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天语》风总大驾光临

96、虞林番外——说好

　　早上六点半，上学路，林酌栀和虞栀要在这争个高下。于是晴空之下，两辆蓝色自行车一前一后速行在沥青大道。

　　大片的云朵连成山脉，堆起高崖成为最广阔的背景，早晨温度正好，阳光之下，是蜿蜒的上学车流。虞栀要赢，于是站起身，栀子花手环迎着风飞扬，她超过林酌栀的身边，先一步冲进了学校的大门。

　　“诶！”林酌栀看着她飞速而过的侧脸，一愣后紧随其后——“小栀！等等我！”

　　不知是少年带起了风还是风扬起了少年的衣摆，总之这场竞技赛以虞栀毫无意外的胜利作为收尾，林酌栀骑到停车位时，虞栀已背好包在旁等待。车还未停，人先喧嚷，“小栀，让让让让~”林酌栀连声道。

　　于是虞栀侧身让位，好让林酌栀停进这她早就占好的车位。林酌栀收拾东西，虞栀歪头挑眉：“11：10，这个月我胜。”

　　初中外宿，二人家又相邻。于是一同上下课时，速度便成了这偶尔的调味品。

　　“没办法，我们小栀可是全能王~”林酌栀两步跨至她身边，一边夸一边揽着她的肩膀往教室走。她毫不在意这输赢，只是雀跃地打算起了晚上。今天是初二春季学期的最后一天，下个学期再开学就是初三。届时她们将迎战中考，为初中画上最后的句号。

　　“好不容易放假，我们晚上先去喝杯奶茶，回家休息两天再出去逛街吃好吃的吧？”

　　“好。”虞栀很轻易就点头，然后道，“然后我们再顺便规划一下你暑假补习的事。”

　　“……！”

　　林酌栀突然比了个六在耳边：“喂喂喂，你说什么？这里信号不好。”她一边装聋一边快步向教室走去，徒留虞栀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无奈翻了个白眼。

　　补课的事势在必行。

　　最后一天所有老师都在讲评期末试卷。数学课上，老师的讲课声通过小蜜蜂机械地传遍教室，而虞栀的期末试卷被圈起零星几道错题随意摆在桌角。她早已将其抄入错题本，正思考着如果要把笔记借给林酌栀，是否还有东西需要补充。忽而身后传来小声的嬉闹声，虞栀心有预料，回头一看，果然见三张桌后林酌栀正和同桌小声聊天。

　　这目光太灼热，林酌栀抬头与她对上视线，一愣赶紧尬笑两声，企图卖个乖。而虞栀轻轻转头示意讲台。林酌栀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我知道啦。”她做嘴型道，而后赶紧拿起笔，盯着黑板一幅好好学生模样。

　　虞栀这才松开蹙起的眉，回头继续写那笔记。林酌栀的同桌早已习惯了这情况，笑话了林酌栀两声也重新看回了黑板。

　　课从早上到晚，各科假期巩固的卷子也不出意外如雪花纷飞，太阳终于在雀跃里西下，而班主任按旧例得了最后一节课，做起了假期安全和中考激励主题班会。讲话过后，身为学委的虞栀被叫去帮忙分发新一批卷子和假期注意事项文件，一轮轮发下来已是下课，回到教室时里面已空荡，只剩零星几个人在收拾着东西。别人都无所谓，可虞栀竟发现林酌栀消失在了座位上。

　　林酌栀去哪了？虞栀有些疑惑地四周寻觅。

　　林酌栀的后桌同学还在教室，见状，犹豫半晌方道：“虞栀你是在找林酌栀吗？她们学号前二十的被叫去打扫了，但好像不是清洁区，也不知道被叫去哪了。”

　　虞栀的社交兴趣很浅，平时没什么表情时更生人勿进，在这班里除了林酌栀外，与旁人都没有太多的交集。她也少遇这样的场景，点点头有些生涩地同那女生道谢道别，而后这教室便真就只剩她一人了。扫视了这只余夕阳的教室一周，虞栀最终坐下重新拿起了笔。

　　算了，再等等吧。

　　太阳逐渐落下，教室里的光也越来越少。林酌栀和另一个女同学一起拿着垃圾桶回来时已是七点，虞栀正在座位看书，而林酌栀的书籍已被她收拾完毕。

　　见她归来，虞栀收起书站起身。“走吧。”

　　“来了。”林酌栀用湿巾擦过手背起包，她一点都不奇怪虞栀在等她，只笑道：“怎么帮我把书包都收拾好了呀~”

　　“我心善。走吧，去喝奶茶。”虞栀和林酌栀肩并肩向外走去，奔赴一早的约定。

　　虞栀拿着一杯奶茶回到家时，家人早已习以为常。姚蜜在饭桌上念叨了几句奶茶危害，又问她暑假的规划。听见她说先玩几天就开始学习时，不太赞同地摇了摇头。

　　“小栀，你不能懈怠。你是努力型不是天赋型，要抓紧一切时间学习才行。”

　　虞栀没说话，只是低头吃着饭。她当然知道母亲的话并非危言耸听，随着学年一点点增加，她学起东西来越来越吃力，有些东西，光靠努力没那么容易得到了。

　　虞爸爸虞晋附和着，虞栀有自己的坚持，也有为自己，为父母不得不的妥协。第二天林酌栀就被叫到了虞栀家，她背着一书包的学习资料进房间，一屁股坐下先同虞栀撒娇。

　　“小栀，不是说要先休息两天吗？怎么第一天就学上了。”

　　虞栀还没说话，姚蜜送了一盒果盘进来。她熟稔地摸了下林酌栀的头发，道：“这可是关键时期，耽误不得。酌栀你待会就和小栀一起学，别说小话开小差啊，小栀一跟你在一起玩就顾不上学习。”

　　虞栀笑了笑没说话，而林酌栀吐了吐舌头：“不会的阿姨，我会好好学习的。”

　　妈妈很快就走开了，虞栀整理好桌子，让林酌栀把数学期末试卷拿出来。她拿出算纸和红笔，翻到林酌栀的错题处，俨然一副要给林酌栀补课的模样。

　　“小栀，”林酌栀看了看房门，小声道，“你把你的笔记给我，我自己学就好了。别妨碍你学习。”

　　“没事，不会妨碍我的，”虞栀示意她看题目，“而且你那么笨，光看我的笔记看不懂。你好好配合，我教完你就能去学自己的了。”

　　虽然是真的，但直说多不好意思啊。真是坏小栀。林酌栀撇撇嘴，还是和她肩挨着肩，认真看起了题目。

　　于是从放假第一天起，林酌栀就每天早上出门，饭点才回家一趟，而后下午又出门。眼见她早早过起了新学期，父母都不得不欢喜感叹一句快初三了，总算会紧张，懂事了。

　　“我才没对中考紧张，是小栀想让我学了，我就学了啊。”

　　安夏云无所谓笑：“那也好，管你是为什么学，反正学了就是好。哎呀，还是小虞栀厉害，能把你治得乖乖的。”

　　林贤一也跟着吓林酌栀。“女儿，你可得好好学。你现在觉得中考不重要，但虞栀妈妈想让小虞栀考这一片最好的高中，就是那个云中。而且她成绩也好，应该能上。你要是补课之后还跟不上，跟小虞栀可就要分校了啊。”

　　分校？那不就是以后都不能一起上下学了？而且很多高中都要住宿，岂不是很久才能见上一次面了？林酌栀懵懂的心，总算在这一刻明白了什么。

　　她上网搜索了云中最近几年的分数，估算着自己要陪在虞栀身边还要再追上多少分。可这之间的差距好大，她怀揣着这心事，直到再到虞栀家补习，都有些忧心忡忡。

　　“怎么了？”虞栀有些疑惑她的心不在焉。

　　“没事。”林酌栀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她想通了，她要抓紧时间学习才行。

　　“小栀你继续讲吧。”

　　虞栀却停下笔，有些担心问：“是不是因为没能出去吃好吃的？不开心啊？”虞栀父母最近几天急于让她打个好头规律学习，所以定了个单休制，只许她周日才出门玩。而她们刚放假时定下的玩乐，就这么推后了。

　　林酌栀摇摇头说不是，可虞栀却好似打定了什么决心。她道：“我们今晚就出去玩，玩好了，才能学好。”

　　林酌栀好想说不是那样的，可却又有些羞于将真正的真相说出口。于是夜色降临，她在虞栀楼道下等待她的到来。

　　虞栀很准时，一下来却抓了她的手匆匆往前跑。

　　“怎么了？”林酌栀有些疑惑地回头张望。

　　“我偷溜出来的，赶紧跑，别到时候被抓回去了。”

　　虞栀压低了声音，而林酌栀却听得清清楚楚。她看着不顾一切往前奔去的虞栀，只觉得因运动而急速跳动的心头酸软一片。她逐渐跟上虞栀，和她肩并肩逃离向只属于她们的夜色。

　　夜市很热闹，虞栀到了夜市才先斩后奏，电话那头的父母虽有些生气，却也只能挂了电话，算作妥协。虞栀早有心理准备，她接过林酌栀刚买来的烤肠吃上一口，拉着林酌栀走向远处的章鱼小丸子摊档。

　　她们在夜市里漫步，随意闲适地边走边聊，像无数个过往，熟悉至极。夜市随着夜越浓而越热闹，她们饱腹，逐渐倦去，散步离开夜市，走到一根长椅旁坐下。

　　虞栀倦倦枕在林酌栀肩膀，林酌栀将头靠在她的头上，终于道：“小栀。”

　　“嗯？”

　　“如果我没有跟你考上同一所高中……你也不能和我疏远，也依旧要和我当最好的朋友，好不好？”

　　林酌栀有些害怕，而虞栀只是在林酌栀肩膀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她说好。

　　虞栀总是说好。

　　吃饭说好。晚上一起走说好。出去玩说好。补习不说也好。总之，和林酌栀什么有关的，无论过程艰难，无论距离遥远，无论未来难测——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