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她的冰》十三巫

3、第 3 章

　　自亚历桑德拉的父亲安德烈·季莫申科脑溢血住院后，家中的一应事务由亚历桑德拉的母亲，安娜·季莫申科主持。2003年一整年，安娜都在与俄国政丨府斡旋，希望能够放慢国营化步伐，让东布尔联合公司拥有喘息余地。2003年12月8日，安德烈·季莫申科于莫斯科家中不治身亡，同年12月20日，俄国政丨府下了最后通牒，要求必须于2004年6月1日前彻底完成对东布尔联合公司的收购。

　　在明白国有化势不可挡后，安娜改变了策略，向代表小组提出了新的条件，经过多轮谈判后，2004年4月24日，东布尔联合公司并入俄国石油公司，安娜成为俄国石油集团总委员会成员，安娜的大女儿、亚历桑德拉的大姐奥利维亚·季莫申科则担任俄国石油集团下属俄国石油工程建设公司总经理。这场巨大的并购案自此终于落下帷幕。

　　家族局势稳定后，亚历桑德拉希望将杨闻澜和明鸣接回俄国，与自己一同生活。她联系明景，表达了这一想法，被断然拒绝。明景告诉她杨闻澜和明鸣在华国过得很好，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没有必要再回到那个冰天雪地的地方。杨闻潇和明鸣是明家人，应该在明家和他一起生活，希望亚历桑德拉能够识时务，放弃对杨闻潇和明鸣的抚养权。

　　亚历桑德拉出离愤怒，要求直接与杨闻澜和明鸣联系，再一次被拒绝，并被切断了所有与明家的联系方式，亚历桑德拉无法再联系上明景。亚历桑德拉此后称，她正是在此刻才彻底看清了明景的嘴脸，对这个人“彻底转变了爱恨”，她没想到自己的孩子竟然会被如此理直气壮地夺走，她的心“碎成了玻璃渣”。

　　亚历桑德拉自然不肯罢休。由于此前家族公司的并购风波，她和其他季莫申科家族的人一样被俄国政丨府限制出境，护照被冻结，因此，亚历桑德拉无法直接前往华国去见杨闻澜和明鸣。她动用了所有在华国的人脉与资源，依旧不能直接与杨闻潇和明鸣取得联系，明景对杨闻潇和明鸣的监管十分严格，坚决不让亚历桑德拉摸到他们的一根头发丝。

　　[记者：“这么说您当时并不想让阿琳娜和安德烈代表华国参赛吗？”
　　亚历桑德拉：“不，不是。我完全尊重孩子们的意见，他们想代表哪里就代表哪里，我只是为他们又要去华国而担忧。他们之前在华国的时候，和我失去了一切联系，我不能见他们，我很害怕这件事再次发生。”
　　记者：“您能为我们详细讲一讲吗？”
　　亚历桑德拉：“这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他们当时和他们的父亲住在一起，那个男人连我的电话都不让他们接，我恨透了他。我找了很多人，用一切办法希望能够和华国取得联络，但都没用，我完全失去了他们。”
　　记者：“您是指华国伟峰集团的明景先生吗？”
　　亚历桑德拉：“当然，他真是一个可恨的人。”]
　　——2011年《俄国体育报》对亚历桑德拉的采访。

　　[记者：“请问您对于季莫申科女士三天前的采访有什么感想？您为什么不让她见孩子们呢？”
　　明景：“我没什么好说的，这和本次的采访主题无关。”
　　记者：“您不打算回应这件事了吗？”
　　明景：“没什么好回应的，我的孩子当然得由我来管，我是孩子的父亲。”
　　记者：“那您为什么不让季莫申科女士和孩子们联系呢？”
　　明景：“小孩总有一天要自立，不能凡事依赖大人。如果每次遇到困难就找家长，那他们永远都不会学着去承担责任。”]
　　——伟峰集团董事长明景于3天后对亚历桑德拉采访的回应。

　　在切断亚历桑德拉与兄妹二人联系的同时，明景亦禁止了杨闻潇与明鸣的冰舞练习。2004年，杨闻潇与明鸣升入石峰中学就读，学业压力骤然增加，杨闻潇与明鸣依旧放学去冰场，最终在进入初中后的第一次考试中发挥十分不理想。

　　明景大发雷霆，认为既然已经进入初中，就不应该继续不务正业。此刻他为杨闻潇和明鸣请的教练出来火上浇油，问明景是否考虑让杨闻潇和明鸣进入市队，接受更加专业的花滑训练。明景认为（并直到现在都认为）运动员的道路并非正常的人生道路，他不会允许子女从事这样不入流的职业。更何况明鸣是他唯一的儿子，他对明鸣寄予了厚望。

　　杨闻潇的怒火被彻底点燃，她认为自己的退让已经够多了，从出生到现在自己从未如此备受折磨，在莫斯科，从来没有人能够像这样桎梏自己，季莫申科曾经的一家之主，安德烈·季莫申科本人就十分喜爱滑冰，支持了自己最小的女儿学花滑，并对于孙辈能够继承亚历桑德拉的滑冰天赋非常骄傲。因此，杨闻潇从未因为滑冰而受到过斥责。可现在，在华国，她连冰面都不能摸。

　　明鸣亦非常不满，主要是因为明景十分严厉，时常指责他，对他非常苛刻，命令他的文化课成绩必须次次保持在年级前十，对比其他任何人要求都更高。明景还为他划了一条“任务完成基准线”，如果当天的作业质量没有达到这条线的规定，第二天的作业量就会翻倍。为了完成明景交代的任务，明鸣不得不每天熬到凌晨一点。

　　杨闻潇找到明景，告诉他自己和明鸣要回俄国，并要求与亚历桑德拉通话。明景自然回绝，杨闻潇不依不饶，在明玉珏放假回国、所有人齐聚的家宴上再一次声明自己要回俄国，并称自己并非在征求意见，她要继续学习花滑。

　　宴会气氛彻底僵硬，所有人都不敢吭声。明鸣鼓起勇气，和妹妹站在一起，询问明景为什么一直不让他们联系亚历桑德拉，他和杨闻潇都十分想念妈妈。明景说如果他们愿意，他们现在就可以改口喊唐行舟妈妈。杨闻潇指着明景的鼻子，告诉他这是对两个女人的侮辱，被明景扇了一巴掌。

　　杨闻潇发出超高分贝尖叫，明鸣扑过去揍明景，被明景轻松制止，杨闻潇趁机去抓明景的头发，薅掉了一大把，场面乱作一团。唐行舟和明玉珏想将三个人分开，无果，只能去请帮手。最终，在明景秘书和司机的劝阻下，杨闻潇和明鸣终于松开了父亲，两人对明景怒目而视，明景哆哆嗦嗦，掏出降压药，温水送服，依旧感到头晕目眩，被司机紧急送往距离最近的医院。

　　这件事的详细经过在多年后被唐行舟告诉了媒体，并公开发布。彼时唐行舟正在与明景打离婚官司，双方互相爆料，十分劲爆，杨闻潇与明鸣在这一时期的大多经历基本上均为唐行舟友情提供。唐行舟称杨闻潇在家宴上对她的维护让她非常感动，尽管那可能并非杨闻潇的本意。她一直觉得明景不是什么好鸟，但坏鸟也会下好蛋，即使离婚后，她也愿意一直和杨闻潇保持往来。并隔空喊话杨闻潇，她很高兴成为杨闻潇的妈妈，杨闻潇回应称，不参与长辈之间的战争。

　　家宴结束后，杨闻潇和明鸣被明景关禁闭，明景扔了他们的冰鞋，告诫他们专心学习，这辈子别想再靠近溜冰场一步。并要求家中所有员工看紧杨闻潇和明鸣，绝对禁止他们私下出门，就这样，2004-2005几乎一整年，杨闻潇和明鸣没能再滑冰。
　　事情在2005年出现了转机。亚历桑德拉的护照于1月1日解封，她立刻申请了前往华国的签证，两个月后，她登上了前往京城的飞机。与此同时，她联系了刚刚进入俄国驻华大使馆工作的朋友，请她以大使馆的名义联系明家，让杨闻潇和明鸣前去大使馆。

　　2月28日，唐行舟接到俄国大使馆打往明家的座机电话，工作人员告诉她大使馆需要在京城的俄国未成年人前往大使馆更新身份信息，唐行舟告诉了明景，明景不以为意，通知司机找时间送兄妹去大使馆，并于数年后称对于当时没有亲力亲为确实感到了一丝后悔。

　　3月2日上午九点，杨闻潇和明鸣来到了俄国大使馆，在填了一些表格后，工作人员请他们去一个房间稍作等待，告诉兄妹有人想见他们，杨闻潇靠在沙发上读工作人员送来的俄文杂志，明鸣则对着墙壁发呆。

　　上午九点二十分整，房门被推开，还没等明鸣转过头，杨闻潇腾地站了起来，双手捂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亚历桑德拉站在门口，望着自己的一双儿女，百感交集。杨闻潇像炮弹一样撞进母亲怀里，抱着亚历桑德拉痛哭流涕，明鸣紧随其后，三人久久拥抱，半晌未能松开。

　　杨闻潇告诉了母亲明景的种种行径，亚历桑德拉只觉血液全部涌上大脑，不敢相信自己的孩子经历了如此恐怖的遭遇。明鸣趴在亚历桑德拉怀里流泪，告诉她自己无比想念母亲，更想跟亚历桑德拉一同回莫斯科。如果亚历桑德拉再次抛下他，他就去马路中央散步。亚历桑德拉抚摸明鸣的头，告诉他她此次前来正是为了把他们带回去。杨闻潇则哀求亚历桑德拉，希望回到莫斯科后能够立刻开始继续花滑训练，她一刻也不能再等了。

　　下午一点，杨闻潇和明鸣回到明宅收拾行李，翻找护照，一路畅行无阻。出门时，明景与唐行舟的女儿、杨闻潇同父异母的妹妹明烨正好推开房门，趴在二楼的栏杆上，问姐姐和哥哥要去哪里。杨闻潇异常镇定，哄骗明烨自己和哥哥要去市图书馆学习。明烨毫无兴趣，请他们早点回来，晚上想和他们一起看动画片，杨闻潇耸了耸肩，没有回答，明鸣推开大门，二人离开了明宅。

　　2005年3月3日，杨闻潇和明鸣的13岁生日当天，兄妹二人时隔三年，终于回到了莫斯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