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我吗？》许人人

61、第六十一章

　　顾云霄突然就想通了问题所在。
　　想来言予哲也早就意识到了，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瞒着郑言之以身犯险，清理障碍。
　　“你们还真是……”顾云霄对着平坦的墙面用力一击，砸红了指骨。
　　拳头抵在墙上摩擦，堪堪冷静，她扶起瘫软在地的郑言之，拍拍后背，为其顺气。
　　顾云霄吸了吸鼻子，努力忍下那股酸意，哑着嗓子提议，“言之，去找她吧，好吗？她需要你，她很需要你，除了你，其他谁都不可以。”
　　“我去过的云霄，我去过的…可我，总是遇不到她，别墅，小屋，我都去过了……”郑言之倚靠在顾云霄的肩头，眼泪四处飞溅，“我能寻到她唯一的痕迹，只有桌上那本尚不完全的菜谱，不知何时，她会添上两笔。”
　　“不哭了言之，郑言之！不能再哭了！你要过呼吸了！”顾云霄看出异常，把人紧紧抱住，试图唤醒，“郑言之！你听我说！言予哲在等你，她需要你的爱，不要放弃自己好吗？”
　　千言万语，抵不过一句“言予哲”。简短的三个字，却如有魔力一般，渐渐平稳了她过激的情绪。
　　晦暗的眼睛找到了属于她的方向。
　　郑言之胡乱抹掉糊在脸上的眼泪，退出顾云霄的拥抱，目光坚定而温柔，“云霄，我要去找她，我现在就要去公寓等她。”
　　盯着她决绝的背影，顾云霄却
　　始终觉得不安。为难地揉着太阳穴，思索再三，还是向言予哲去了电话。
　　不出意外，无人接听。她不死心地继续拨号，几次过后，她攥着手机的指尖使劲到泛白，低骂，“淦！”
　　无奈下，她退而留言，“予哲，言之到公寓等你了，她状态很不对，可以的话今晚早些下班回去，有什么话，你们当面好好讲。”
　　直到顾云霄下了班收拾东西回家，才收到对方过分的冷淡的回复，“晚上应酬。”
　　摸不透她的心思，顾云霄不敢贸然行动，只能一边与程伊君通信，一边通过信息不停安慰已脆弱不堪的郑言之。
　　断断续续的谈天，在十点一刻没了音讯。
　　大抵是小言总结束工作回去了，依着郑言之当下状态，是绝然不会睡着的，顾云霄心想。
　　可她没想到的是，彼时的言予哲，已醉得半梦半醒，在助理的搀扶下才勉强跌跌撞撞地走着曲线。
　　郑言之在家等了许久，不敢做饭，不敢乱跑，生怕错过言予哲进门的第一瞬间，来来回回，多次趴在门上分辨电梯的声音，却总是从希望到失望。
　　拨出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发出的信息犹如石沉大海，时针已趋近数字十。
　　从前，她从不信封建迷信之说，可不间断跳动的右眼皮，让她惴惴不安，索性随手扯件外套，披着下楼等候。
　　在单元门口转了一圈又一圈，郑言之冷得打了寒颤。初春之季，微风中仍透着几分凛冽，吹得她双手抱在身前，来回搓着胳膊。
　　也许阿哲还是不够狠心，郑言之心里想着。
　　在她身子冷透之前，看到了不远处的车灯。像是黎明破晓，白炽的亮光划过黑夜，映出一道光明之路。
　　她们，也会有迎来光明的那天吗？郑言之不再敢笃定。
　　车灯之后，先是右后侧车门被由内推开，紧接着露出一双踏着高跟，包裹黑色丝袜的细腿。那，绝不是属于言予哲的。
　　被灯光刺到眯眼的郑言之，一下便止住了前进的脚步，愣怔望着眼前的一切。
　　凭借模糊轮廓，她猜出了女人的身份，正是言予哲上次醉酒时，与她同行而归的何秘书。
　　眼睁睁看着她走向车子另一侧，稳稳扶下东倒西歪的言予哲，两个人毫无间隙地贴合着，她将她拥得很紧。
　　拇指指甲不知何时又镶进中指指腹，郑言之压着心中不适，鼓起勇气快步走去，硬生生从何秘书手里把人扯回，语调平平，“麻烦你了小何，剩下的交给我吧，我照顾她。”
　　何秘书的手却依旧搭在言予哲身上，倔强地不肯收回。
　　她不是不知上司近来的感情危机，吝啬地看也不看郑言之一眼，反而柔声询问，“小言总？我送您？”
　　等不到回答，言予哲一阵反胃，下意识用力，挣开周身熟悉的味道，歪歪扭扭地跑向垃圾桶，吐得一塌糊涂。
　　被推开的郑言之，心如刀绞，却在看到爱人狼狈弯下的腰身时，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一手抚背，一手扣住那紧紧握拳的手，十指相连。
　　苦水吐个干净，言予哲恢复些许清明，意识到当下的窘迫，她低头寻着地缝，不愿面对许久未见的爱人。
　　“阿哲？”可这一举动，在郑言之看来却是拒绝，她沾了哭腔，低声乞求，“你抬头看看我好不好？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脏……”言予哲听出不对，微微昂头，解释道，“喝了酒，很臭。”
　　话音未落，便再次跌入思念已久的怀抱。郑言之抱住了她，在空旷却依旧有人来往的外面，当着司机与何秘书的面，紧紧抱住了她。
　　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刻，言予哲，终于等来了郑言之的主动。相爱却历经折磨的两个人，抱在一起哭成泪人。
　　司机师傅早已识趣关了车灯，守在不远处，静静观望躲在隐秘角落诉说爱意的二人，何秘书却看得眼红。
　　几次深呼吸调整情绪，她摆起标准的职业微笑迎面走去，响起不和谐的问话声，“小言总，我……”
　　皱眉的，不仅是郑言之。
　　言予哲头也不回，打断对方，“何秘书，各司其职。上一天班挺累的，以后司机送我即可，你不必多跑这一趟。时候不早了，你们回吧。”
　　就在何秘书不甘心地想要继续上前时，言予哲彻底判了她的死刑，“对了，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爱人，郑言之。”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牵着郑言之上楼，丝毫不在意身后的凄惨状况。
　　进了家门，羞耻混杂着别扭的感觉，全数涌上心头。言予哲松了手，将自己摔在不算舒服的沙发上，埋首逃避。
　　见状，郑言之偷偷叹气，转身去了厨房。本要凭着记忆拉开橱柜，却在水壶边看到了所剩不多的蜂蜜罐罐。
　　半月来，这人到底喝了多少酒！
　　忍着不满，郑言之在杯底倒上厚厚一层蜂蜜，用温水冲泡开来，端着放在沙发前的茶几，手指弯曲，敲了敲桌面，提醒还在装鸵鸟的某人。
　　不料，那人不仅不理，还将头向里偏了偏，明显怄着气。
　　郑言之动动手指，戳了戳沙发里挺直的后背，带了些埋怨，“快点起来把蜂蜜水喝了呀，最近怎么喝这么多酒？我们好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郑老师身负重任，不敢打扰。”
　　“言予哲，我不是来吵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