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第六十章 ...
-
因身体不适,言予哲表情称不上友好。经过其他老师时,被抓着打趣道,“我们小言总今日看起来心情欠佳,这是来找你亲爱的小郑老师求安慰呀?”
说着,她朝郑言之的方向喊道,“郑老师,好好哄一下我们小言总呀~”
闻声,郑言之抬头,却与李真珍对上视线,她眉间的川壑愈发明显。
刚要反驳,却被言予哲抢了先,她勾着倚在那人身上,晃了晃手中作业本,解释道,“您误会了,我只是来请假,顺便帮课代表送作业而已。”
余光扫到郑言之仍在紧绷,她索性做的更过,头一偏,轻轻靠在身边的肩膀,开起玩笑,“我对待所有老师都是一视同仁的呀~不然~以后我都来找您?”
软软的撒娇,逗得老师连连称好。转眼望去,郑言之眼底不知名的情绪,她却无法读懂。
一阵客套笑意过后,言予哲将本子轻轻放在自己来过无数次的位置上,规矩请假,“郑老师,这是同学们昨日的作业。”
久违的对视间,她们看到了彼此黯淡无光的眼眸,在隐忍,在克制。她也是难过的吧,言予哲心想。
“我知道了。”郑言之低喃,“以后还是各司其职吧,好吗乖,再忍忍,这样对我们都好。”
“呵。”简单思考,便了然其意,言予哲鼻间哼出轻笑,承诺,“放心,以后不会了,我要请长假。”
见她无意多言,郑言之抿嘴咬住舌尖,迫使自己镇定,攥紧的拳头,凸起的青筋,脉络分明,片刻,她点了点头,“好,身体第一,照顾好自己。”
得到应允,言予哲似是松了口气,快步离开,弯腰探在顾云霄的桌子上摸索翻找。
“言同学,在找什么?”隔壁桌老师听到动静,探头过来,好心告知,“顾老师应该还在班上,实在找不到的话,去问一下?”
“没关系,谢谢您。只是有些头痛,顾老师这有布洛芬。”言予哲在桌角看到了熟悉的小盒子,拿在手里向对方展示,“呐,找到啦!”
抠出一粒放在手心,她忽地想起,返校匆忙,她尚未准备水杯。为难地看了看顾云霄桌上的水杯,她心一横,打算直接吞咽。
胶囊刚刚含进嘴里,李真珍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傻子,办公室有一次性纸杯和饮水机。”
言予哲不是不记得,只是饮水机的位置在郑言之旁边,她潜意识想要逃离。
那来自斜后方的注视,她并非没有察觉,却想不出更好的回应。
见她依旧无动于衷,只是呆呆坐在顾云霄的椅子上,李真珍没好气地接来半杯水,嫌弃地丢在桌上,“别在这噎死了,学校还要给你赔偿。”
这出乎意料的态度,令房间内所有人皆是一怔。
郑言之放在水杯上的手不自觉收紧,她的小狗,应当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又默默付出了。可她,却连递去水杯的勇气也没有……
端着纸杯一饮而尽,言予哲轻声道谢,“谢了,虽然你说的话听起来不是那么好听。”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自是看不到李真珍丢去的白眼,以及,郑言之爱而悲怆的目光。
郑言之不知道,到底怎样才是对二人好;言予哲也不知道,两个人明明不久前才谈了心,怎的如今又入了死局。
可身为局外人的顾云霄,即使不知郑言之受了怎样的胁迫,不知言予哲为何突然忙得脚不沾地,但也足以猜个大概。
郑言之越是装作无事,言予哲越是不见踪影,她越是着急。
就这样不冷不热持续半月有余,顾云霄坐在办公室,再一次抓耳挠腮,看着冷若凝霜的郑言之。
那人若有所感,抬头眺望,对上欲言又止的她,主动挑眉询问,“有事?”
“跟我来。”闻言,顾云霄索性不再瞻前顾后,拽着人向外走。
躲入隐蔽的角落,她开门见山,“你和她,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已经达成一致了吗?”
“她工作忙……”
顾云霄直接打断,“不要用你自己都不信的理由搪塞我,有为她开脱的功夫,不如想想问题关键。”
“我不知道……”郑言之紧绷的情绪就像身处雪崩中心,一颗小小的雪球,便足以引来山崩地裂。
她被压塌了腰,身子不住颤抖,语调染了哭腔,“我好像…总是怯懦,惹她伤心,我不算是一个好的爱人……”
顾云霄终于确定了心中猜测,郑言之已是满弓,继续压抑,只会断弦。
她双手捧住易碎的人,耐心劝导,“郑言之,无论怎样的罪责,行刑前,也要判个明白。”
似是溺水时寻到了浮木,郑言之紧紧攀住不放,大口喘气,“阿哲不仅要忙着处理家里分公司的规则,还在偷偷开办自己的事务所,所以……”
“她告诉你的?”
郑言之脱力下滑,捂脸蹲着,道出实情,“言叔叔前些日子联系我,阿哲她…最近和伯明翰的朋友联系密切,筹办事务所,说是要有足够的资本与家里、与世俗抗衡,不能亏待了我……”
“怪不得她上次回来找我要布洛芬,我问的时候,她只说是最近工作忙,睡眠质量较差,引的头疼。”顾云霄思来想去,仍觉不解,“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你最近…怎么回事?”
原来,她半月前,已出现不适,郑言之想着。
心脏凌迟的钝感似乎更重了几分,泪水沉默着划过眼角。
“叔叔向我下了最后通牒,如果我不能给她理想的爱情,就不要耽误她…我们,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无休止地消耗自己的身体……”
“你们明明足够相爱,何谈耽误!”顾云霄气得颤巍巍地扣住她的肩膀,“郑言之,你究竟在害怕什么!言予哲是因为爱你,才会义无反顾地去做这些,你要在她冲锋陷阵时,缴械投降吗?”
郑言之无助地摇头,“可我的爱,只会让她身披一道又一道残忍的枷锁。其实过年放假时,我家里人私自安排了相亲,所以我才提前逃跑回来。和叔叔通话后不久,我爸妈便跟着轮番电话轰炸,可我不能,我不能……”
“可是言之,现在连李真珍也不再是对立面,只剩下最后两个多月,一切都在向好发展了啊!”顾云霄见不得她妄自菲薄,一遍又一遍地劝慰,“即使这个过程残酷又煎熬,但你们相互扶持,一定可以撑过去的!郑言之,相信她,也相信你自己,可以吗?”
谁知,郑言之忽地笑了起来,“看啊,明明我是年长一方,却一直躲在她的庇护下。可我,首先是我,其次才是言予哲的爱人。看着她为了我们伤害自己,我却无能为力,甚至连她想要的拥抱也要退缩,我这种人,根本就配不上她的爱。”
是啊,顾云霄怎么能忘了,在言予哲出现之前,郑言之一向是独立的优秀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