顺势朝阿斯代伦招招手：“我刚检查过蛛化精灵的长剑，那上面确实有毒素，但我从来没见过，我想你手臂上的伤口和这个毒素有关系，让我试试看治疗术的效果可以吗？”

　　逃亡的过程里她闻到了他身上“新鲜”血液的味道，当时就决定等到安全的地方再研究一下长剑上奇妙的毒素，只是自从释放了李欧蒙小屋，瑞秋的神经就松懈了下来，能想到的只有复盘接下来的行动，直到她发现阿斯代伦的护甲完全成了一件摆设，才又开始担心阿斯代伦的伤。暗蓝色的卓尔甲原本泛着一层隐晦的光泽，让护甲看上去轻盈迅捷，现在那层光消失了，失去了附魔的护甲成了一件普通的厚重皮甲，也让利刃劈出来的缺口更明显。

　　或许是她的视线让游荡者感觉到了不自在，他不安地动了动：“我热心又慷慨同伴，我是应该换一身护甲了，但是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毒素不让我的血肉愈合，我需要更多的力量中和它们，或许现在就是我获得‘小奖励’的时候了？当然，如果你还没准备好，我也完全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