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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季峪故地重游 人面不知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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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寂今晚好像有点闷闷不乐。
季峪在这座老房子里找来找去,找自己的睡衣和浴袍。
他放东西一向很有地方,从不需要花时间找,可这次却怎么也没想起自己放哪去了。
路过沙发的时候,看见他出神,干脆俯身吻过岑寂的侧脸,问他怎么了。
天花板上的灯罩有点落灰,不算明亮的灯光从重围里杀出来,柔和地擦亮他脸上那些诱人的起伏,像是智能选区一样方便捕捉。
“怎么又有一个。”岑寂郁闷地蹭蹭他:“钟衡也是你的哨兵。”
“怎么又是我的哨兵?”季峪轻笑:“我只有你一个哨兵。”
岑寂听得有点高兴,抿抿唇,仰起头看他。
他那双总是被低帽檐和碎发保护着的,透亮的黑眼睛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完全暴露在季峪眼中。
对季峪来说,看到岑寂的眼睛,和学会他的读心术根本没有区别。
怎么办,又想亲亲他。
完全的坦诚是一种引诱,至少现在季峪没办法抗拒。
他把自己想做的都做了一遍,最后才揉了揉岑寂的唇瓣放开他:“别不高兴。”
岑寂被他弄得一身乱七八糟的,生气地用脑袋顶他。
今天这么难哄啊,季峪有点意外,蹲下来去追岑寂的眼睛。
“真的是因为钟衡?”
岑寂这才说:“我明天要回去一趟。”
季峪:“总长府?”
岑寂嗯了一声:“总长叫我了。”
“那回去吧……我可以陪着你?”
这句话启发了岑寂,他的眼睛好像亮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收敛下来:“这次还不行。”
季峪说:“那我等下次。”
岑寂稍微高兴了一点。
“你明天是不是要去见钟衡?”
季峪点点头:“还有白瑾瑜,他约我去和光。”
岑寂紧张起来:“你答应了?”
“那倒还没有。”
岑寂说:“那你别见了。”
季峪:?
岑寂:“我不在的话,有点危险。”
季峪笑起来:“好,那我等你回来再去见他。”
岑寂又高兴了一点。
季峪低声问他:“钟衡也不可以见吗?”
岑寂问:“他约在哪?”
季峪:“咖啡店,哨向联合会总部对面那间。”
岑寂想了想:“那你小心一点。”
季峪挑眉:“钟衡怎么就可以?”
岑寂的表情很认真:“他比较安全。”
岑寂有点分离焦虑,自从遇袭之后,他就更不愿离开季峪了,总要一天二十四小时和季峪在一起,总担心季峪一个人会出事。
“如果有意外,你可以先找霍承钧。”
岑寂不情不愿地:“他最近在哨向联合会任职帮忙,会比我更快到场。”
季峪忍俊不禁:“你托孤呢。”
季峪捏捏岑寂:“别担心了,我不会出事的。”
他叹了口气,神色有点冷:“我只是习惯站在后面,怎么就都以为我好招惹了?”
季峪的欲望很低,除了岑寂,对大部分事的兴趣都是平平,在没有压力的情况下,他很少真正活动起来。
但是你最好别去动他。
像是幽静的潭水被落石惊醒,平和的水面被打破,水波一层一层地向外推开,显露出深不见底的本色来。
如见深渊。
如果不是今晚岑寂的忧虑,这一面他可能永远不会告诉别人,行事、交往,季峪一切如常,直到某一天那些冒犯了他的预谋彻底走向反噬,聪明的局外人才能从未定的尘埃中迟迟地窥见他转身的影子。
岑寂怔怔地盯着他,突然觉得他也需要有一件玄色的或者深灰色的披风。
不是像他那样冷硬和厚重的,季峪是晦暗的、清冷的,优雅又神秘,如同深秋的夜风融入天空。
一定、非常适合他。
季峪不喜欢对着爱人放狠话,他撑着岑寂的双膝站起来,歪歪头,冷厉的神色一瞬间冰雪消融:“怎么这样看着我?”
岑寂的不开心已经完全恢复了,他看着季峪,郑重地说:“好像是我不能离开你。”
季峪的思路一时没跟上:“嗯?”
但是在季峪明白他的意思之前,岑寂已经自己接受了这个论断:“那好吧。”
那套季峪怎么也找不到的睡衣很轻易地被岑寂找到了。
“其实就在床边的柜子里。”岑寂说。
因为上次也是他放的。
季峪把自己的衣柜指给他,岑寂点点头。
“那我明天早上也放这里。”
……
大清早,风铃随着玻璃门的开合碰撞出清脆的响声,咖啡店的店员迎来了她熟悉的客人。
这位客人其实并不常来,但是见过那场追爱故事的,都很难不对他印象深刻。
季峪拉开钟衡对面的椅子坐下。
店员前来点单,特意多看了钟衡一眼。
啊,不是那个可爱的金发青年。
好久都没见到他,看来他真的失败了。
几个月没见,钟衡似乎有了点变化。
“好像变白了一些?”季峪不太确定地说:“看来你在星警总部适应的不错。”
“还好。”钟衡一如既往地稳重,他笑了笑:“其实我参与的正式案件还不太多,整理文献和熟悉工作多一些。”
“刚刚入职么,多熟悉一段时间也不错。”季峪捧着咖啡杯:“我听到你回来还挺意外的。”
钟衡看着他:“真的?”
季峪点点头:“当然是真的。”
钟衡有点无奈:“我才是该意外的吧。”
“如果我不问,你是不是不会告诉我你其实也出去了?”
这个有点无奈的问题把已经有点生疏的两个人拉进了一些。
“你肯定会问的。”季峪说:“以钟部长的个性,肯定早就已经把我打听清楚了,纠结了多久才借谢会长给我发来邀请?”
他笑了笑:“我猜猜,一晚上?”
“你……”钟衡张了张口,莫名地有点赧然。
他彻底投降了:“三晚上。”
又聪明又坦然,季峪好像一点都没有变化。
“其实我回来已经四天了,我回来的时候你应该还在飞船上,刚落地就听到你遇袭的消息,我很担心你。”
“嗯?”季峪有点意外:“我没接到你回来的消息。”
“我没有联系你。”钟衡掩饰般地喝了一口咖啡。
“我……听说你已经找到合意的人了。”
他竭力让自己的神情坦然,但是指尖不断地摩挲着杯柄,不经意间暴露了局促。
像是那种很正派的人,第一次打听身边人的八卦的那种紧张。
季峪觉得有点好笑。
他调侃道:“那你还是约我了?”
“别难为我了,”钟衡都快把咖啡喝干了:“虽然很可惜,但……既然你都已经做决定了,我也不该再有别的意思。”
“我听说过岑寂,虽然有点不太理解,不过我猜是传言不能很好地概括他的形象,希望下次能见一见。”
他有点迟疑自己说话的分寸,但还是选择说了:“毕竟我更应该相信你的眼光。”
关于恋情的话题很快就过去了,钟衡把注意放回正事上:“其实我这次不是回来休假的。”
“猜到了。”季峪说:“你才去了小半年。”
“嗯,这次回来也是为了航道三的事。”
钟衡说:“暮鼓失踪的事晨钟会长一开始有向星警报备过。其实星警一般不管这个,总部那么远,真等星警抵达人都已经救下来了。”
“不过报备的时候,晨钟会长特意提到了航道的问题。”
“他认为这条航道多年经营失常,已经沿线埋藏了无数祸端,要我们立刻派人调查。”
钟衡说:“所以总部就干脆又把我派回来。”
“其实一起过来的还有我的同事,不过他们是从沿线慢慢渗透过来,而我归来心切,先自己回来了。”
“关于你遇袭的事情,我们怀疑也和这件事有关。”
“今天不是正式的传唤,只是我作为朋友来和你聊聊。”
钟衡放下咖啡杯,双手交叉并拢,放在桌子上。
“你有什么想法,可以提前和我说一说。”
……
咖啡店其实是个谈天说地的好地方,但对于那些心机深沉的人来说不是这样的。
比如季峪,因为他的真实想法通常不是那么能对人言。
他没有说想法,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证人,和钟衡说了一些遇袭的细节。
钟衡问他下一步的打算时,他也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你可以申请我们的保护令。”钟衡皱眉说:“你只是一个无辜的学生,本来不应该落进这样的事里来。”
季峪笑着摇了摇头:“算了吧,我不想要警官时刻跟着我,那太麻烦了。”
他撑着脸:“有我的哨兵还不够?”
季峪说到这个,钟衡就不说话了。
他还是觉得自己的身份有点尴尬,恰巧光脑一亮,他低头看信息。
他越看越严肃,等他再抬头的时候,季峪正直直地盯着窗外的某个角落。
钟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了一树在晨风中摇曳的玉兰花。
也许是在欣赏吧,钟衡没太在意。
他转过头,严肃地看着季峪:“刚才我的同事来消息。”
他的眉头压得很低:“他们说……他们在怀恩星附近,找到了一个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