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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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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花草
第二天清晨,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一阵窸窣声让我稍稍打了个哈欠,尽力将眼睛的焦距汇到那个在床头忙碌的身影。似乎注意到我的小动作,他的背影僵了下,接下来的动作依然流畅无比。
“再睡一会也没关系。今天大宅里没什么事。”他很是不在意地说。
我有种被呵护的喜悦,让睡意一扫而空:“没什么的,早起惯了。”
他整理了好衬衫,扣上了最后一颗带有彭格列暗纹的纽扣,我起了身,先他一步拿起了领带。
拿着领带站到他前面,示意他弯下一点腰。他只是犹豫了半晌,便低下了些身子,我们的距离现在近得我能清楚地闻见他身上淡淡的咖啡香味。
周围很静很静,偶尔听的到外面几声清脆的鸟叫。
我将他的领子束起,将领带轻柔地贴合着衬衣走过,熟练地打了个工整的领结,最后把领子翻下来,纤长的手指抚去衬衫上最后的褶皱。
“好了。”我轻舒一口气,向后退了一步。
他拎起一旁的外套穿上,然后在我颊边落下一吻。
“我下午两点的飞机去日本,这几天都不会回来。”
刚才还柔软的身体突然紧绷,语言的速度超过了思考,让我僵硬地只能吐出一个字。
“哦……”
听着木门被带上的沉重闷响,我的心一分一分凉了。
我想着:“他到底还是没有带上我。”
阳光落在白色的缎面被子上,流淌出美好的金色浅光,却刺了我的眼。
……
……
我在大宅里百无聊赖地走着,想着去后院看一看。
越走越近,我看到一个并不宽阔的背影,软软的褐色头发脑后微长披散在单薄的肩膀上,让身影更是柔弱。他似乎在忙碌着什么,弯着腰,一手拎着个浇花桶。
“十代——?”我犹豫了片刻,不认为自己会认错人。
“啊——”
他似乎被吓到了,后背一凛。
脑袋转过来,看到了我,轻轻吐了口气似乎发现没有顾忌到的事情,于是灿烂而得体地笑着打招呼:“早啊,师母。”
“你们不是下午的飞机么?不用准备行李么?”
“啊,嗯……”他搔了搔头,似乎有些无措,“行李有副手准备恩,再过一会我就去大厅找Reborn看一个临时会议,吃过午餐就差不多去机场。想……先来看看这些小东西。”
然后他眼神异常温柔地看着一片绿色。
顺着他的目光,我看见了一片绿色的惹人怜爱的植物。
“这是……”我在记忆里努力搜索关于这种草的信息,“含羞草?”
“嗯!”他点了点头,“你可以摸摸它,它们会缩起来。”
这种带着兴奋的神色,让我不忍心拒绝他。
走上前,蹲了下来,然后看到他也跟着蹲了下来,手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他的脸微微带着点红晕,显然是十分开心。
我将手指轻轻抚过一颗含羞草,那些被抚过的叶片就快速地合了起来。
我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真是害羞的草呢。”
他跟着笑了起来,露出颊边那个深深的酒窝,盛满了喜悦。
……
“蠢纲,你在这里发什么傻,时间很紧。”
一个颇为严厉的声音响起,然后那个前一秒还笑得花枝乱颤的他愣是把笑容僵在了嘴边。
他小心翼翼地转过去,明明朗朗的面容和着这个讨好般的表情,想到让人揪着后领拎起来的猫。
“呵呵,Reborn……”
“笑什么,都在等了。”
“袄……”
那孩子似乎悄悄嘀咕了几句,转过脸对我抱歉地一笑,然后飞快地追了上去。
我当然没有漏掉那冰冷的人的侧脸,在看向他时,一抹飞闪而逝的温柔笑意。
我重新蹲下来,认真地看了那绿绿小小的草许久。
叹了口气,别过脸看到的是另外一片花圃中的花团锦簇。
它们开得那么美那么艳,为的只是夺人眼球,却不知它们的主人对着那一片小草细心照料,唯独忘记了给它们一眼赞许。
就如同此刻的我一样。
我抬眼看了看现在的时刻,是六点一刻,我慢慢站了起来,手指在身侧蜷紧。
——还有时间。
柒奈良八重
贴身秘书的动作很快,七点钟当纲吉众人走进会议室开始临行前的最后一场例会的时候,一张下午两点的波音737-800 客机往日本奈良的机票已经到了我的手中。
我整理旅行袋的时候心中不禁有点雀跃的欢喜,毕竟这是一次大胆的行动,一边想着一边又嘲笑自己越活越回去了,竟像个胸无城府的小姑娘在这里自我臆想。
安排好下午两点之前的行程,我像平常一样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我那本来就不多的工作,而且也不知是应该庆幸还是悲伤,平时几个A级干部对我本就是停留在寒暄层面上的情谊,在这个忙碌的时分就更加不会有人来注意我的行动了。
到了一点左右,我掏出手机打给泽田纲吉,这个号码是他当时在结婚宴会上特地留给我的,说“这个号码除了Reborn和狱寺山本君他们,其他人都是没有的哦。”
后来我问他当时为什么会给我这个紧急的号码,他摸了摸鼻子,很自然地说,因为我是Reborn的妻子,是他的师母。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自然是因为这个号码被人使用的机会并不多。
——喂?
——纲吉,我要和你们一起去。我已经订好了机票。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样考虑的,但是我自认为我还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一些细节的可以交给我做。而且我是这个计划的基础规划人,不带我去好像不太厚道哦。
——……
那头没了声音,我紧张地蜷起握住手机的手指,我不知道平时并不多话的我为什么会滔滔不绝地说上这么一大篇,我觉得我心跳地飞快。
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在商量中。
过了一会儿,是他冰冷漠然的声音。
——我不是让你在家里好好休息么。
——……
轮到我说不出话来,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混合着刚才的紧张,仿佛整颗心都哧啦一声冒出了白色的烟,我静了一会儿终于用颤抖着声音道:
“我不会添麻烦的。让我一起吧。”
……
结果就是我坐在了飞机上,隔着一条过道,前往奈良的第一队伍安静地坐着。
他和纲吉坐在我的斜前方,他们一直在轻轻地谈话,纲吉大概是在看着计划书一类的文案,头顶上的阅读灯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把他柔软的发和侧脸照的很明晰。
他坐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一直是以纲吉说着各种各样的事情为主,天马行空乱七八糟,而他一般是默默地听着,偶尔斥责纲吉几句。
纲吉说着说着就打了一个喷嚏,他没有说话直接半站起身越过纲吉的位置,抬手把纲吉头顶上的空调吹风板合拢。
就是这样平静的相处。
我听说过其他守护者偶然间谈起他们曾经的战斗,说他们是怎样遇见了Reborn先生和泽田纲吉,但是听的次数多了,我也就逐渐明白。
泽田在这群人里第一个遇到的是Reborn,在所有人都没有出现在他的生命中的时候,首先以不可阻挡的气势瞬间扭转了他的命运的人,是Reborn。
我忽然觉得一阵酸楚难当,问空姐要了一条毛毯,睡去了。
……
再起来的时候,空姐温柔的声音提示离降落还有半个小时,乘务员过来亲切地问我要喝什么,我摇了摇头。
十多个小时的飞机让我的脖子有些酸麻,我看向他们,纲吉已经模模糊糊睡着了,Reborn在一份又一份的文件上刷刷地签名,纲吉睡得不安稳,不知道怎么一个翻身就朝旁边的窗玻璃撞了过去,然后他一手扶住学生一手按住膝盖上的文件防止滑落到地上去,然后擦了擦纲吉的嘴角。
啊,流口水了。
……
……
奈良是一个温暖的城市,从关西国际机场走出来的时候,我默默地跟在他们两个的身后,我的身边是同样安静行走的美丽的雾守小姐。
奈良温湿的气候携带着淡淡的植物馨香沁人心脾,上班族、穿着和服的主妇们,在我们的身边走过,我恍惚中觉得时间就像是被胶水黏住了,却因为执意前进而拉出了长长的丝缕。
下榻的酒店旁边就临着奈良最大的寺庙之一的长谷寺。
纲吉在房间里安顿好之后就说想去长谷寺拜一拜,而和他站在一起的人却用很鄙视地眼神看了他一眼,我望着纲吉有点郁闷的脸不禁很想笑。
“知道啦,你无神论么。真是的……难道回一次日本。”纲吉遣开了要过来帮忙整理检查房间的部下,自己动手把院落里的一个小小的茶几搬到走廊上。
他盘腿而坐,倒了一点点清酒。
纲吉似乎很享受这一刻的温暖和安宁,他闭上眼睛微微抬起头,脖颈处因为他细小的动作而拉出美丽的线条,头顶上的风铃叮叮当当,长谷寺飞起的檐角就沉浸在奈良润润的空气和风里。
Reborn靠在绘着水墨折枝红梅的的移门边,表情沉静如水。
……
院落里的八重樱开的正好,一片一片如华美云盖。
我站在他们的身后,微微发怔。
……
捌冷眼者自清
Avaro在奈良的总部是一间很大的和式宅子,附带着很大的院落,植被覆盖密集簇拥着一方鲤鱼池塘。
大门进去的玄关地带有一方较大的空地,青灰色的石板平滑透出凉意来,我环视四周,非常传统的和风建筑连一般大户人家会附带的西洋小楼也不曾见。
破唐风的主楼和兽面瓦带着一点让人恍惚的沧桑感。
“纲,我们进去吧。”Reborn在他耳边轻轻说,泽田纲吉点了点头,深深地望着我和雾守小姐,而库洛姆静静地开口道:
“Boss,让我和夫人一起进去陪您吧。”
我只能不甘心地咽下那句本来我想说的话。
“不用了,你在外面等我就好,我也不是那么没用是不是?”纲吉摇头拒绝,反而倒是看着我说,“师母一起进去吧。您不就是为这而来的么。”
我正待说什么,听他这样说,也不知是他特意为我考虑找的借口,还是不知道我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我望着他明亮干净的眼,只觉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点了点头。
……
按照原计划,我们应该直接和Costantino秘密商谈而不是现在这么嚣张地从正门一票人浩浩荡荡地进来,或许是他们在临行前的例会说了什么。
Costantino是一个美国和日本混血的男子,浅米色的短发和蓝黑色的眼睛,他分别和纲吉,Reborn握手,寒暄了几句,可是我总觉得他的眼光若有若无地在我脸上瞟了一眼。
怎么说呢,那个目光让我感到非常的不舒服。
“这位是……?”果然,他开口了。
“瑞拉•米歇尔•玛林戈尔道夫,幸会。”我没等纲吉开口介绍,就伸出了手,目光直视他有些无礼的注视。
果然,他有些惊诧,然后也伸出手和我的交握,笑了笑:
“久仰。”
我立刻想把手抽出来,可是迫于礼貌只能让他有些湿滑的手指扣住我的,这样及其尴尬地僵持了一会儿,泽田纲吉轻轻咳了一声:
“可以开始了。”
Costantino挑了挑眉,先行把手松开,我淡漠一笑,也收回手,他们转身走进会议室,等确定他们都看不见了,我用力把右手在衣摆上狠命地擦了两下。
“彭格列十代目,泽田纲吉。我的表弟还是您的教子呢,久闻了。”
“不敢。只是我需要的是一个可以信任交谈的朋友——毕竟我本人也有日本的血统,而不是一个喜欢在背地里捅我刀子的人。”
“……”Costantino挑了挑眉,笑容有点硬,“您误会了,造成这一切的是我的哥哥。”
我坐在一边旁听,心里有些不以为然——这个人果然是不如他的同父异母的胞兄那样精明,在Avaro内部的斗争还没有尘埃落定之前,就这么当着一个只有贸易关系而非同盟关系的另外一个家族黑手党的首领说出这样能抓住把柄的话,果然蠢材。
果然,泽田纲吉的笑容稍微深了深,恍若无意地扫了一眼坐在Costantino身边的那个从刚开始就一直没有停过往他耳朵边说话的中年人,道:“真是令人羡慕啊,先生有这样尽责的下属。”
Costantino眼中的光芒一跳,笑一笑——说实在话那个笑容实在没有什么作为首领的威慑力,道:“过奖,您有这么美丽的妻子才是羡煞旁人。”
我一听几乎要抓起桌子上的酒杯朝他泼过去——刚才我没有表露我的身份就是怕听到这种无礼之极又能动摇纲吉和Reborn心神的话,我不知道是他不要自己的脸皮而出此计策还是他本身就怀了不轨之心。
我定一定神,望向他轻佻的眼神,漠然道:“先生玩笑了。而且我也不认为我一个女人的作用能够敌得过您身边的那位得力干将一般有用,我今天坐在这里只是代替雾守小姐来旁听,姑且就做个不称职的秘书吧。”
“难道Grovicci不仅抢走了原本属于您的位置还顺带抢走了您的妻子么?”Reborn略带讥嘲地望着他道。
“……这位是门外顾问吧,最强婴儿的威名也是如雷贯耳。”他不痛不痒地先丢了句外交辞令过来,还没等Reborn说话,他停了停道,“我和我大哥的情分很好,不要做挑拨离间的小人之事。”
“可是先生不刚才才说是Grovicci先生对彭格列造成伤害么?现在彭格列愿意来与贵族建交而跨越大半个欧亚版块来找先生你,这还不能表达我们的诚意么?”
泽田纲吉适时地插一句话进来,带着点浅浅的和善微笑,金棕色的眼瞳里不见兵刃锐光,一如既往地英挺明朗。
我有点想笑——如此直接的对比式外交威胁,也不知道这个蠢材听不听的出来。
果然,Costantino呆了一下,有点茫然,幸亏他旁边的副手又凑过来说了一通,眼神才逐渐明亮起来。
“我当然已经感受到意大利黑手党教父您的诚意了。可是欧亚黑手党势力从未互相干涉,泽田先生的这种行为似乎……”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Reborn冷冷的一声嗤笑给打断了。
纲吉也露出了笑:“先生这才是笑话了,自相矛盾啊。”
……
Costantino瞬间恼羞成怒,抖着声音道:“彭格列这是在威胁我么?”
“哦,放轻松,放轻松伙计,不要这么紧张。”纲吉端起准备好的酒水喝了一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味觉一下皱了皱眉,然后继续笑道,“这话可就说得严重了,如果彭格列要威胁Avaro又何必翻山越岭地坐十二个小时来奈良呢?我刚开始就说了,我需要的是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而不是背后捅刀的人——我觉得Grovicci先生信不过,于是就来找您这个绝对不会想到玩阴谋诡计的人啦。”
说完他还貌似很善意地眨了眨眼睛。
恩,这是嘲笑吧,绝对是的。
看到他已经气得完全说不出话来了,我正想很善意地说几句,却听到从微型便携耳机里传来库洛姆软软但是带着点紧张的声音:“Boss,夫人,Avaro搞鬼,你们快出来。”
库洛姆的声音当然不会只传到我的耳朵里。
然后我看见泽田纲吉和Reborn不动声色的侧面和迅速对视的眼神交流。
玖破唐风染血
Costantino如果不是太傻的话应该是已经猜到我们已经发现了他的埋伏,然后继续道:“彭格列的唇枪舌剑果然是我辈望尘莫及。”
纲吉淡淡道:“看来是Costantino先生的蠢笨谈吐使得我们不能达到共同一致的目的啊。”
还不等Costantino开口说什么,Reborn拉了拉帽子,语气冷酷而随意:“Boss既然Avaro这样没有合作的诚意,我们也不是没有谈合作的合适对象。”
纲吉点了点头,装模作样地问了我一句:“那么夫人意下如何。”
“我坐在这里就是来发呆的,能早早脱身自然是最好,我的日程表还排的满满的呢。”
看这对师生一唱一和我也不好意思玩NG。
“那么先生,我们告退了。”
就此说完,也不再玩主送客从的寒暄把戏,泽田纲吉首先站起来,我和Reborn随后跟上,走出房间。
而Costantino站在窗口眼看我们离大门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走出他的埋伏圈,也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我淡漠而怀着点恶作剧的心情想。
但是变化来临的时间只有一秒钟。
我眼角瞥到右边的牌楼柱和高大的树荫之间有一个黑影因为风吹动树梢而露出衣袂一角,接下来是银光几乎为不可见的一闪,我连“小心”都来不及喊就听见子弹的声音破空而来。
一下秒Reborn拔枪朝那个方向一枪射过去,两颗子弹以几乎要撞在一起的轨迹擦肩而过,他枪法准确的最好证据就是那个黑影倒下的闷哼声,然后Reborn飞身上前把纲吉整个人扑到在地上。
而在宅子外埋伏着的雾守部队和门外顾问的隶属部队一看到首领几乎要被暗杀立刻和也不再埋伏的Avaro部队火拼在一起。
彭格列的部队呈一个两翼分开前锋略微突出的扁三棱阵型,而从灌木丛中涌出来的埋伏敌人像看到猎物落网的狼群一样扑了过来。
“这里是Avaro的家宅内部他们对于房屋地势结构的熟悉远远超过我们,米歇尔你等下带着你在门外顾问里的分属部队从两边延伸……”
在危机之中,一边掩护着泽田纲吉后退的Reborn站在我的身边一边往后急退,一边低声和我说。
我知这时情况危机,只是用力使我的听觉在一片枪击和嘈杂声变得更加灵敏,我听他迅速把战略交代给我,然后我不说一句话就跑到后方了。
……
Costantino看着彭格列的阵型被来自中心的活力一阵猛攻而打开了一个缺口,心中不由沾沾自喜,然后指挥大部队望中间更加集中火力,Avaro的部队携带着战斗力如同拉弦如满月的弓箭向彭格列的三棱型直射而去。
彭格列的防守没有能起到很好的的作用,迅速往两边拉扯加剧了分裂的趋势,几乎就可以看见被保护在中间的泽田纲吉了,Costantino瞬间红了眼眶,更加奋力追击。
“少爷,这个阵型似乎……”旁边的智囊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别说废话,什么意大利最强黑手党,马上就要被我杀死首领了!去告诉我那个无能的哥哥,让他给我擦干净当家的宝座等待我的归来吧!”
智囊语塞了一下,目光变得很复杂,不过他本来也就是因为利益缘故而来到他的身边……这个局势发展到最后说不定有好处可捞也说不定。
然后他沉默地退下了。
……
Avaro的进攻及其顺利,几乎是进一步彭格列就往后退两步,阵线被拉地越来越长,因为宅邸的地势有限,两翼张开如同被拉扯的飞鸟。
一时间,枪击声,溃败声,呼喝声此起彼伏。
我站在人群中觉得一时间世界嗡嗡作响几乎要颠倒过来,我不是不染世间黑势力的女子,在旧家我也曾经亲眼见过两大黑势力的火并,可是怎么样都没有身临其境的危机所带来的震撼感那样鲜明。
我不禁有些焦急地看了一眼依旧手势沉稳不停开枪的Reborn。
终于,他把枪口朝天,连续击了三发。
“砰砰砰!”三声巨大的轰鸣声仿佛是什么东西的信号,因为溃败而拉长的阵线瞬间如同抓住猎物的鹰一样合拢了翅膀,又像是盘起身体绞死食物的蟒蛇一般。
Avaro此刻早已已经进入了彭格列阵线的包围圈内,本来溃逃的往后的、从两翼包抄的子弹一拥而上从四面八方贯穿了中间战团的核心又向各个方向激射而去,瞬间就千疮百孔。
我靠着墙壁拢了拢落下来的头发,激烈地喘着气,却看见一道纯净的橙红色光芒破天而起,几乎是以为看花了眼,泽田纲吉额头上一团猛烈华丽的火焰急速燃烧着,他整个人凌空被明亮神圣的橙色光芒笼罩,从未见过的英挺冷峻的眉宇仰视而去竟然有要落泪的冲动。
“Reborn,辛苦了。”他冷峻的声音让我有些怔愣。
“哼。”回应他的是用枪口推了推帽檐顺带而出的冷哼声。
火焰往后方向猛地放射身体就以无与伦比的速度冲向站在窗口连逃跑都来不及Costantino,腿用力往上一踢那个男人的身体就跃到了半空,纲吉冷漠一笑冲向他用手指反扣住他的咽喉,淡漠而冷酷道:
“我在战斗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
……
于是这场彭格列和Avaro的较量就以Costantino被挟持,家族三分之二战力全军覆没作为告终,等到狱寺和山本他们从俄罗斯赶过来之后,等待他们的是泽田纲吉温暖的微笑和用力的拍击肩膀的慰劳。
狱寺君很懊恼地说没有来得及参加战斗让十代首领身处险境,山本打着哈哈说纲吉你真是了不起,云雀冷冷地哼了一声没有表态。
……
在奈良逗留的最后一天,泽田纲吉决定和大部分在奈良汇合的守护者去一趟有名的长谷寺,对于门外顾问的鄙视眼神,他也只能胡乱地解释说,多信宗教总有好处菩萨会保佑我们平平安安一起到老的哈哈。
然后Reborn以肉眼不能看清的速度迅速把枪口顶在了学生的脑门,冷酷地嘲笑说蠢纲你脑子里长了稻草吧要不要我帮你烧掉。
然后泽田纲吉又习惯性打了个冷战。
……
长谷寺沉浮在香火的气味里,让人有种看到尘世的本质态的感觉。
泽田纲吉拿起香很虔诚地拜了两拜,Reborn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接着他走过去就着纲吉的手从身后环着他的腰一起拜了下去。
纲吉有些惊讶。
我愣在当场。
然后他们一起把香插进香炉里,香炉上方的菩萨塑像悲悯而沉重。
——喂你不是不信神么。
——偶尔拜拜也不吃亏。
……
拾 STONE&DIMOND
次日起身,接到电话:专属飞机的故障。我们的回程时间也推迟了。
等了大约两个小时左右,当我看到印有华丽漆黑金二色的彭格列徽章的候机室的时候,我才惊觉也许彭格列的财政并不是那么紧张。
狱寺来来回回走动着显得十分焦躁,嘴里嘀嘀咕咕着啊让十代目等实在是太不成体统了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话。山本则是悠闲地翘着腿,在一边嘻嘻哈哈地搭着狱寺的腔。那位神秘的听说万分讨厌群聚的云守似乎也很不耐烦,靠着一旁的柱子,眸子盯着一旁的鱼缸,好像煞是认真地看着。
纲吉很是自在地趴在沙发上,尖瘦的下巴抵在柔软的沙发毯里,使得他的声音都有些模糊不清:
“啊,是强尼二修的话时间就真的还早呢”,一边拿出NDS准备继续昨天没完成的游戏。
“蠢纲,这么悠闲的话,让大宅的库洛姆帮忙把未批阅的文件传给你好不好?”一旁的Reborn嘴角微微勾起,威胁似的把枪举了起来。
“Reborn……”年轻的首领嘴角抽搐了下,然后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把枪按下来,“就一会啦,真的真的,我保证……”
举枪的男人一挑眉,倒真的放下了枪,不再阻止某人打混。
我看着他的眼扫视了一遍这吵闹的大厅,然后转身走入回廊,朝个人休息室走去。
我抿抿嘴,紧随其后。
……
“今天辛苦你了。”
Reborn扯了扯领带,将自己摔进沙发。
“不会,我怕自己拖累了你们。”我笑笑,不去回想Costantino给我的厌恶感。
“Costantino的话,他会付出对你不敬的代价的。”
他深邃漆黑的眼睛锁定了我片刻,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暗金色的小东西,目光也就从我身上挪开了。
是一个手工制的像章。
从小开始的熏陶,让我对艺术品有一种很特别的直感,看到一件作品,从它的纹理与制作时间就能获取作者的创作心理等等的信息。
第一眼看到这枚像章并且没怎么仔细看,不知怎么的,我就认定了制作者是我的丈夫。
“是你的作品?”
当这话脱口而出的时候,要停住已经来不及了。
他愣了愣,然后给了我肯定的答案。
我用余光看见了嵌在里面的照片,这时,我不知道是该感谢还是嘲讽我这属于已婚女人的第六感——因为我发现我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在像章盖的阴影下,青年笑得腼腆而温暖,年轻的面容充满生机,让我完全恨不起来。
一时间千万种思绪一起涌上心头,我张了张口想开句玩笑,或者让气氛变得不那么尴尬,但是:
“我爱你。”鬼使神差的,一堆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这三个字。
“但……”他的眉皱了起来。
“我知道你心里的那个人是谁,但是……”这是我第一次打断他的话,不知道应该是此时此刻是撇过头去还是直视他的眼睛:
“我只是想说出来而已。”我的手指用力地握了握,然后再松开——手心干燥,没有汗。
他只是静静地,用他向来毫无波澜的眼看着我,仿佛洞悉了我的一切,所有的想法和思考,哪怕是最细微的情感波动都无处遁形。
“请原谅我的这么一次任性,以后不会再有。”
沉默许久,我扬起一个属于伯爵之女的笑容,对着自己的丈夫,深深鞠了一个躬,我认真梳理的一丝不苟的发髻在我的脑后就犹如有一股力量在支撑着我,很奇怪的,并非脊梁。
“嗯,知道了。”他点点头,我们的对话就像是一个下级对上级为自己的失误道歉似的结束了。
我转过身,慢慢地扭开门锁——咔哒一声那么响,似乎不是打开了什么而是永远关闭了什么。
我察觉到他有动作——可是我却没有勇气去看他究竟是伸手想叫住我而欲言又止,又或者是把那枚像章妥帖地放进怀里。
我心情是从未有过的平静,我走出去,轻轻合上了门。
……
……
飞机维修时间的确长了一些,一直到傍晚才有人通知我们可以登机了。
也许是真的疲了,走进吵吵闹闹的大厅后,我们这群人的沉默显得格格不入。
别人都说在机场你不论做什么都不会遭人围观的,如此仔细一观察,倒也是真话,我时不时地看见几对情侣如胶似漆地粘在一起道别,甚至还看见一对私奔当场被家长抓包的。
三个穿着机场蓝色清洁服装的,正对着我们走来,一边走一边说说笑笑,其中一个人推着装着大量清洁工具的推车,拖把倒挂,四把稍微有点旧的扫帚杂乱地堆放着。
一切都是自然而温馨的。
我走在队伍的最后,静静望着这平凡而安宁的一切,目光偶尔看看那最右边前方的两人。
就如同我第一次看到他们一样,温暖明朗的年轻人与站在他旁边如同浓缩的黑影一般却又有强烈存在感的男人,絮絮地低声交流着,就好像这个世界在此时此刻只有他们在说话一样。
多般配的一对,连我都忍不住这么想。
在我怔愣的几秒钟间,一股巨大的推力从斜里方向冷不丁地袭来,一下子我被整个人推到在地。
“哦,真对不起,对不起。”我有些惊异地回头望去,是刚才看见的三个清洁工的其中一个,似乎是没有注意到我而不小心撞到了。
“没事。”我原本想说什么,但是听到人家诚恳的道歉和慌张的表情后后收了回来。
那人抱歉地笑笑然后将我拉了起来,又道了次歉才转身追其他两人。
我也赶忙向前走跟上大家,心里忽然觉得有点惊疑,却忍住了没有脱口询问,在他搀起我那刻,我分明感觉到了他手指上厚厚的茧,就好像长期拿枪的人一般。
不自觉的向后望了一眼,却和刚刚转过去的一个犀利的眼神相撞。
我忽然咯噔一下,全身骤然间起了凉意。
猛地转过身我分明看见其中一个清洁工将手枪掩藏在拖把垂下的碎布巾,而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纲吉的方向!
我还没来得及喊叫出声,身体比大脑作出的反应要快,我想朝走在前面的那两人跑过去挡住枪口的死角,但是碍事的高跟鞋却在此刻扭了一下。
走在前面Reborn的背脊一凛,几乎以我看不清的速度掏枪,提前装好消音器的射杀声只听到两声尖锐的轻鸣以及弹夹落地的当朗声。
我僵硬着转过身去,只看到两个清洁工应声倒下,血从他们的身下缓缓地流出来,汇聚在一起。
他走过来,用力把我扶起来,只听得他冰冷的声音对我说:
“是残党。”接着收回了手枪。
而周围目击者发出的尖叫声让我瞬间恢复了思考能力,此时此刻大厅陷入疯狂混乱,逃跑推搡声,正在缓慢前进的队伍瞬间崩溃的声音,工作人员维持秩序的大声喊叫。
我只觉得我此时此刻脑中嗡嗡作响,心里很静,而耳边很吵,脊背上的凉意更加重,鸡皮疙瘩一层层地冒出来。
耳边听见狱寺君冷漠的嘲讽声却在我听来弱如风中的抽丝:“也不秤秤自己几两重。”
我忽然间发现了我那从未减弱的寒意的最终原因,我猛地回头看向地上两句尸体心沉下去的同时脑子里却恍恍惚惚:
两个?
就在那个我好像被冰冻住的瞬间我听见从我的斜后方的第三根柱子后面传来的一声没有装消音器的枪响——巨大的声音仿佛轰碎了我好不容易坚定下来的意志。
“小心!”
我大声喊着在这一刻有很多画面从我眼前飞速地掠过,而身体却不自觉地朝那个方向扑去。
“砰!砰!”又是连续两声枪响。
又好像只是一瞬间,我好像看见脖子上因为惯性扬起的猫眼石,系着银色的链子,在灯光的折射下,迸射出钻石般的光彩——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奇异光芒。
FIN。
Free talk
云:表示终于写完了妈的= =
天:其实没花多少时间啊~
其实我想写一百问的,但是没勇气
云:……你他妈还有脸说。【为毛我总是爆着粗口】不过话说回来这文写的真的很吃力orz第三人称视角也得写出个感情啊。
天:懒人都是有脸且十分之厚的。咱其实现在还在为我家瑞拉操心...咱是亲妈啊亲妈,尽让女儿给你这后妈折腾了
云:……让你那破女儿倒霉孩子自生自灭去吧。R27毛的女人都是浮云都是炮灰——说起来包子真狠。
表示来句正经的恩。
此文十周年相关,费尽心力,从有想法到正式完稿经历了大概是【掰手指】半年吧?有半年。
天:真的很神奇啊。从第一次提起十周年,然后说起文章的名字要取“猫眼石”,再到后面的寒假最后几天写的提纲,最后开始写文章,每个过渡都花了很长的时间。
总之真的撑出来了呢,有种十月怀胎的感觉--|||
云:不管怎么样总是写出来了。用了很多之前没有用过的手法,还有谈判暗杀啥的虽然写法还不是很纯熟,也算是努力了!【再次感谢银英给咱的灵感Orz】
表示亲爱滴二十年庆的时候给咱一段秧歌吧。
天:额,亲爱滴那么有兴致咱也总不能坏了,奉陪到底咯
到时候的文笔可能不会有现在这么稚嫩天真,但是坚信亲耐的我们还会在一起。这么下来这篇文章的意义总算是达到了吧,现在不看评论和结果是如何,我已经很满足了
云:那就这样子。话说我们究竟是为毛要用这种吐槽作为后记orz不应该是感天动地的文艺记叙么。【希望各位亲喜欢,我们会更加努力啥的】
天:鞠躬,谢幕
云:……迅速歇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