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天语》风总大驾光临

87、见你的资格

　　“好，我们这边可以帮你申请一下。”

　　“成功的几率大吗？”

　　“未知，但我们会努力的。”万俟贺宁打着马虎眼，而比神欢这时却问道：“如果申请成功了，也只能是见一个人，你确定不见父母，要见虞栀吗？”

　　林酌栀几乎一瞬就红了眼睛，她傻傻地盯着面前桌子，不敢直视前方。

　　良久，她道：“……是。”

　　她本还沉浸在两难和自责里，但当比神欢说：“我们明天要送虞栀回学校见你爸妈呢。”她就变成了——啊？真的吗？
　　她有些茫然地抬头，闪着泪的眼此刻傻傻的。

　　“真的吗？你们从哪知道的消息？”她问，问完却一愣，林酌栀认真看了比神欢好几眼，又道，“我想起来了，我在医院见过你。”

　　看来，当时林酌栀在房间里。比神欢心想，却不多说，只是对她笑了笑。

　　“胥清芸老师是我的好朋友呀，我们从小认识呢，”比神欢解释完又说，“听她说，你父母是有些你的东西要交给虞栀，你知道是什么吗？”

　　“原来是这样，”林酌栀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因为她的确有很多东西想送给虞栀，“可能是前几天网购刚到的栀子花耳夹，冰箱里我自己做的牛轧糖，跟小栀借的参考书，还有没画完的数字油画……总而言之挺多的，说不过来。”

　　“数字油画？你们这代人时兴送这个啊？”万俟贺宁道，“我上次回家，我表妹也在画，说送给闺蜜的。你们不折星星？”

　　“折星星？我小学就送过啦，我还送过千纸鹤玫瑰花，”林酌栀用手指捏出一点点的姿势，“姐姐，您这个有一点点过时啦。”

　　过时？万俟贺宁惨遭重创。比神欢和崇池在旁边偷笑，安慰她一代又有一代新，所有人都有过时的一天。

　　闲聊使这次审问气氛变得轻松愉快起来。趁这好机会，崇池示意林酌栀去拿摆着她桌面上的几张文件。

　　“这是我们查询到的你的户籍和死亡信息，林同学你核实下有没有问题，没有就签个名字，盖个指纹。”

　　林酌栀便细细把每一处都审过。至今日，林酌栀早已接受了自己死亡的事实，但她看着看着，仍不自觉流露出怀念的情绪——可能她也明白，这些将再也与她无关了吧。

　　“都对得上。”林酌栀说着，拿起笔签字。

　　万俟贺宁点点头，接着问：“除此之外，请你大概说明一下你这几天去过哪，去干嘛。”

　　“我……我被车撞了之后，再次有意识是周末下午，那会是在医院，我看见床上的自己，也看见了一直哭的爸爸妈妈，就大概意识到了自己的情况并不容乐观。”

　　林酌栀回忆着这几天的经历，诉说悠长而缓慢。

　　“当时挺崩溃的，在医院呆了一两个小时才稍微缓过神来，然后我意识到，如果我出了事，小栀可能也会崩溃，所以我在医院门口上了公交，搭公交回了学校。”

　　万俟贺宁适时问：“你回到学校后，是不是遇见了一个叫槿荣的魂魄？”

　　“你怎么知道？”林酌栀疑惑，而后立即反应过来，“你们也把她抓过来了？”

　　她刚刚还想着该不该替槿荣隐瞒呢。怪不得，明明她拜托槿荣帮忙照看虞栀一段时间，这次回来却完全没见到她。她有些紧张问：“你们拿她怎么样了？”

　　比神欢赶紧安抚她道：“妹妹你不用担心，槿荣她正在接受净化。等净化结束之后，她会被送入轮回。”

　　那就好。林酌栀听完松了一口气，才肯继续讲下去。

　　“周日晚修时，我猜到小栀在废楼里，赶过去时，看见了她手里的刀。”

　　“当时我的脑子确实是一下就炸开了，凭本能附身了一个人去拦住了小栀。我也是那时候遇见了槿荣，她人很好的。她一直跟着我、开解我、帮助我。可这样的事反反复复，我拦了小栀好几遍，却还是一时不察，让她一个人跑去了莲花池。所幸胥老师经过，小栀才得救。”

　　“我一直跟着她进了医院，她进了医院情绪稳定不少，我也记挂爸爸妈妈和老家的爷爷奶奶，恰好这时槿荣找来医院了，我便拜托她帮我照看小栀一周，回了一趟家。”

　　“可没想到爸爸妈妈昨天晚上就回穗区了，于是我昨晚赶回学校，却看见小栀在自残……”

　　说到最后，林酌栀竟流露出些气愤，可更多的仍是心疼。

　　她生气，气虞栀一次一次地伤害自己。可她还是会心疼她，无论是她痛苦的灵魂还是伤痕累累的身体。

　　“那关于槿荣你知道多少？她为什么帮你？”

　　“我什么都不知道。这几天都是她一直在帮助我，但关于她个人的事，她并不愿意提及。至于她为什么帮我，我想，就是因为她心底很好。”

　　自此，她基本都已讲完了，万俟贺宁这个除鬼主要负责人也点点头，表示接收到了。

　　“你为什么叫她小栀啊？”听了那么久，比神欢很好奇，“你叫她小栀，难道她叫你大栀吗？”

　　林酌栀闻言笑了：“之前还真有人叫我大栀。”

　　“我和小栀是在幼儿园认识的，我比她大两个月，所以老师叫我大栀子花，叫她小栀子花。后来大家都这么叫，慢慢地，就简化成大小栀了。”

　　“现在我叫她小栀，她说我的‘酌’字取得很好，叫我酌栀。”

　　“哇，你们那么早就认识了啊。”

　　“是啊，我们是青梅呢，”林酌栀面上竟莫名浮现出些骄傲的神色，眉飞色舞，“我们家很近，除了幼儿园，我们小学和初中也是一起读的，不过我初中成绩差一点，没能和小栀考上同一所高中。高中的时候，成绩才赶上来了。”

　　“但我们一直一直是最好的朋友。”

　　她的脑回路忽然转了个弯，居然又补了一句：“不过这名字别人已经不太叫了，是我的专属称谓。”

　　意思是你们别叫。听得她言下之意的比神欢微微弯了唇角。她想，谁说只有爱情会吃醋呢。

　　不过，比神欢还有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你是林酌栀呢？这样，一切不就都迎刃而解了吗？”

　　“……我不敢。”林酌栀垂眸。

　　“而且，小栀痛苦的原因，也并不止于此。”

　　三人回闻粤楼上，八号小组正要下班，两拨人便在闻粤一楼遇见了。这任务基本已经尘埃落定，众人面对面打招呼，皆是松了一口气轻松不少。

　　“怎么样？虞栀情况还好吗？”比神欢问。

　　“有点低烧，不过医生已经帮她把伤口处理过了，也喂过药，应该问题不大了。”苏嘉佟道。

　　她刚一说完就打了个哈欠，雷迎烁被传染了一个。

　　沈行川也正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弄得那么晚，终于可以回去休息了，那我们明天见吧。”

　　“你们也早点休息。”

　　崇池也抬手看了下表：“还休息不了。我该去摘灵了。”

　　“天啊池哥，你也太惨了，”雷迎烁听了就哆嗦，“你从早上忙到深夜，闻粤该给你颁发劳模奖。”

　　“还好，白天的任务我基本都只是旁听，不太累。”

　　“好吧，那池总你加油，大家也回去好好休息，”比神欢也准备跟大家挥手道别，但她又道，“但在那之前，我有个疑惑想跟大家请教一下。”

　　“什么？”众人听她这话，有些莫名惊悚又傻乐问。崇池又有不好的预感。

　　“林酌栀能申请天语任务吗？”她目光灼灼扫视在场各位。

　　“……”

　　“额，”权威人士苏嘉佟勉强笑道，“我记得她是车祸去世，属于普通事故致死，并不具有天语资格。而且，闻天语规定，如果我们遇见不具天语资格的鬼魂，是不能主动向其家属询问是否自费进行天语任务的。”

　　万俟贺宁也知道不能，所以她刚刚和林酌栀聊天，全程模棱两可。

　　“哦……”比神欢弯起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

　　“所以闻粤骗我来做联合任务，又让我眼睁睁看着任务对象不能进行天语互闻？”

　　众人一时无言，只是假笑打着哈哈。

　　虽然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但是

　　救……命……

　　到底为什么一切都会如崇池所担心啊！

　　夜深了，比神欢回到小区时胥清芸也到了。二人在小区门口遇见，比神欢刚下了出租车，就上了胥清芸的车直达地下车库。
　　“这什么？”胥清芸看见比神欢手里的塑料袋，问。

　　“嗷，今天晚餐吃泡面剩的香肠和茶叶蛋，崇池说看我晚餐没吃多少，送我打点。”

　　“那他人挺好。”

　　“不，他其心可诛——我问他怎么不吃，他说他要少吃宵夜保持身材，”比神欢故作高深感叹，“他自己不吃，要让我吃，他是在等我改天长胖了好嘲笑我。”

　　“那你不吃？”“吃啊为什么不吃。我饿死了。”

　　胥清芸无语：“行了，你可别蹬鼻子上脸了。”

　　车在车位上停好，胥清芸看了眼四下无人，方才问：“我已经帮虞栀登记请假一天了，你们那边是什么情况？”

　　“跟我猜测的一样。”

　　那这很好啊，但胥清芸又看比神欢抿起唇，犹豫对自己道：“清芸你能不能先借我十万周转下。”

　　“啊，缺钱？你怎么不直接找你妈妈爸爸要？”

　　“因为和闻粤有关系，我不太希望妈妈知道。万一她又从中找到什么突破口给我下套，我怎么办。”

　　比神欢便和胥清芸叽里呱啦一顿解释自己钱的用途。胥清芸明了后点点头，垂眸思索后，直接道：“我们两个凑五十万吧，你不用还了。”

　　“如果不能这么个凑法的话，我按总资产比例出全款。”

　　“她们是我的学生，我也要帮她们。”

　　比神欢看着面前阔气的闺蜜：“天啊，清芸，你真是太帅气了。”

　　随即她干劲十足：“好！我们的拯救少女姐妹花计划，资金充裕，即刻准备执行！”

　　“难听，重新想一个。”

　　“哦……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