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天语》风总大驾光临

131、补灵申请

　　当比神欢和崇池带着小女孩、蒋古和储存猫魂魄的符纸连夜回到闻粤，最先得知的却是闻粤24小时不停歇的总管司给出的处分。不是给他们，是给苏嘉佟和雷迎烁的。

　　五楼天语司夜里无人值班，此刻只打开了几盏必要的照明灯，最明亮之处，是八号小组和比神欢的工位上方。比神欢和崇池出了电梯就快步朝那走去。比神欢的脸色不是很好，崇池想了又想，倒着走在比神欢前方。

　　他看着比神欢：“已经很晚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没事，我不是很累，”比神欢轻轻摇头，“我只是想跟大家通个气，你不用担心我。”

　　她几步超过崇池向前走去，见她来，八号小组却依旧脸色阴沉，气氛压抑。

　　“欢欢。”苏嘉佟强撑起劲打了声招呼。

　　比神欢见她和雷迎烁手边都有张纸，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她问道，随即拿过坐在桌上、离得最近的雷迎烁手中的纸。

　　加黑加粗的标题印着几个大字——关于给予雷迎烁同志警告处分的决定。

　　崇池只在比神欢几步之后，跟上来后也看清了那纸上所写，抿了抿唇。

　　“……为什么要处分你们？”比神欢问，不平又愤怒。

　　“我和佟佟没有及时阻拦猫鬼伤人，导致那三个人和被附身男孩重伤，还差点吸引附近居民围观，使闻粤的秘密泄露，算是滥用职权、玩忽职守，所以吃处分了。”

　　除鬼司的鬼魂检测阵检测到了金奇公园的异动，并通过应用程序定位到了距离事发点最近的异士，也就是八号小组和夏迪，这一功能本意是为了能进行最及时的救援，却意外发现了雷迎烁和苏嘉佟的玩忽职守，袖手旁观。

　　刚刚送小女孩和蒋古去医疗室的时候，比神欢和崇池也看到了那四个人，确实伤的很重。

　　雷迎烁强颜欢笑：“我吃的处分算轻的，佟佟二罪并罚，记过了。”

　　“哪来的二罪？”比神欢震惊又心疼地看向苏嘉佟，她开了电脑打字，电脑冷光照向她的眼。比神欢赶紧走过去，拿过苏嘉佟手边的纸，果然，上面写得不是警告，是记过。而苏嘉佟深夜还在写的也不是什么其他东西，是检讨。

　　“我今天早上……不，昨天早上去派出所开证明，算是滥用职权，派出所来闻粤二次核实，被落棋部负责违规监督的副部小组抓找了，”苏嘉佟歪了歪头，“找猫不是闻粤的工作，我算是滥用公权为自己服务，所以要吃处分。”

　　她说得轻松，可比神欢知道她在难过。比神欢把她的脑袋搂进怀里，她也终于停下手上的工作，在比神欢怀里哭泣。

　　“其实我知道他们没罚错，可是……我从来没吃过处分。而且现在是万善大会的考核期，我考核期出问题，最后肯定审核不通过的。我只有一点后悔，可我好难过。”

　　“真可惜我去到的时候那男的已经倒地了，没及时碰上这种场面，”比神欢讽刺道，“毕竟我肯定也要看着他们受点苦，不然这么多猫的命算什么？真到那时候他们也要处分我吗？还是权衡利弊放过我？不知道到时候还能不能那么正义凛然地秉公办事？”

　　崇池想开口劝比神欢不要因气愤口不择言，却说不出口。因为谁都知道，如果猫不为自己报仇，就没人能帮助它们。它们的仇人将逍遥，而它们就将不明不白地死去，甚至它们更多的同伴也都会死去。这背后根本就没有规章可以劝所有为之动情的人冷静，等待正义的审判。

　　沈行川看着这一切，也说不出话。他明明是八号小组的一员，却阴差阳错没有参与进去，躲过了处分。简直就像个背叛者。他唾弃自己道。

　　最终还是苏嘉佟安抚了比神欢。她哭了三四分钟，整理好情绪后拍拍比神欢的胳膊：“没事，这个处分我吃得心甘情愿。情感是每个人主观的，这事你们觉得我做的都对，但万一我因情感意气用事做的是坏事呢。而且猫们起码都报复过了，我这处分吃得值。”

　　道理比神欢自然都懂，她绷紧唇克制心中怒火。“既然他们大晚上都没睡，那么也不用等明天了，”比神欢说起自己半夜匆匆过来的原因，“我要再拟一份补灵报告，现在就递交给他们。”

　　“什么？补灵？”八号小组皆惊讶道，崇池轻轻眨了几次眼，在心中叹气。

　　“崇池已经跟我科普过了，猫魂魄附身人体需要许多只猫奉献自己的灵魂，对不对？它们的灵魂在这个过程中破碎，根本进不去轮回。”

　　“我要帮它们，我不能接受它们死得凄惨，又连来世都没有！”

　　天亮了，比神欢的补灵报告如一颗炮打进了闻天语粤区分部。

　　第一个拿到这烫手山芋的是天语司直系上司，负责任务安排的落棋部部长夏迪。轻敲键盘，夏迪初步通过，报告上递至总管司的总统筹组，由总统筹组内部决定第二层审核是否通过，如果通过，就将召开闻粤内部会议进行第三层审核。

　　只有三层会议全部通过，补灵申请才算成功。但哪怕闻粤内部全部通过，总部依旧拥有一票否决权。

　　夏迪顶着黑眼圈来到八号小组工位的时候，八号小组正趴在工位上睡觉。他们回家匆匆洗了个澡就过来了，毕竟今天是周四，会发布任务。

　　“你们昨天晚上没回去睡吗？”夏迪摸了摸脖子。虽然违规处罚是由落棋部副部小组负责，但他还是有些难以面对几人。
　　八号小组倒没有同他计较。雷迎烁靠在电脑椅背上，闻言抬眼看他。“没空，这不还得来等任务分配嘛，”雷迎烁拿起手机看了下消息，“怎么还没有任务分配？”

　　“你们昨晚忙得那么晚，我给你们空了一天。”

　　沉默片刻，他还是没忍住道：“我看到小欢的补灵申请了，但给猫补灵，这怎么可能啊？”

　　“我们当然知道不可能，但这哪里是我们能拦的？”沈行川趴着，困懵道，“你拦了？”

　　哭泣过后又熬夜，苏嘉佟眼睛肿得都要睁不开了，她胡乱收拾了下东西：“好了，既然今天没安排我们工作，那我们就回家睡觉了。”

　　“毕竟按照这个发展速度，明天开始闻粤就要唱大戏了。我们还是提前备好精力吧。”

　　他们三人都累得抬不起腰，耷拉着眼离去。而夏迪看着它们背影，总觉得在他们的语气里听出了几丝风凉味。

　　不过谁说不是呢？明天闻粤的确要唱大戏了。夏迪通过了初步申请，就是因为他没能力也没胆量扣着，他必须要把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而当打开手机看系统——如他所料，总统筹组也通过了。

　　如不可抑制的飞天箭，补灵报告以从未有过的处理速度向上送达。

　　“你怎么不劝一下？”

　　又来这老地方了，崇池接过茶扫了一眼翁无侯办公室，开始计算自己被请入这里的频率。前几天刚来过，匀起来每周一次？起码是有了。他喝了一口茶：“我可劝不住。”

　　比神欢回家补觉，而他稍作休息后就回了闻粤，因为他知道，就算他睡了，也总归是要被“请”到这地方来的。果然，翁无侯在上班前得到了消息，一到公司就敲门来找他了。

　　这屋内简洁依旧，除茶具外没什么生活气息，各处堆的都是工作资料。不知道是不是崇池的错觉，他总觉得翁无侯憔悴了许多。随着阅历的增长，摘灵师往往会被赋予更多的职责和工作，不知道等他老了，是不是会比现在更忙。

　　“闻粤的人力物力都不可能用在几只猫上，这是极大的浪费，”翁无侯沉声道，“这种荒谬的事，也就你们这些年轻人没吃过苦、情感过剩，才会异想天开。”

　　“比神欢说这次补灵的全部灵力她也会承担，并愿意支付灵力作为报答。”

　　“哪怕是这样也不行，这是原则性问题。”

　　“不通过就不通过吧，”睡眠不足，崇池也没什么心情和精力去和翁无侯辩驳和争论，他揉了揉眉心，“反正到时候比神欢要从闻粤离开，你别把责任算在我身上就行了。‘神心’任务我该做的都做的差不多了，她本来也已被打动，现在突然闹那么一出，最后结局如何就跟我无关了。”

　　“……已经到了那么严重的地步了吗？”

　　“翁老师，你没看比神欢写得那份申请书吗？”

　　昨天夜里，崇池站在比神欢身后，看着她一下一下敲击键盘打字成文。她的心情与以往的每次都不一样。过去的她悲哀，恳求，可这次的她愤怒。

　　在文章的最末，她写道——

　　人对猫犯下罪孽，那也应该由人为此善后。

　　而在闻天语粤区分部，甚至是总部对此事做出回应之前，我不会回去。

　　崇池和八号小组看着这份申请被提交，在那一刻，也就明白了这对闻粤来说是如何的雷霆之击。

　　早上十一点，总管司发出通告，将于明日早上九点召开闻粤万善大会。

　　说是回家睡觉，但比神欢也睡不着。简单浅眠了两三个小时她就起床了，打开手机，消息栏里除了日常朋友们的信息，最为显眼的就是舒雅茹的来电。

　　昨天下午她通知了舒雅茹橘子宝宝的事，本想让她先来找自己和崇池汇合，再一同赶往金奇小区，这样以她的行进方向来看比较顺路。可惜后面出了意外，她把舒雅茹的事忘了。

　　得赶紧打电话回去解释才行。比神欢想着，回拨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