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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葬念 ...

  •   第九章葬念

      纲吉接过递到他面前的红茶,笑了笑。夜色浓得似乎怎么也化不开。他一直在等待黎明前的曙光,可惜太阳好像怎么也不能从远处的群山后面升起来。蜡烛已经烧到了底部,哎,你该让我走了吧。

      他的手握住洁白的茶杯表面,指尖轻轻敲击到杯沿。面前的人正在用细长的茶匙搅动着逐渐冷却的红茶。

      “莫里蓝王子,如果留我下来的事情只是让我陪着你在这里坐一晚上的话,恕我冒昧,这没有任何意义。”纲吉将闲置在一旁的左手攥得紧紧的,指关节扣在木质的桌面上。

      “我们根本不认识吧,为什么要把我留下?”看着沉默的对方,纲吉忍不住又问道。

      莫里蓝的唇边沾了少许红茶,转过头看着纲吉:“就因为不认识,我们才需要认识一下啊。”他的笑容有种让人说不出来的悚然,纲吉直视着他的眼睛,感到很不习惯。

      莫里蓝的眼睛是那样纯粹的蓝,颜色浓重的透不出一丝的清澈,他金色的睫毛在烛光下微微颤动,这种深刻的第一印象纲吉从来没有感受到过。

      他想起了一句话,日耳曼人所拥有让人忘不了的蓝眼睛。昏暗的灯光下,纲吉依旧感觉到那凌厉的目光正在注视着他,危险而又疑惑。

      “没想到他真得可以成立黑手党的家族。”莫里蓝将冷却的红茶倾在地上,语气中充满了轻视的味道。

      “您是在说Giotto吗?这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是黑手党家族的话。”

      莫里蓝没有回答,接着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不是本国人对吧。”

      “不是。”纲吉顿了顿,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陪着莫里蓝说着完全没有联系的对话,看着他慢慢地折磨他手上的那杯红茶,从一开始,莫里蓝就没有想要喝的意思吧。纲吉鼓起勇气说道:

      “为什么呢,我完全不明白。Saum和你们到底有什么过节?Giotto也是。你把他们请到这里来完全是为了Saum吧,但是你把我留下来真的只是为了认识吗?那么,这么多人想必你也是没有见过的吧,单独留我一人实在是太奇怪了。我想我还没有这个荣幸能与您同桌享用红茶。”纲吉一口气说了很多话,甚至有些激动地站起来。

      莫里蓝杯中的红茶终于只剩下回旋在底部的一点,茶末堆积在一起,透着褐色的红。他重重地把茶杯敲在桌子上,也站起来用他那纯蓝色的双眸看着纲吉:

      “你是leader吧,我知道你与Giotto不同,也与其他的人不同。该怎么说,Giotto很会看人,至少他选择了那个杂种是很明智的,那么你呢?”

      “这是什么意思?”纲吉问。

      “Giotto每次都能给我很多惊喜呢,无论是那个从难民窟当中走出来的小子还是一脸不详的杂种。那种埋藏的这么深的能力都被他发现了呢。我在想,为什么Giotto会看上你呢,选择你做独立部队的首领?”莫里蓝的声音响亮带着诡异的颤动。

      复杂的意大利语,被完全打破了发音的重音规则。

      “我不明白,你说的事情。”

      莫里蓝面对纲吉的回答只是轻轻地笑出了声,继续说道:“纲吉君,你觉得信任是什么呢?”他走进纲吉,仰头看着纲吉有些迷茫的眼睛,“你觉得,Giotto信任你吗?而你值得让他信任吗?”

      纲吉怔了怔,这两句问句狠狠地砸向他的心脏,他看着这个还未成年的王子,带着不属于他本身年纪的笑容,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

      “很可惜,莫里蓝王子,对话到此为止了。我想您真正感兴趣的人不是我吧,所以打扰了。”说着,纲吉径直走出房间,将华丽的装饰品还有灼灼的烛光都甩在了身后。

      背后的笑容,只是有些耐人寻味。莫里蓝只是将嘴角的弧度继续拉大,伸手拿起纲吉座位前的茶杯,一掰两半,任凭冰凉的茶水溅落到他昂贵的地毯上。

      ……

      纲吉走在冗长且阴暗的走廊上,城堡的恢宏与寂寞在此刻完完全全的暴露在月光之下。他抱着自己的双臂,因为感觉到寒冷。心里空落落的,好像这条走道永远都没有尽头。

      Giotto信任你吗?而你值得让他信任吗?

      这句话一直回荡在他的脑海中一直抹不去,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在意这句话。到头才发现,忍不住都想问自己。到底该不该被别人信任。莫名的恐惧感不停地在心中徘徊,突然很怕回到大家身边去,尤其是Giotto。

      但是又怕回不去,再也看不见他。

      哎,到底是怎么样的呢?纲吉感觉到他那废柴的个性再次暴露无遗,无论过了多少年,经历了多少事情。好像永远都甩不掉拖累他的包袱。不知道有多少人对他说过:

      何时,你才能抛弃你的天真,泽田纲吉。

      纲吉相信他可以早就抛弃了,绝对的。看着自己的手,都会开始害怕自己。因为害怕,所以一直放不下。当他回到大家身边的时候,Giotto攥紧他的肩膀,说道:

      “没事吧。”

      纲吉带着近似愁苦的笑容,肩膀好像很疼,被触碰到的一瞬间竟然抖了那么一下子。

      “没有事哦,我很好。”

      “Boss,那个小子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啊,单独把你留下来没有伤害你吧。”自从不能开口叫十代目以后,狱寺还是对纲吉这个太过于随意的称呼而感到不适应,Boss,也只是很勉为其难地叫着罢了。

      “纲你还好吗?”山本按着狱寺的头,笑着问纲吉。大家都很担心。

      纲吉不是傻子,从守护者的眼神中都可以看出来。其实很想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是总是控制不住嘴角的弧度,一不小心就错失位置,变为了苦笑。怎么可以说一点事情都没有呢,就算连自己都不能被说服。他深吸了一口气,半阖着眼睛,微微有些疲倦:

      “这么晚了,大家都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说好吗?我今天我不想说。”他努力地去笑了,至少能让大家稍微安心一点。

      守护者们知道自己的首领不能强求,虽然他很温柔随和,但是却偏偏有那一份对事物的执拗,有些时候,他比任何人都要坚定自己的立场。

      Reborn拉了拉帽檐,自己的学生的这幅表情从来没有见过,是从哪一天开始,他也不了解纲吉了。能读出他心中所想的事情,却发现,陌生,寒冷。不是整天大喊大叫的担心,说着不行。每天摆出五话的表情让人忍不出想去扇他两巴掌。

      现在的他,连不行,不可能这几个字都不肯说出来了。这才是叫人真正担心的地方。

      守护者们欲言又止,张开嘴却还是笑了笑走开了。纲吉站在门边,等到大家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转过头,发现某一个人还是没有挪动地方。

      “这么晚了,别人都走了,你怎么还不走呢?”纲吉倚在门边,双臂缠在一起对着坐在皮靠椅的Giotto说道。Giotto看着纲吉,轻声叹气。

      “莫里蓝,他到底对你说了什么?”Giotto问道,“你看起来很不开心。”

      “没什么啊,他没有对我说什么所以才感到迷惑呀,杂种什么的,难民窟什么的,黑手党什么的我完全不明白啊,于是Giotto我真的对你一无所知。”纲吉看向别处,却还是回过头来认真地看着Giotto的眼睛。

      “Giotto你信任我吗?”纲吉指着自己的心脏,对他说,“为什么我总感觉不到你在哪里?”

      Giotto回答道:“你在担心什么呢,我的过去真的有这么重要吗?还是说,彭格列那段痛苦的过去真的那么重要吗?”

      纲吉低着头,吸了吸鼻子,心中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自我感伤起来:“好狡猾啊,同伴们不就是应该分担痛苦,分享快乐的吗?我只是觉得为什么别人都知道你的过去,而我对你完全不了解呢?为什么我会是巴利安的首领呢?其实你的每一个守护者都比我更有资格担任这个职务,为什么呢?我真的对你不了解啊,Giotto。”

      Giotto握住纲吉有些颤抖的肩膀,说道:“会的,纲吉会知道一切的。我相信我们之间不会有秘密的,因为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感觉我们已经相识了数年。”

      是啊,看着他的眼睛的时候,真的愿意相信他,相信他所说的话。可是,Giotto你却依然只叫着我纲吉,多么想听到纲那声亲切的称呼。

      Giotto笑着,说着晚安。转过头去,看着墙上的时钟,纲,其实我对你也是一无所知。

      ……

      宁静的早晨,外面起了一层薄薄的雾,青葱的绿叶在烟白色的水汽之下蒙上阴影,透过窗户看到的景象模糊不清,大片大片的色块融合在一起,风轻轻一吹,枝叶摇晃。

      早晨是寒冷的,纲吉将他冻得有些青紫的双手缩进毛毯里,使劲地搓了搓。想要降低几分寒冷的味道。脚边的火炉里透着橙黄色的光,烧得发黑的木头表层,包裹着熔岩一般的物质,有时会“唰”地一下熄灭,露出灰色的烟尘,直至冷却成为冰冷的黑色木炭。

      纲吉没有睡着,躺在长椅上看了一晚上的天花板。房间里散发着花朵的馨香味道,那种近乎纯净的空气,呼吸起来却是那么累赘。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沉重且有节奏。比起心电图上的一条直线更为让医生紧张的心跳起伏。

      自己在害怕什么呢?纲吉知道他没有害怕,只是一些事情,一直都想不通罢了。

      他坐起身来,伸出左手拨弄了一下火炉里的木炭,几点火星毫无预兆地溅了出来,让他不由得快速地缩回了手。纲吉不是那种住得惯其他地方的人。在不熟悉的地方度过的第一晚,都是无法入眠的。一切都是从未见过的,甚至连呼吸的空气都是那么陌生。

      他是多么恋家的人,只是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却总是不能实现。

      门被轻轻打开,狱寺伸着脖子往里面看,动作小心翼翼地不发出一点声音。在他的角度看过去房间里空无一人,不免让人有些疑惑。

      山本并没有想得太多,他握住门把,转到最底部,开门说道:“纲,你在吗?”

      门敞开的时候,房间里的景象一览无遗,而坐在正中央的纲吉,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真是的,棒球笨蛋。这样会惊扰BOSS,的不是吗?”每次说到BOSS这个词的时候,狱寺总是别扭地转不过弯来,一脸窘迫地站在那里,原本想说的话也因为这不和谐的停顿而全部打乱。

      “早啊,狱寺君,山本。”纲吉笑了笑,裹着大毛毯邋遢的样子还是被他们看到了,脸色苍白还泛着黑眼圈的丑样子也没能遮掩过去。

      “BOSS,没有睡好吗?”狱寺问道。

      “嗯,睡不着啊,有些事情一直想不通。”纲吉用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希望可以弄得整齐些。一晚上躺在长椅上的结果就是让脑后的那一片头发全部塌了下来。

      “啊,那个莫里蓝王子真是莫名其妙,为什么要把我们都留在王宫里?昨天晚上还把BOSS你单独留下来,到底有什么企图啊?”狱寺说到这时候,有些激动。昨天晚上的事情,纲吉还没有告诉他们。

      “这也是我所疑惑的,他和Giotto,以前肯定有些联系的吧。但是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我感觉这次的邀请,跟软禁无异。”纲吉走到窗户边,用手抹开窗户上凝聚的水汽,窗外几个士兵守在他们建筑的门外,对面的钟塔上,还有人架起望远镜看向这边。

      纲吉侧向墙边,避免让盯梢的人发现他们的举动,他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狱寺一脸疑惑地看着纲吉,实在对他说话吗?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纲吉的眼神没有看向狱寺,死死地盯着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Giotto,他在问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而,这也是纲吉想要知道的过去。一切并不是那么简单。

      而西西里岛一行,也绝对不是单纯的旅行。

      “我,Fasolino还有Saum,早已被驱逐出西西里岛。”Giotto说地十分平静,眼中仅仅也只是一瞬间的波澜。

      纲吉抿着嘴巴,对着答案并没有感到太惊讶:“那么,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吧。”纲吉在心中的疑惑,全部被解开。

      “嗯,这次返回西西里岛的行动,是在暗地里进行的。因为牵扯到国境的问题,而我们,在这里应该算是过街老鼠了吧,一但出现,就会变成通缉对象的。莫里蓝不可能知道我们会来。”Giotto说着。

      “而现在,他知道了。”

      “这次的行动是绝对保密的,除了这边与我们接头的分部,就连家族里的高层也不知道。”Giotto吸了一口气,其实答案显而易见。

      “在彭格列的家族里,有卧底。”纲吉平说出了Giotto想说的话。

      这种事情不可避免,纲吉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当一切疑惑都被解开的时候,心中的恐惧感顿时减淡了许多。

      彭格列,不可以被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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