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语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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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前几日我市沿海郊区发生的爆炸事故，相关部门已经采取了有效措施，事故现场进入正式收尾工作。”
“…经检测，爆炸现场残留物质可能会对人体造成危害，还请广大市民远离相关区域。”
这是爆炸后的第六天，在三天一抢劫五天一械斗的横滨日常里，这件事没有再掀起什么浪花。
贫民窟因此有了一个属于它的新名字——镭钵街。
在等了几天发现没什么事后，穷人们很快恢复了捡垃圾的生活，因祸得福，因为外人的减少，这几天的日子算得上风平浪静。
“喂，小哑巴，过来帮忙。”
在流浪儿队伍的末尾，橘色头发的小身影被领头男孩指挥，快步跑到前面，牵起蛇皮袋一角卖力拖动起着。
不过小孩看起来非常小只，那点力气也没什么太大用处就是了。
队伍里传来谴责的声音：“新来的不会说话，你别欺负他啊。”
“就是就是，晴子说了，不能欺负比自己还弱的孩子。”
“白濑也说了，加入‘羊’后大家就是家人了。”
“哈？我哪里欺负他了，”穿着夹克的男孩心虚的撇过头，“虽然他呆头呆脑看起来不太聪明，但好歹也得有点用处吧！”
“你是嫉妒晴子和柚杏都喜欢新来的吧。”另一个孩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插嘴道。
“噫，小气鬼！小气鬼！”没人控场，其他孩子也煽风点火的起哄。
“羊”的孩子像是杂草，带着肆意妄为的野性，长期无法满足的既得感使他们不懂得收敛和克制的道理，遇到任何事物都会拼命榨干到极致。
“你们几个吵死了！不就因为他长得好看，才都爱围着他转吗！”就是，这小子有什么好的，不就是天生长得好，算什么本事！
而中原中也自那天晚上醒来后，大家发现他不仅不会说话，还看起来一副呆瓜模样。失望之余，以为是他智力水平有问题，所以被人遗弃了。
有孩子认为他是个累赘，提议把他扔回去自生自灭。“羊”不是为了救济，而是为了自保。成员除了四肢健全，能从危险里逃走外，关键要有服从性，知道配合行动。
以前也不是没有待了几天，被排挤最后自己走掉的孩子。
但晴子当场否定了这个提议，认为新成员可能是因为爆炸受到了惊吓，过几天就恢复了。
看在她的份上，其他人倒是没有坚持扔掉中原中也。新来的孩子一般都是晴子来带，大家除了认可她平日在组织里的地位和贡献，都或多或少受过她的照顾。
所幸中原中也不是普通孩子，他本来就具备一定常识，现在被人唤醒，不如说是在拿回自己应有的东西。
平日里基本上乖巧听话，只是没有开口说过话，孩子们以为他是个哑巴，自然也还没人知道他的名字。
反正暂时没有新人加入，大家都叫他“新来的”，有几个恶劣的孩子会私下叫他“哑巴”，但是不敢被晴子或白濑听见。
晴子虽然脾气好，但是不喜欢组织里有人欺负人，白濑虽然不在乎这些小事，但是不希望组织里给他添麻烦。
在一些小孩子的弯弯道道里，中原中也在“羊”留了下来，组织里女孩子大部分都很喜欢他，只是个别男孩对此有点埋怨。
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处处都是意想不到的危险。如果不是打工实在不能放弃，晴子恨不得天天跟在中原中也身边，生怕一个回头他被人拐骗或者受伤。
她担心过自己的特殊照顾，会不会引起其他孩子的不满。倒不是害怕有人怀疑什么，真相涉及到的东西没人猜得到。但小孩子的恶意也是很可怕的，如果不注意说不定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所以表面上不动声色，背地里有空闲才守在中原中也身边，之前积攒的形象不是没有用处，大部分年纪小的孩子都愿意往她旁边凑，所以看不出什么异样。
虽然教一个乖巧的孩子比想象中的轻松，也给她带来不少乐趣，但在这个真实年龄是六天的真小孩身上，有丰富带孩子经验的她也花费了不少精力，好像也重新走过了生命最开始的蹒跚学步。
她一想起上次路边有人持枪械斗就害怕，晚上做梦都在喊“听到枪响别傻站着，快跑。”
中原中也对她无比重要，现在任何事情的优先级相比都要往后排。
晴子默默打量着，心里暗暗地舒了一口气，这是中也第一次和组织里其他孩子一起外出，看起来没出什么事，他适应的也不错。
她挨个摸了摸几个凑到她身边的小脑袋，最后摸了摸中也的橘色脑袋，“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孩子们很快就围到了桌子旁，中原中也挨着她坐下，像某种小动物幼崽一样乖乖的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吃了起来。
回想起中也第一次吃饭，明明饿得肚子咕咕叫了，结果饭递到嘴边却愣愣的不会吃，还是被一口一口喂进去的。
“你对这个新来的很上心嘛。”柚杏坐在对面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看她给中原中也擦嘴巴。
人可以克制语言和动作，但是不经意的眼神、嘴角的弧度、靠近时气氛的变化，这些都是谎言的铁证。
“毕竟他长得这么可爱，而且很乖呢。”哪怕有些心思细腻的孩子可能察觉到她的喜爱，就当是被外表吸引吧。
“这倒是。”柚杏赞同道。
另一边囫囵吃完饭的孩子在收拾今天的战利品，时不时大呼小叫，即便柚杏不喜欢比她没用的小孩，但两相一对比，安静的小哑巴真的很惹人怜爱。
“你们几个，把东西拿远一点啊，这边还有人没吃完饭呢，脏死了！”
闹腾了一会后，基地里逐渐消停下来，这里晚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小孩子们又还在长身体，入睡都很快。
剩下几个在组织里待得时间最久的孩子，在外面日常讨论事情。
窝棚里，中原中也躺在靠边的位置上，睁着一双蓝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听力很好，能隐隐约约听到那边谈论的声音。
“……组织...解散.....，具体不知....”
“前线....战争...烦人........”
“有什么关系......反正...爆炸……捡到不少，没有.....”
“没错.....，但还是...准备...”
直到谈论声熄灭，传来脚步的声音，中原中也知道他们讨论完了，于是轻手轻脚的爬起来，没有惊动其他熟睡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掀开用来挡风的塑料，悄悄走了出去。
迎面几个孩子看见他是去找晴子的便不管了。只要不会跑出去暴露他们的位置，他们也不愿意多管闲事。
小橘猫一样的小孩扑到她怀里，她以为是他哪里不舒服，担心是身体里的问题，用手从胸口按压到腹部，询问他是否疼痛。
男孩盯着她的脸，小手攥紧了衣服，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感觉，心跳比平常快，这是什么，好像不是她教过的开心和难过。
“Ha……”
嘴巴发出了第一个音节，脑海里回忆这几天其他人的语气，因为是第一次尝试，他不得不放慢了语速，想要把积攒的话逐字逐句讲出来。
“晴…，晴子。”
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询问的话语。
“我，中也，名字。”
磕磕绊绊，但是音节十分清晰。
“中原中也。”
“我是，中原中也。”
“白天，没有，见到你。第一个，和你说。”
“我，不是，哑巴，也不是，笨蛋。”
词汇简单，逻辑清晰，发音也很标准。
讲完后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夸奖，中原中也先是抿了抿嘴，思考是不是自己学得不对，对方没有听懂。这是他接触最多的人，他很喜欢她，她会给他梳头发，会揽着他仔细地讲话，会耐心等他走路跟上来。
他发现独处时这个人会更放松，所以等到现在才来找她。
聪明的中也小朋友顺应天性的驱使，优先和对方展露分享欲。
下一秒，他被纤细双臂搂入怀中，轻柔的动作像不容抗拒的束缚，隔着柔软的面料，熟悉的声音温柔传来。
“嗯，我知道，你是中原中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语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