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7、季峪自我反省 哥你有点吓 ...
-
季峪的精神力没有收回去,一直在岑寂的精神域中,带来一种微妙的饱胀感。
好像精神域被撑开填满,这种感觉在战斗的时候还可以忍耐,可是一旦安静下来,就像是身体里长出来自其他生物的器官一样无法被忽视。
很奇怪,岑寂感觉大脑酸酸。
他含混地唔了一声,季峪的脖子就在嘴边,他顺口咬了一下。
——口感有点好。
怪不得季峪之前喜欢咬他。
岑寂好的不学净学些歪门邪道,季峪有点无奈。
“去你精神空间看看?”
“好。”
再一睁眼,季峪陷入了沉默。
好大的雾。
岑寂的精神空间能见度不足五米,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浓郁的水汽迅速沾湿了季峪的衣衫,岑寂的眼睫上甚至落了剔透的水珠。
如果空气里有湿度计,那指数一定是百分百。
“看看你的精神力。”岑寂说。
岑寂倒没有抱怨的意思,只是有点看不见路的困扰,好在他对自己的精神空间十分熟悉,牢牢地牵住季峪,也不至于让他在错综的树根之间被绊住脚。
要是换了一年进不了两回精神空间的季峪带着岑寂,只怕得撞得满头包。
“还能收回去吗?”岑寂问。
季峪试了试:“应该可以。”
他一抬手,就起了一阵有形的风,风吹散乌云卷起水雾,很快就干干净净地消散在天地间。
岑寂的感官骤然一轻。
“唔……”季峪感觉了一下:“好像不止收回了我的。”
精神力的收回有点难度,吞噬季峪倒是信手拈来。
岑寂左看看右看看,感觉很满意。
“把枯枝落叶卷走了。”他看着干净的地面说。
“就当帮你打扫一下。”季峪说。
岑寂抬头,看见古树的树枝上结了一颗小果子。
他揽着季峪一跃而起;“我带你上去看看。”
之前季峪进入岑寂精神空间的时候,岑寂都在受伤,只能在树下坐着,从没有到树上去过。
其实在离地十米左右的地方,才是他在这片空间里真正的栖息地。
一个树屋,木色与枝干几乎融为一体,像是同生同源。
对于这棵树来说,树屋的面积并不大,大概只有五六平,两片倾斜的四边形屋顶,隐藏在其他的枝叶里面,背靠树干,两面都是粗糙的木条拼成的墙壁,缝隙处漏出一缕缕毛躁的阳光,里面有一条长长的木头椅子,上面铺着一层暖融融的毛毯,门干脆没有。
搭建得很简单,比起树屋,更像是放大版的初中生手工作业,爱鸟助鸟,手工鸟巢之类的。
“树屋?”季峪有点意外:“这是你空间幻化的?”
精神空间很少幻化出非自然的东西。
“当然不是,”岑寂说:“我搭的。”
“你搭的?”季峪笑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一只大鸟,叼着木条飞来飞去忙碌地筑巢。
忙活了一整个春季,也还是毛坯的样子。
“怎么没看看教程?”
岑寂听出季峪的嘲笑,侧目看了他一眼。
他自己钻进树屋里去了。
不知道生气没有,季峪只好也跟进去。
出乎意料的,里面非常舒适。
这是一个避世的小空间,适合读书或者思考,如果考虑到它是属于岑寂的,那么就十分适合出神。
这里并不完全安静,风声吹着树的枝叶沙沙作响,水滴滑落发出圆融的声响,蝴蝶偶尔从门口路过,它的翅膀轻盈又飘逸。
季峪坐在岑寂身边,侧过头看他的神情。
非常——放松,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就像这个树屋一样。
“有点潮湿。”季峪自然地靠在他身上,垂下眸懒洋洋地说:“刚刚水汽进来了。”
“过两天就会干。”岑寂说:“我喜欢这样。”
永久结合的标志是哨兵与向导的精神力完全交融,岑寂喜欢代表季峪的水雾侵入,湿润他的一切。
好像他们已经化为一体一样。
气氛很融洽,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这间小树屋实在没有多少可考量的,身边的岑寂味道也很熟悉,季峪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他难得放空一阵。
凤蝶小心翼翼地顶着一小片花瓣,慢吞吞地飞进来。
这都入夏了,也不知它从哪里找来的。
岑寂歪歪头,示意它不要打扰。
凤蝶很失落,它的翅膀稍一放松,花瓣就打着旋儿落下来。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接住它。
“谢谢?”季峪不太确定是不是送给自己的。
凤蝶高兴地扇扇翅膀,围着他转了半圈,从窗口飞走了。
岑寂微微偏头:“我以为你睡着了。”
季峪抱着他,很糊弄的回答:“差不多吧。”
“睡不着吗?”岑寂说:“因为外面的事?”
季峪挑了挑眉:“你觉得呢?”
岑寂很笃定的说:“因为我。”
季峪模糊地笑了一下。
他直起身,捧着岑寂的脸吻下去。
这个吻慢吞吞的,非常温柔仔细,不像是季峪的风格,反而更像岑寂多一些。
没有多少欲望掺杂在里面,只有单纯的感官上的亲近。
一点点地,亲昵地触碰,呼吸交融的满足。
这一吻结束,谁都没有脸红,岑寂漆黑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季峪。
季峪像是投降一样,轻轻地碰了碰他的唇瓣。
“非要说吗?”
他平日里也会示弱,可那都是审时度势的虚像,当然可以毫不在意。
现在不一样,现在是真的难过。
岑寂想了想,握住他的手。
“链接。”他坚持说:“我想看到你。”
季峪只好给他一个链接。
两边的情绪慢慢融汇在一起,这种感觉很奇妙。
岑寂和季峪的感情都很淡,靠着模仿和记忆生活,而岑寂比季峪更懵懂一点。
就像是两个色盲生活在正常人里,都会把自己看到的灰色称为红色。
所有正常人都是例子,当他们说:“红色真是温暖火热!”的时候,季峪会微笑着说:“确实很热情。”
而岑寂会疑惑地皱眉:“这是热情吗?”
如果换成世界上任何一个人与他们链接,都会唐突并且格格不入,只有他们两个。
如鱼得水一样的坦然和自在。
季峪的感受很复杂,但是岑寂说:“我知道它。”
季峪疑惑地嗯了一声。
“它有点像你拒绝我的样子。”
岑寂说:“只有一点点差别。”
季峪不承认:“我没有拒绝过你。”
“你有。”岑寂说:“在你第一次吻我之前……甚至我受伤之前,你每天都在拒绝我。”
“那时候我很难过。”岑寂问:“这叫什么?”
“这叫……”季峪笑了一下。
“挫败。”
认真没有结果,最在乎的目的没有达成,可能是努力不够、选错了道路,也可能只是运气不佳,或者是……没有认清过自己要什么。
迁怒、沮丧、怀疑,与之相关的一切情绪都混合着成为复杂的味道,分不清一二。
季峪感觉到自己有一点脆弱,他没有刻意掩藏,反而借题发挥,重新去吻岑寂,不许他说话。
“我今天又看着你受伤。”
在温柔的触碰里,季峪的话音几乎低不可闻。
“我没有受伤。”岑寂艰难地从季峪的泥潭里挣扎出一点神智。
今天他总在反驳季峪。
“我很生气,觉得自己愚蠢透顶。”季峪没有回应他的话,接着说。
“我只有、这么一个认真在乎的人。”
“为什么没有严丝合缝地保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