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爱你》薄暮之光

3、李柏林，你是爱我的吧？

　　（三）
　　李柏林，你是爱我的吧？
　　我只要你语言上的一些表态，我便可以知道你的心意，可是为什么我们之间总是这么迂回？三年之前我的不告而别让你心生恐惧，你总以为有一天我会悄悄溜走。可你不明白，你的淡漠才是我离开的原因。我们之间，从来是我主动，我只要你跨出一步，我便可以跨出剩余的九十九步。
　　十八岁那年，我只身前往加利福尼亚，飞机到达这片土地，全然陌生的面孔，在人群里，我却看到了你，与我一般，黑色的头发，棕色的眼睛。你手里拿着接机牌，上面写着：赵深深。我毫不犹豫地走向你。那时的你便也是这般的不喜言语。你只是看看我。我指指牌子，指指自己说：“我是赵深深”。“李—柏—林。”你中文生硬。然后，我随你钻进车子。广阔的大道上，车子驶向未知的领域，直指我们的未来。
　　我的妈妈嫁给你的爸爸，我成了你的妹妹，在来之前并不曾有人对我说起过你的样子，然而人群中只消一眼我便认出了你。你长我四年，外表出色。那年你二十二，大学最后一年，那年我入学，进入播音主持系。那时候的我是沉默的，在人生地不熟的这里，我所依赖的只能是你。
　　刚入学那年，正是九月的好天气。男生保尔追求我，步步为营，我只得撤退。保尔是我同班男生，对我紧追不舍。不是没被男生追过，而这样不含蓄的大概是第一次。我是慢热型的人，对人喜好总是在慢慢的接触中才会产生。我从校门口走过，保尔叫我：深深，晚上有空否？我摇摇头。保尔坚持要送我回去。我看到李柏林的车正在我对面，我连忙加快脚步走过去。你摇下窗户，意外地看着我。我钻进你的车内，生生的扯着你的衣袖，在你的身后寻求保护，你只是冷漠斜睨我一眼，开着车载我离开。自此之后，保尔没有再来找过我。
　　你问我，你都是这样打发男生的吗？
　　我疑惑的看看你，不明所以。
　　你没有再说什么，我们只是安静的坐在车里，我很快沉沉入睡。
　　隔年，你毕业了，前往纽约你父亲的公司工作。我还在这所大学，追随你的足迹。在你常呆的图书馆里，看你看过的书，听你房间里收藏的音乐，走过你走过的小路。这里有你二十几年生活的影子。那时候的我便知道，你之于我并不是兄长这样简单。
　　三年后，我终于毕业。去了有你的纽约，那时你在你父亲的公司里已经小有成就。在你父亲的安排下，我从事了与我所学毫不相关的秘书工作，成了你的秘书，住进了你在山顶上的那座房子。除却在公司的时间，我们极少碰面。即便同在一座房子里，我们仍似在两个世界。你不曾真正与我交流过。又或者，你并不曾真正拿我当妹妹。在你眼里，我母亲嫁了你父亲，我跟随而来，你大概认定我不过是贪慕虚荣。可是你不知道，我父亲也有自己的公司，那也是他毕生的成就，我是他唯一的继承人，我大可不必这样来受气。当初会只身前往加利福尼亚，是小妈事事与我作对，挑拨离间，我不想看见父亲为难的样子。
　　入住你的小屋后，我用父亲给我的生活费买了一辆属于自己的小车，是温暖的黄色。那段路上，夜晚是静谧寒冷的。我开始放开胆子试着飙车，一次比一次疯狂。不料有一日被你撞见。我暗自吐舌头，以为你会教训我，然而只是斜睨我一眼，然后车子从我身边擦身而过。
　　回到屋子后，难得的看到你坐在客厅里。你只冷冷看我一眼：“你不想要命了，纽约的晚上比你想象的可要乱多了。” 我只是站着，不言语。你又看我一眼，然后起身，上了楼。隔日，我的钥匙被你没收，我开始安安分分的随你上下班。同事知道，我只是你的妹妹。他们对我相当客气。
　　二十二岁的生日前夕，我请了假，飞回了父亲的身边，不曾对李柏林告别。父亲还是老样子，岁月不曾刻画明显的痕迹。小妈也在，端着架子，看我一眼又一眼，恨不得用眼睛剜掉我的肉。这顿生日饭吃的我胆战心惊。那晚睡的不深，后半夜接到你的电话。
　　“深深，我给你二十分钟回来，否则大门就要锁了。”你的语气有点愠怒。
　　“我在我父亲这边。July没告诉你我请假了吗？
　　有半晌没有你的声音，我几乎以为你要挂掉了。
　　“以后不回来记得告诉我。”你终于挂了电话。
　　我终于彻底失眠。想象你说话的样子。
　　我在父亲这边胆战心惊的又住了两日，小妈的眼睛如影随形的跟着我。父亲在我临走之前偷偷对我说：“你小妈一直想生个小孩，我不让。哈哈，你永远是我唯一的继承人。”
　　我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心里却满是辛酸的。
　　我还是忍不住问了爸爸：“你为什么和妈妈分离？”
　　爸爸只是笑笑的看我，却有点落寞。
　　“你妈的心不在我身上，我只是放她走，让她自由。”
　　“爸爸你真好，以后我也要遇见像你一样的男人。”我轻轻地靠在爸爸身上。
　　爸爸拍拍我的背，在机场，我们就此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