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她的冰》十三巫

2、第二章

　　杨闻潇（又称：阿琳娜·杨；阿琳娜·季莫申科）与明鸣（又称：安德烈·明），1992年3月3日出生于莫斯科一家私人医院。具体医院名称不可考。母亲是前苏联冰舞运动员亚历桑德拉·季莫申科，俄国人。杨闻潇与明鸣的父亲明景为华国人，现任伟峰集团董事长，同时是伟峰集团的最大股东。

　　亚历桑德拉的母亲安娜是前苏丨联政丨府高丨官的女儿，父亲是前苏丨联高级将丨领安德烈·季莫申科，后经商，建立了东布尔联合公司，主营石油与天然气贸易。亚历桑德拉是家中幺女，自幼备受宠爱。5岁开始学滑冰，8岁时和叶甫根尼·库里奇搭档练习冰舞，14岁起参加比赛，至26岁退役。曾获得大奖赛总决赛季军，世锦赛亚军。

　　1990年，28岁，亚历桑德拉前往米国留学，与明景邂逅。明景对亚历桑德拉一见钟情，展开猛烈追求。米国媒体报道称华国二代追爱冰雪佳人，豪掷千金博美人一笑。在明景锲而不舍地努力下，亚历桑德拉同意了他的求爱，两人陷入热恋。一年后，这段跨国恋以明景回国告终。1992年，尽管时局动荡，亚历桑德拉依旧回到了莫斯科，并在莫斯科诞下了双胞胎。随后，亚历桑德拉通知明景，明景立即秘密前往莫斯科做亲子鉴定，并在莫斯科逗留了整整一年后不得已离去。亚历桑德拉为这对龙凤胎分别取下俄文名字，明景希望有一个孩子的中文名字能够随他的母亲姓杨，亚历桑德拉认为并无不可，于是杨闻潇拥有了奶奶的姓氏。

　　杨闻潇和明鸣与母亲自幼一同生活在莫斯科，尽管没有父亲，但对他们的童年没有任何影响。亚历桑德拉请家庭教师从小为他们教授中文，并在二人四岁的时候带他们上冰，开始学习花滑。

　　下文摘自亚历桑德拉2010年的回忆文章（原文为俄语）：
　　[我带着他们两个来到了明尼亚冰场，这是我小时候第一次滑冰的地方。阿琳娜一上冰就摔了个劈叉，趴在冰上哈哈大笑。安德烈有些害怕，不敢上冰，最后在我的鼓励下艰难地站在了冰面上。随后，还不到二十分钟，他们就能流畅地在冰面上滑行。我激动地热泪盈眶，大声呼喊他们的名字，为他们鼓掌。]

　　最初，亚历桑德拉希望杨闻潇和明鸣练习单人滑，并找到了她当年的教练伊利亚·科克勒夫，请她为杨闻潇和明鸣授课。伊利亚的俱乐部在莫斯科远郊，亚历桑德拉每周四天亲自驱车三个小时带着杨闻潇和明鸣过去，风雨无阻。

　　[妈妈问我为什么不让司机开车，我告诉她那不一样。我至今还记得那辆伏尔加轿车，阿琳娜喜欢坐在副驾驶，把脸贴在车窗上看沿途的风景，安德烈则独占后座，躺在座椅上睡觉。我开着车，播放器里放着当时流行的歌曲，我跟着哼哼，那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八岁时，伊利亚·科克勒夫告诉亚历桑德拉这两个孩子都不是滑单人的料，基本没什么跳跃天赋。但他们可以去学冰舞，像你当年一样。亚历桑德拉倍感屈辱，却不得不承认伊利亚的话是正确的。在开始搭档练习冰舞后，杨闻潇和明鸣进步飞快，9岁的时候，二人第一次参加了莫斯科少儿花滑比赛，获得了冠军。

　　[我还记得他们第一次参加比赛的模样。阿琳娜和安德烈的衣服都是我自己缝的。我想给阿琳娜抹口红，阿琳娜十分不情愿，问为什么只有她化妆，她不喜欢这些东西涂在脸上。我告诉她这是比赛的规矩，阿琳娜还是不高兴，我只好给安德烈也抹上腮红，阿琳娜这才允许我触碰她的脸颊。

　　自由舞的音乐是《彩虹之歌》，我看着两个孩子在冰上旋转，完成所有他们应该完成的动作。结束的时候，安德烈拥抱了阿琳娜并亲吻她的额头。我非常开心，他们俩平时总是打架，如果赛场能让他们和平共处，我恨不得每天都送他们去比赛。为了记录，我特意买了一台录像机，但是后来弄丢了。

　　他们第一次比赛就获得了第一名，冠军的奖品是一个小熊玩偶，阿琳娜在领奖台上将它抛起来又接着，乐此不疲。安德烈摆弄着小熊的双臂，配合露出微笑。我真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那一刻。]

　　2002年，杨闻潇与明鸣10岁，由于一些因素，莫斯科时局动荡。俄国政丨府宣布禁止私人经营石油与天然气业务，东布尔联合公司必须收归国有。在此风雨飘摇之际，亚历桑德拉的父亲突发脑溢血，神志不清，无法主持大局，季莫申科家族陷入危急存亡之秋。亚历桑德拉不得已联络明景，请他将杨闻潇和明鸣带回华国，并于数年后声称这是她人生中作出的最后悔的决定。明景乘专机来到莫斯科，带走了杨闻潇和明鸣，此后直到二人13岁，亚历桑德拉再未能与杨闻潇和明鸣相见。

　　[那真是我人生中最难熬的时光，我每天都疯狂地想念他们，自他们出生后我从未和他们分离那么久。我想念阿琳娜从二楼跳到树上摘苹果，想念安德烈坐在楼梯扶手上玩滑梯，我甚至想念阿琳娜把安德烈推进游泳池而我不得不给他们洗澡，我多爱他们啊！]

　　下文摘自亚历桑德拉的大姐，奥莉维亚·季莫申科于2013年在亚历桑德拉葬礼上的悼词，后公开发表于《莫斯科人物周刊》（原文为俄语）：
　　[对于孩子们的爱使她坚不可摧。在她不得已离开阿琳娜和安德烈的那段日子，她如此憔悴与悲痛。那时候，我们柔弱可爱的艾莉森（注：亚历桑德拉昵称）白天悉心照料父亲，夜晚为孩子们落泪。有一天晚上我结束工作，匆忙赶到医院，看到她头枕在父亲床边沉沉入睡，旁边是阿琳娜与安德烈的照片，上面满是泪水。]

　　杨闻潇与明鸣对于10岁至13岁这段与父亲家族一同生活的日子提及次数很少。在与亚历桑德拉邂逅之前，明景与前妻育有一女，二人于1988年离婚，尽管女儿明玉珏的抚养权由明景取得，但其暂时跟随母亲生活。自莫斯科返回华国后，明景将大女儿接回明家，1995年，明景与汇隆地产的千金唐行舟成婚，并于次年诞下一女。

　　没有母亲的庇佑，杨闻潇与明鸣在华国可以说是孤立无援。杨闻潇在一次采访中被问到为什么汉语说得如此流畅，曾提到过刚来中国时被严令禁止讲俄语，只能拼命练习中文。

　　[记者：“你和明鸣的汉语说得真好，是从小就在学习中文吗？”
　　杨闻潇：“可以这么说。妈妈很小就为我们请了汉语老师，让我们学中文。但其实我们说得很一般，小时候我们一直说俄语。”
　　记者：“那为什么现在汉语这么流畅？”
　　杨闻潇：“哦，我们刚来华国的时候，只被允许讲汉语。毕竟说俄语别人都听不懂。”
　　记者：“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杨闻潇：“应该是我们10岁那年，我们第一次去京城。”
　　记者：“刚开始是不是很不习惯？”
　　杨闻潇：“那是肯定的。当时经常被人嘲笑说话有弹舌音，我很生气，就拼命练习，天天拉着明鸣和我说中文。”
　　记者：“和你练冰舞一样拼命吗？”
　　杨闻潇（大笑）：“那还是有区别的，冰舞比这个简单多了。”]
　　—2009年青年组大奖赛总决赛冠军采访。

　　但比起必须说另一门语言、不得不适应陌生环境，最令杨闻潇难以接受的是不能再继续学习冰舞。明景认为滑冰最多只能当做一项爱好，学生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他为杨闻潇和明鸣安排进入京城石峰小学上五年级，并请家教为他们恶补华国教育知识，以赶上学校进度。杨闻潇为不能上冰而日夜哭泣，明景稍微松动，允许他们周末可以去冰场玩一玩。就这样，每周末下午2点-5点，是杨闻潇和明鸣唯一能够站在冰面上的时间。

　　杨闻潇自然不能忍受，她爱冰舞就像爱另一个自己。（此为原话）她于是想方设法增加上冰时间。杨闻潇努力学习，在学校考到了年级第一，并强制要求明鸣去讨明景欢心，想办法让明景高兴，最终，明景同意他们每天放学后也可以去冰场练习，并为他们请了教练，二人由此得以继续保持冰舞练习。杨闻潇和明鸣参加了2003年华国俱乐部少年组联赛，获得了冠军，不过因为是俄国国籍，不算数。但从此，明景总算默许他们可以继续学习冰舞。

　　杨闻潇并未就此满足，她认为华国的花滑教学水平远远不如俄国，尤其是冰舞。她想念伊利亚，尽管那个老太太十分严厉。她觉得在华国练习冰舞完全是靠之前的底子，没有一点进步。而且在华国，她因为国籍，无法正常参加国内比赛，就算能参加，也是吊打菜鸡，没有挑战性。这样下去她再也没有希望获得奥运冠军。

　　当杨闻潇把这个想法告诉明鸣的时候，明鸣非常惊恐，几乎不敢相信杨闻潇想得那么远，杨闻潇问他难道不想当奥运冠军吗？明鸣耸了耸肩，说自己没那么远大的志向。杨闻潇对于哥哥的没志气十分痛心，警告他如果不想拿冠军就趁早别再练冰舞，两个人早点拆伙，不要耽误她的奥运冠军梦。

　　下文摘自明鸣2013年对于杨闻潇退役声明的回应文章：
　　[……我们当时12岁，阿琳娜已经发誓要夺得奥运冠军，我清楚记得那天的场景，天已经完全黑了，冰场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在收拾背包，整理练功服，阿琳娜坐在旁边，问我想不想回俄国，我告诉她我很想妈妈。阿琳娜摇了摇头，告诉我她想回俄国练冰舞，因为她要拿奥运冠军。

　　她对我震惊的表情很不满，问我难道不想站在奥运的最高领奖台上吗？我说我从来没有想那么多，我一直以为我们只是练一练，参加几个比赛而已。阿琳娜非常生气，直接说如果我不想去奥运会，那她为什么还要继续跟我一起练习冰舞、浪费时间？她要趁早找到其他想去奥运的男伴搭档，她一定要当奥运冠军。

　　从那时起，我才开始认真思考走专业冰舞运动员的道路，并发现这并非行不通。我们当时12岁，已经滑冰8年了，就算再滑8年、甚至16年又能怎么样呢？于是我告诉她，我愿意和她一起参加奥运会，并请她不要找别人搭档，阿琳娜同意了，从此之后，我们再也没有分开过。]

　　尽管明鸣同意和她一起去奥运，但这只能算解决了一个最微不足道的问题。杨闻潇希望能够尽快回俄国，在华国她得不到系统的冰舞训练，更重要的是，她和明鸣一样，非常想念亚历桑德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