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废柴遇到爱情》雨鱼干

6、雪和玫瑰

　　国庆过完，大家回到了日常上课的生活。
　　S城继B市，也下起了一波秋雨，狠狠降温。
　　陆知远打了个喷嚏，裹上厚厚的毛衣才敢出门，转头一看，好家伙，柳尧已经穿上羽绒服了。
　　这小子身体就是不行，果然上天是公平的。
　　柳尧把脸埋在立领里，闷闷地说：“咱俩晚上去吃面吧，这天冷的，得吃点儿热乎的。”
　　上完课，两人直奔学校食堂，可别小看这家面店，这可是在学校食堂投票排第一的面。
　　放学的时候人就会多一些，他们取了号，前面还有十几个号，只能先找个座位坐着等待。
　　陆知远小声蛐蛐：“诶，你看到刚才我俩前前前前面那人了吗？那就是传说中的音乐社社长，江雨眠。”
　　柳尧配合地探头探脑：“哪儿呢哪儿呢？”
　　“哝，那边，”他指过去，“穿绿色外套，这色儿挺好，我也喜欢。”
　　没想到的是，柳尧一点儿也不惊讶：“哦，他我见过。”
　　“嗯？你，你真去认识了？”陆知远头脑风暴了一下，又脑补出一场大戏。
　　“没有，我不认识，只是见过，我也没想到他就是江雨眠。”
　　“哦哦，在哪儿见过的？”
　　“在院长办公室。”
　　“咳咳，咳，”陆知远一个猛子差点儿被自己口水呛死，“所以说，咳，他是院长的儿子！”
　　柳尧嫌弃地看着他，防止口水溅到自己身上：“我哪儿知道。”
　　“哦哦，确实武断了咳。”
　　这时候他俩的号到了，陆知远不要香菜，柳尧不要葱花。回到位子，拿筷子把面拌匀，热气扑面而来，红腾腾的汤，酸辣可口。
　　陆知远吃了口面，十分满足：“话说你居然去过院长办公室，这么高级的领导都接触了，出息啊柳小尧。”
　　“嗨，院长就是我们那什么机械专业课的老师，我跟他做过比赛，但被嫌弃了哈哈哈，还得是小衡跟他关系好。”
　　“啧啧小衡是个厉害人呐，人好心善。”
　　“可不是？我都是被他带着进去的，你多学学人家，社交啊，什么时候也能给我找个老师。”
　　陆知远听他放屁早已习惯，只一味低头享受晚饭。
　　另一边，梁空山已经顺利进组，他算是这个圈里的新人，同辈人里有的已经是公司名下的得力干将，他跟对方的差距在于很少有正式配音的经验，更别说和一些大佬搭档。
　　但陆知远倒没怎么听过他说丧气话，很明显在这块，他有用不完的信心和动力。
　　节目组录制时间不允许使用手机，他俩聊天打游戏只能在下班以后。一开始陆知远要知道他的近况，得问，但渐渐的，梁空山自己就能跟他聊起来。
　　他们变成了会分享自己生活的朋友。
　　这个综艺等年底录完才会播出，通过朋友只言片语的描述，陆知远还挺期待的，主要是想看搭档的优秀表现。
　　但他现在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刷那个暂时不更新的视频账号。
　　一边看，一边回想起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他不得不感叹自己的听力，两年线上好友听不出人家线下的声音，配音的时候就不说了吧，毕竟有刻意改变声线嘛。
　　然后陆小远同志就在游戏里，不经意地提到：“刚开始我一点儿没听出来是你，就那次不小心把你绊了，线上失真还挺严重。”
　　对面说：“哦，那不是这个的问题，因为我之前端着。”
　　陆知远宕机：“端着？是我想的那俩字吗？”
　　“应该是，我想在网上跟人说话的时候，顺便练习一下，之前声音老是不稳定。”
　　“哦哦，原来如此。”
　　“嗯。”
　　“所以之前话少也是因为这个？”搞得他以为好搭档是什么清冷男神，结果显而易见。
　　“应该是因为我不会聊天，练习也没作用，倒是‘嗯’‘哦’之类的变成了口头禅。”
　　陆知远笑起来：“哈哈哈，还真是，这个我知道，跟别人聊天的时候，用‘哦哦’和‘嗯嗯’这样的叠词比单词更活泼，不会显得生硬。”
　　“……哦、哦？”
　　“哈哈哈哈哈，真听话——啊，我死了，靠你了搭档。”
　　在他嘲笑别人的时候，一个失手就被人打死了。
　　S城越来越冷，似乎在酝酿什么，逼得许多人都穿上了羽绒服，终于在12月开头，初雪降临。
　　它在夜间悄然而至，第二天一看，外面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原来是这样的光景。
　　除了每天照旧上课的人群，有一部分孩子需要在安排下铲雪，这是陆知远他们当年也干过的事。
　　天上仍在纷纷扬扬地飘雪，陆知远和柳尧拍了照，发给朋友家人，纪念这场初雪，每年都是如此。
　　王一格和韩齐早已司空见惯，他们只觉得寒冷：“果然南方人抗冻是真的。”
　　陆知远发给梁空山的消息直到中午才被回复。
　　【陆知远】发送两张图片。
　　【陆知远】：我这儿下雪了，嘿嘿嘿嘿。
　　【梁空山】：嗯嗯，我看到了。
　　【陆知远】：我今天在网上刷到一个雪玫瑰，一会儿我就去尝试，哼哼。
　　【陆知远】：阴险奸笑.jpg
　　【梁空山】：哦哦，让我见识见识。
　　【陆知远】：其实聊天的时候发表情包也不错，尤其是在你不知道回复什么的时候，它可以用来敷衍。
　　【梁空山】：比如？
　　【陆知远】发过去一串表情包。
　　【陆知远】：这可都是我的珍藏，可好用了，比如那个狗子的天真凝视.jpg，别人说你的时候，用来表示无奈，但是对一些不是损友的朋友，这个还能表示真诚。
　　【陆知远】：再比如这个偏要和你顶嘴.jpg，字面意思，不用多说，再搭配这个贱贱的笑容，绝了。
　　【梁空山】：天真凝视.jpg
　　【陆知远】：对对对，灵活运用表情包，化解聊天诸多烦恼，这个你得叫我一句师父。
　　【梁空山】：天真凝视.jpg
　　【陆知远】：你别对我使，不可对师父不敬。
　　【梁空山】：天真凝视.jpg
　　【陆知远】：你好烦。
　　【梁空山】：偏要和你顶嘴.jpg
　　好嘛，教会徒弟气死师父，陆知远气极。
　　柳尧在一旁无语：“吃你的饭吧，别笑得那么恶心。”
　　趁积雪未消，他找柳尧跟自己一起去做网上可火的雪玫瑰，带上一块之前买墙纸送的刮板就出发了。
　　他俩跑到文体馆附近，没什么人路过，雪都是干净的。
　　找了两根树枝，一人一个刮板，在手上片一片雪，笼到树枝一端，一片接一片，很快有了花苞的样子。
　　柳尧打着哆嗦：“大哥，好冷，我手冻不行了，咱是非得做这个吗？”
　　陆知远也冷，但他嘴硬：“不行，咱得有始有终，天将降大任，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啊。”
　　柳尧翻了个白眼，但手上活也没停。
　　大概刮了十几片雪片，两朵玫瑰终于现世，虽然没那么好看，但手工制品总是自带制作者滤镜。
　　两人摆着各种角度拍照，挨个发给亲朋好友，得到点赞，十分满意。
　　尤其是陆知远得到了梁空山的小狗点赞.jpg，格外满意。
　　对于这两朵花的归属，柳尧提议：“放寝室估计很快就化了，就插那边树下面吧，正好让来来往往的人都欣赏。”
　　陆知远深以为然，于是两朵花排排站，两人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一棵树稍微挡住一点儿风雪，就够这两朵玫瑰生存。路灯亮起，它们太矮小，来往欢声笑语的人都没有发现。
　　“哟？”一个背着吉他包的人路过，点上一支烟，视线一垂，就看到了不知什么人“种”的花。
　　他蹲下，在烟雾中欣赏，默默抽完一整支。
　　扔掉烟头，又取下左边这支，因为它看起来要倒在雪地里了，有些可怜。
　　回到刚锁上门的排练教室，他把它插在玻璃瓶里，放在窗台上。这个位置刚好在他平时练习的余光里，只稍稍侧头就能完完整整地看见。
　　“嗯。”满意地再次离开，一路上响起悠扬的口哨声。
　　年底，期末考试也陆续来临，柳尧和陆知远开始往图书馆跑，每天下午七点到图书馆关门，俩小时学习时间。
　　有点劲头，但不多。
　　至于另外两位，自然没有这些“烦恼”，只等着考试前前一天突击。
　　运气好的是，这学期小郭办了个专业辅导，各科重点考点都会讲一讲，致力于降低咱专业的挂科率。
　　除了不需要的专业第一，所有人都感动不已。
　　听完小郭的课，陆知远觉得醍醐灌顶，嘿嘿嘿地记好笔记，顿时感觉晚上的图书馆时光都多余了，他准备加入突击这个更权威的组织。
　　于是他身在图书馆，心在手机，开始搜索自己的目标院校，也不算一点事儿不干。
　　期末考试完了，还有两个课设，大概到1月中旬就能放寒假。
　　课设嘛，最后两天，网上找程序，手写十几页报告，信手拈来。
　　寝室里，大家数着日子买票，等回家。
　　柳尧感叹：“这是最后一次按时回家，明年暑假我得在学校待着过比赛。”
　　陆知远：“那你珍惜？”
　　柳尧立刻瞪着四眼：“你跟我一起吧，反正你要考研，留校学习更好！”
　　他瘪嘴：“我俩什么玩意儿你不清楚？咱俩在一起能学习，就真是见鬼了。”
　　“哎，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孤独地待在寝室？”
　　“你好意思说？每次放小假就我一个人回不去！”
　　“没用的东西。”
　　“那也是没有办法。”
　　对付柳尧这种人，制不住他就得用自己的废物之处敷衍他，不然就只能顺着他，或者被他气死。
　　陆知远没有制服的能耐，但他能和稀泥。
　　课设做好，应付完答辩老师，所有人归心似箭。
　　四个人跑得飞快，各奔南北。
　　回到家，陆知远感觉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感动地和老姐贴贴。
　　家里换了新柜子，放了一瓶橙色小玫瑰和两瓶富贵竹，这几株富贵竹是老爸前两年养剩下的，最开始有四瓶，它们的兄弟姐妹陆续死亡，只剩这些了。
　　花是老姐陆知枝的对象杜先生送的，他俩关系挺好啊，陆知远心里嘀咕。
　　安全到家的消息在室友群里汇集，他家最远，是最后一个。
　　【陆知远】：已到家，家里的剩饭都是为我准备的，感动。
　　【王一格】：已到家一天。
　　【韩齐】：同上。
　　【柳尧】：比陆小远早十个小时，今早到达。
　　【陆知远】：你们这样我都想背叛组织了。
　　【柳尧】：你如果愿意暑假跟我一起，我就跟你一起起义。
　　【陆知远】：孽障，休要再提。
　　【王一格】：别了，你俩战斗力抵不过一个韩齐，去年打雪仗，你俩一招就被撂倒了，差点儿被埋里头。
　　【韩齐】：是时候亮出我新练的肱二头肌了。
　　【柳尧】：差的是陆小远，他体力可不行。
　　【陆知远】：我是体力差，你是体弱啊，你可别狗咬狗。
　　【柳尧】：嗯？咱骂自己就算了，能不能别带上别人。
　　【王一格】：哈哈哈哈哈。
　　【韩齐】：哈哈，虽然到家早，但我就是多洗一天的碗罢了。
　　【陆知远】：没关系，明天有我陪你。
　　【韩齐】：是吧，所以我就不能理解他俩咋不用洗碗。
　　【王一格】：可能因为你俩勤奋！
　　【柳尧】：因为我家有洗碗机。
　　【陆知远】：哦哦哦好高级，我想要扫地机器人！
　　【柳尧】：请打开你的某宝，搜索扫地机器人，然后付款，你等待它到家就行。
　　【韩齐】：我想要新哑铃！
　　【柳尧】：你俩有病？
　　【王一格】：出门别说认识我。
　　第二天，陆知远就承担了洗碗的责任，早饭除了上班的老爸，没人吃，他也起不来，就免了，中午是固定项目，晚上陆知枝做饭，他自然得洗。
　　到了1月底，新年将近，梁空山的工作结束，梁丘山让他回家过年。
　　他说：“你的事儿已经定型了，没人会让你改，难道你害怕爸妈唠叨？”
　　梁空山想想也是，就同意了，2月初，他回到老家L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