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我吗？》许人人

10、第十章

　　小狗的表达真挚而热烈，心中并非无所触动，郑言之在放任爱意与师德底线间徘徊不定。她只得假装不懂，绕开话题，“不是想去顾老师班上吗？”
　　“我在生气诶，你没有看出来嘛？”言予哲将人搂得更紧了些，进而得寸进尺地把脸埋入白皙的脖颈，难得撒娇，“被你拒绝了，还不允许我耍点小脾气啦？”
　　脖间温热的触感令郑言之心中警铃大作，她猛地把人推开，退回安全地带。毫无防备的小狗又被推了个四仰八叉，躺在地上，难以置信地望着罪魁祸首。
　　这一幕恰好被课堂中途返回拿卷子的顾云霄看到，她未能察觉气氛的怪异，上前扶起呆滞的言予哲，拍了拍她身上蹭到的灰，口无遮拦地责怪，“郑老师干什么，家暴啊？我们学校可不兴体罚学生。”
　　“不会，事发突然，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与郑老师无关，谢谢顾老师，喏，请你吃糖。”任谁都看得出是强颜欢笑，“我来是要请假，这周有事，麻烦了。”
　　饶是神经大条的顾老师，也终于察觉不对。二人间像是有道屏障，虽不至剑拔弩张，倒也刺人的很。
　　言予哲只从糖袋子里抓了些递去，余下的仍旧放置在郑言之的桌角。走到办公室门口，她不再克制，颤抖了声音，“郑言之，我从未想过离开。但不过一会儿，我摔了两次，我也是会疼的……”
　　直到办公室的门缓缓合上，郑言之才敢泄力，“砰”得一下，捏爆了手心的糖果。
　　“好可怜的脆皮小狗喔，这个眼神，破碎得让人好生心疼。”顾老师余光瞥着当事人的反应，感慨道，“你们是什么苦大仇深的敌人吗？让孩子摔两次。”
　　心里藏着的小狗形象被她说了去，正如“阿哲”之称被她喊了去，郑言之看着对方，不顺眼极了，不耐烦地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没想这样……”
　　稍作沉静，顾老师了然，“郑老师，有些事不必想的太过复杂，遵从内心，才是最好的选择。严格来说，你的担心很是多余，孩子挺可怜的。”
　　扔下一番高深莫测的指引，顾老师拿着卷子回班上课，并贴心地落了锁，留郑言之一人找寻答案。
　　一周时间，说快也快；说慢，倒是把人折磨得彻彻底底。
　　郑言之心不在焉地在桌前划拨手机，页面显示着与言予哲的聊天框，对话停留在自己别扭的关心，“额头撞到的地方，消肿了吗？”
　　只不过这一次，却没了回应。煎熬不已，却无可奈何。
　　顾老师回到办公室，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轻叹一声，嘟囔道，“我真是人美心善的月老丘比特。”
　　“当当”，清脆的声音。谁在敲击桌面？郑言之疑惑地转过头，眼眸有一瞬的期待，看清来人，再次黯然失色，无精打采地问道，“怎么了？”
　　前后反差，看得顾云霄眉头轻挑，默不作声地将手机递了过去。碰巧，也是和言予哲的聊天框，只不过，时间显示在一分钟前。
　　“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最近跟项目，忙不过来。”
　　“别忘了明天周考，小心年级第一被人撬走。”
　　“我在，就是我的，但这周不参加了，帮我跟她也说一声，谢了。我要去开会，回聊。”
　　简短的记录，适当的交往距离，却已是她的奢求。看完，郑言之更加低落，“我知道了，谢谢你。”
　　“郑老师，你这个反应，很像被渣男抛弃的小媳妇。”顾云霄着实看不过眼，一针见血挑明真相，“不知道是谁把人家推倒两次哦。”
　　“你…”郑言之毫无辩驳之力，“那是她……”
　　“难道你当真如此抗拒？”顾云霄索性搬了椅子坐下，认真帮其剖析，“为什么我和言同学亲近，你会不舒服？”
　　“我才没有……”
　　饶是否认，这人依旧步步紧逼，“为什么我喊阿哲你会生气？不要逃避，回答我。”
　　一字一句直戳心脏，郑言之这一藏再藏，始终不愿面对的真相，被人剥丝抽茧地拎了出来，她避无可避，陷入沉思。
　　顾云霄乘胜追击，“你当下处境的确是进退维谷，但我希望你可以分清楚，对她，究竟是心软照顾，还是心动使然？”
　　“我不知道……”郑言之心乱至极，烦躁地揉乱头发。
　　见状，顾云霄似是自言自语，真情流露，“孤身一人在此打拼，虽家底殷实，但小小年纪便踏入职场，常常忙得昏天黑地，吃不上可口的饭菜，夜半孤零零地独居大房……”
　　每说一句，郑言之的眉头便更深一分。不等说完，这人猛地起身，将顾云霄吓得连连后退，心惊胆战，“你干嘛？我们身处和平年代，可不兴杀人灭口啊！”
　　不料，郑言之只是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一开始，我只是出于班主任的责任，想让她将欠揍的气息收敛一些，以维持班级和睦。后来……”
　　看顾云霄认真聆听的模样，她放下心来，娓娓而谈，“相处之后发现，她是一个非常可靠的孩子。第一次家访，便是她将低血糖的我抱回家悉心照料，虽是我更年长些，但还是她照顾我多一些……”
　　“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请问？”顾云霄小声嘟囔，发现对方的疑惑，她急忙赔笑，“没事，您继续，你们感情还蛮不错的哈~”
　　‘没错，我就是！’她心想。
　　郑言之心有不解，还是回归正题，“我很喜欢和她呆在一起，无论工作还是生活，我们都非常同频，而且我对数学优秀的人有天然好感。”
　　‘请把呆字省略掉好嘛？这么喜欢还要磨叽，是在等我随礼吗？’顾云霄在心中吐槽，‘一千块，不能再多了。’
　　顾云霄丰富内心戏时，怎么也想不到，郑言之的语出惊人，“她乖极了，所以我会经常忍不住心疼她，但我不知道这种心理，算不算是母性光辉……”
　　“噗~”听者觉渴，水刚入口，便喷出了一道彩虹。顾云霄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埋怨，“还好我眼疾手快，不然免费给你来次补水喷雾！”
　　“你干嘛这么大反应？还有，是不是她和你交代了什么？你怎么会……”郑言之将底细透了个干净，才后知后觉地防备起来。
　　“拜托，姐姐虽然不是这一卦，但也称得上阅人无数，这方面问题找我，准没错！”顾云霄自夸自赞。她不忘八卦，“冒昧问一下，在此之前你有过恋爱经验吗？嗯…不限男女。”
　　郑言之摇了摇头，果断回答，“Never。”
　　‘漂亮！我，人美心善，耐心且好脾气的爱神！’顾云霄瞬间斗志满满，捋起袖子鬼鬼祟祟地向前俯身，谁知郑言之条件反射向后撤去。
　　“不要嫌弃的这么明显……”顾云霄没好气地把人拽回，粗暴扣下，“我的建议，soulmate难遇，不要轻易放弃。”
　　“你们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师生，况且她已成年。一段感情的始终，需要当事双方共同决定。”见人有所松动，她再下猛药，“你再好好想想，能不能接受自己和她，自此形同陌路？”
　　迷途中的人好似找到了方向，眼眸中重拾星光。郑言之坚定拒绝，“我做不到！”
　　顾云霄借机使坏，故作严肃道，“不过这次你要先道歉，小阿哲这般孤苦，本是两厢情愿的事，却因你的纠结挂了彩。好看的脸万一落了疤，太令人难过了！”
　　被指责的人毫无怨言，反而羞愧难当，像乖乖承认错误的小宝，低头道歉，“我知道错了，但你可以先保密嘛……”
　　顾云霄憋笑憋得辛苦，简单安慰两句便逃离现场，站在走廊通风报信：
　　“小子，快好好想想怎么谢我！”
　　“？”
　　“姐姐只能帮你到这了，预祝有情人终成眷属！不过话说回来，她确实蛮可爱的，你小子有福气！”
　　“？？”
　　“哦对，替你问了，她和你一样，毫无恋爱经验，这个不用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