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向导后白塔分给我九个哨兵》金色向日葵

98、岑寂你少惯他 三言两语

　　岑寂没说话，他还得想想。
　　季峪的状态有点奇怪。
　　季峪本人经常很奇怪，但那是对于整个季峪，而不是局部季峪，因为季峪其实非常严密，有一套自己的规则，协调运转并且自洽。

　　但是他今天局部奇怪。
　　就好像机器人自我更新，他的规则突然改变了一小块。
　　岑寂不确定这是不是好的变化。
　　“……嗯。”他最终说。

　　季峪挑眉：“你就这种反应？”
　　岑寂疑惑地看着他。
　　这种反应哪里不对？

　　季峪佯装失落地垂下眼睛：“我说你是最重要的人。”
　　岑寂点点头：“嗯。”
　　他想了想，补了一句：“是真的。”

　　季峪忍俊不禁：“让你来当测谎仪的？”
　　岑寂摇摇头：“其实我想说我知道。”

　　我知道我是你最重要的人，就像你知道你是。
　　这早就是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事，因为已经无比确信，所以无需语言或文字充当媒介再加担保。
　　我们心心相印，息息相通。

　　“我们彼此知道。”岑寂说：“我觉得哨兵和向导之间，这是最重要的。”
　　匹配度通常不是那么讲道理，它从不提门当户对，对岑寂来说，季峪能否保护他周全其实没那么重要。
　　他现在不能，总有一天能，即使他现在能，总有一天不再能了。

　　容貌会衰老，意气会消散，武力和智慧都会随着时间消退枯竭、江河日下。
　　只有我们的默契和心意与日俱增，永远没有顶点。
　　比起一道保险，岑寂更想要一个爱人。

　　季峪难得沉默了片刻，垂下眼帘，颜色单薄的唇慢慢扬起。
　　他能懂岑寂所有的未尽之言，他说：“我以为你要劝我了。”
　　岑寂摇摇头，那是正常人才会做的事。
　　季峪一定是把脑子装傻了。

　　季峪的坏心情消散殆尽，他问：“就这些？还有没有别的意见？”
　　岑寂一呆。
　　还要有别的吗？还要有别的意见？

　　季峪的要求也太多了，真是甜蜜的烦恼。
　　岑寂始终想不出自己还要有什么别的意见，只好求饶一样摇摇头。
　　季峪的好心情像是星光一样熠熠生辉。

　　“那好吧。”他张开手臂，笑眯眯地说：“来抱抱我。”
　　岑寂听话地上前，刚刚靠近，就被腰上有力的手臂骤然揽了过去，劲瘦的身躯就像是被风暴卷走的蝴蝶，季峪一转身，牢牢地把他压在了胸膛和床榻之间。

　　清冷通透的水气和草木香混合起来，混合成一种令人眷恋的味道。
　　这下逃不掉了。岑寂想：现在这种境地和冬天清晨被压在厚被子下面没有两样。
　　很难逃脱。

　　季峪捧住他的脸，季峪在看着他。
　　他的眼睛如同星云盛放，散发着整个宇宙的光芒，吸引着所有趋光的生灵。
　　岑寂脸上有点发烫，可能脸红了。
　　心跳、心跳也在加快。
　　“很喜欢你。”季峪笑眯眯地说。
　　岑寂没办法思考了。
　　“……嗯。”他最终说。
　　……

　　季峪和岑寂下午才从房间出来。
　　他们出来的时候，白璟瑄和奇珀两个人都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季峪坦然地对他们点点头。

　　白璟瑄：“……”
　　奇珀：“……吃饭吧。”

　　左喊右喊喊不来这两个人，午餐凉了又热，最后干脆被奇珀放进恒温箱，知道的是午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培养皿。
　　但奇珀能怎么办呢？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白璟瑄无语地瞥了一眼奇珀，感觉他简直像那种无能的父母。
　　当两个不省心的孩子闹事，没有任何解决手段，只能在饭桌上自己给自己一个台阶。
　　但是他其实也没什么办法，白璟瑄转身先走了。

　　季峪和岑寂安然地坐下吃饭。
　　“奇珀还会做饭啊。”季峪心情很好地闲聊。
　　奇珀下厨的兴致早就和饭菜一起凉透了，现在还坐在这里很大一部分是贵族的礼貌使然。
　　“嗯，”他说：“我在虫星就会。”

　　烹饪是奇珀的爱好之一，他自己的宫殿里甚至有一个小厨房，心情好的时候也会下厨当作消遣。
　　反倒是到了特种星之后，他很少再碰厨房了。
　　岑寂一声不响地全吃了。

　　虽然他们错过了奇珀兴致大发而精心制作的美食的最佳赏味期，但看在两人识货的份上，奇珀还是勉强把自己哄好。

　　“我们落去哪里？”奇珀问：“马上就要到怀恩了。”
　　“怀恩还有特种星的部署吧。”季峪记得他们没撤完：“岑寂可以联系到吗？”
　　岑寂含着筷子点点头。
　　他掏出光脑。

　　虽然这场阴差阳错的拐卖以暮鼓的被找回而告一段落，但由这件事引发的后续调查，还远远没有结束。

　　目前驻派怀恩的主事人不是哨向，而是来自特种星政府。
　　政府也为这件事出了不少力，不光是为了表达立场，安抚晨钟，也是借机清理周围的异端，巩固地位的好手段。

　　路易·达米安，普通人，出生于军旅世家，22岁以中士衔入编，伺候十七年一直在个机关辗转，半年前晋升中校，半月前接受委派带队抵达怀恩。
　　这位达米安中校的父亲是哨兵，一年前晋升中将。

　　达米安中校的前程估计有不少是他父亲挣来的，矫亦凡闲暇时戏谑地想。
　　有家里的援助，从中士走到中校仍然用了十七年。
　　可见达米安中校的水平的确不高。

　　黑漆漆的隧道里，地面硬得像是一块钢板。
　　微弱的红光明明灭灭，像是蝙蝠或者老鼠的眼睛一样闪烁着，黑暗中是结队的士兵和哨向悄悄前进。
　　“一队，热成像无生命体征。”
　　“二队，后仓机械运转停止28小时，无人员。”
　　……

　　“三天前的调查结果还是有四十余人活动。”确认没有星盗的影子，中校在这个空荡荡的据点里走来走去，一脚踢在弹药箱上。
　　弹药箱翻倒，变形的盖子大开，滚出几个灰扑扑的土豆来。

　　“有用的东西几乎都搬走了，”负责侦查的士兵汇报说：“他们早有准备，应该是彻底转移了。”
　　怀恩星的这个据点被完全废弃。
　　“星盗在撤离前炸毁了主控室和会议室。”技术人员说：“里面的数据最多恢复十分之三，而且需要大量时间。”

　　到手的军功丢了，又蒙上了一层信息泄露的麻烦，达米安中校的脸色有点难看。
　　“通知在星海中停驻的侦察舰，”他说：“扩大扫描半径到小行星带。”
　　“一队暂时接管这个驻点，技术组尽快恢复这里的通信，其余人和我归队！”

　　这次负责突击的一支混合的队伍，不知道达米安中校发挥了什么奇思妙想，一定要把留驻的那部分哨向也编入此次行动。
　　矫亦凡不太熟悉地摘下战术目镜，他扣得有点紧，耳后的带子在皮肤上勒出两道红痕，又慢慢消散。
　　果然是人去楼空。

　　后面的情节如何他已经没什么兴趣了，达米安中校招手让他留下，他就走过去站好。
　　除了最开始的推测，后面情报的调查他没有参与太多，无用的自检行为也不会和他有关。
　　季峪应该快要路过怀恩。
　　……好久没有见过他了。

　　达米安中校的话音在他耳边，一晃就过去了，入耳不入心。
　　矫亦凡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态，恼怒？怀疑？有点不甘心吗？
　　太短暂了。

　　如果一定要他形容，他可能会微笑一下。
　　后悔吧，后悔没有早点认清自己，没有全力争取过。
　　岑寂是个很纯粹的人，会比自己适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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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校说着说着，突然就顿住了。
　　他走到一边，拿起光脑，随即招手叫来了副手，和副手耳语几句。
　　矫亦凡安分地垂眸，这个距离哨兵能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也可能达米安中校本来也没多想避着人。
　　“整理一下怀恩的情况私下汇报过去，尽量全面一点，但也不用太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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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领导来查账了？
　　不对，不用太谨慎……
　　尽量全面，但是措辞不用太谨慎，很显然是要用而不是要问责，达米安不会连这个都搞不清。
　　谁要用？新领导？
　　矫亦凡眸光一闪。
　　季峪。

　　季峪通过岑寂来要消息，达米安当然要给这位总长府的养子一个面子。
　　但是季峪为什么要过问怀恩呢？季峪在蒙特莱滞留许久，矫亦凡猜测他原先的行程将是直飞特种星。

　　出了什么意外？晨钟回信了？
　　不，暮鼓马上就会进白塔，霍承钧也还陪在他身旁，晨钟没必要再盯着岑寂。
　　那是什么改变了他的主意呢？

　　那边的达米安吩咐完了副手，回来继续对矫亦凡说话：“这一阵也是辛苦你们了，但是任务出了意外，这个责任必须查清，只能要你们再留一段时间……”
　　矫亦凡扬起一个笑容，还没来得及说话，副手又匆匆地赶回来。

　　达米安中校一段话被打断两次，脸色有点黑，但他的耐心还算不错，低声道：“怎么回事？”
　　这位刚走出没多远又冲回来的副手有点气喘吁吁：“星盗找到了！”
　　达米安意外道：“找到了？在哪？”
　　副官咽下一口气：“小行星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