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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繁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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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繁复
夜色中一片寂静,远处昏黄的火焰光亮照在Lexton脸上,他看着Fasolino的眼睛,很认真的看着。有些震惊,忘记掉平常时候的他是怎么样的了,两人都是。Lexton的脸上因为无措而泛出两片不显眼的红晕。别人看不出来,自己却可以感觉到双颊的温度在升高。
“你起来,谁要你救啊!”Lexton使劲地向前推了一把,迅速从地上站起来。Fasolino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推在了地上,有些愣住的眼神马上就变的像以前那样漫不经心。
“啊,我可是好人呐,不救你难道就让你被石头压个稀巴烂吗?”Fasolino站起身来,掸掉身上沾染的尘土。黑色的外套很容易脏,灰白色的细小颗粒就这样明显地附着在上面,似乎怎么也清理不干净。
一切就好像停止了一样,所有的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本来应该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打戏,却以两人站在石柱两端,靠着彼此的体重才勉强平衡而结束。Christine跳下祭坛,扔下手中的剑,走到Lexton面前,将他拥入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我差点就伤害了你。Christine的手指纠结在一起,用尽全力去感觉手指尖的痛楚,有种想哭的冲动。
因为他一直都是在Giotto身边,自己就心安理得地去选择自己所要的道路。只要有Giotto,自己就可以放心地去堕落。原本Christine是这样想的,所以忘记了自己还有亲情,还有自己可爱的侄子在等她回家。
Lexton揽着她的腰,脸贴在凉凉的黑色皮衣上,声音开始梗咽,眼睛里似乎再也不能锁住泪水:“姑姑,你回来吧。希望你真正的回到彭格列来。”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可是我还是没有找到回家的路。
……
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个这样的日出,耀眼的让人瞬间失去了光彩。太阳是最美丽的,没有太阳的光芒,那么一切都不将存在。而普照众人的太阳,早已没有了信仰。
Saum知道自己的教堂一定会出事,而且事情肯定是出在一个叫Christine的女人手中。满地鲜血已经是见怪不怪,他直直的跨过面前的尸体,走到巨大的十字架面前,暗色的血液泼洒在斜对面祈祷室的门板上。桌子上的圣经沾染了黑色的血污。
这个女人,每次都把这里搞得这么脏。Saum皱着眉头翻了几页桌上的圣经。字母被血点连接成一块看起来是多么的无趣。他合上书本随手丢在一边,挑了一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
他注视着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仿佛可以看见那时沉重而且有些发锈的铁钉敲入这位救世主的骨髓,鲜血四溅,嘴角是为了强忍疼痛而咬破嘴唇而流出的鲜血,脸上,却是一片安详。被穿透腕骨的感觉,一定很疼。白色长袍下的手臂有些颤抖,却也只是眨眼之间。
……
蓝波很庆幸目前为止Christine还没有反抗,说实话他真得很怕Christine再改变主意又要来杀他,到时候真得会变成越来越麻烦。
对于女人的了解,蓝波一向来是很有自信的。这种事情方面也不会缺根筋。Christine这样冷淡的女人不是没有见过,她也不是那种可以给人很深刻印象的人。褐色的长发下,长着一张极为普通的脸。如果不是她身上太浓重的血腥味,谁都会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吧。
至少,现在要赶快回去和纲吉他们汇合,也不知道他们进展怎么样了。
“Christine,我这里又被你搞乱了啊。”他们经过教堂,生人的声音响起,神经霎时间绷紧,蓝波看向四周,目光定格在一个身穿白袍的人的身上。因为他带着兜帽,蓝波看不清他的脸。只是感觉那身长袍洁白的有些刺眼,在暗色的教堂里看起来是多么的格格不入。
蝴蝶以它鲜艳的外表来吓退天敌,而人类却逆道而行被那斑斓的外表所吸引,却在这斑斓中永逝生命。蝴蝶睁大了眼睛痴痴地笑道:“愚蠢的人类,越美丽的东西就越危险。”但是太过于干净的东西何尝不是那么可怕。
“你是谁?Christine家族的人吗?”蓝波本能的把三个人护在身后,缓缓地说道,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白袍男人转过身来,摘下他的兜帽,笑得一脸灿烂:“你误会了,我是彭格列家族的晴之守护者。”他绿色的而狭长的双眼注视着他们,一时间像是磨钝的针在劣质的唱片上走着,不断地产生错音,却一直找不到重点。
“美人啊,真是好久不见了啊。”Fasolino走上前来,故作吃惊地说道,Lexton的脸马上沉了下来,Christine的嘴角有些抽动。蓝波看着这三人各异的表情,突然觉得很有趣。
Saum的笑声很爽朗,爽朗过头了就会感觉他在掩饰什么,而那三人看他的眼神让蓝波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得罪众人的时候。看来,这个人欠地很多。
“Fasolino,这么久不见,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恶趣味呀。”
“‘美人’这个恶趣味的名称可是只有你才配的上吧。”Fasolino毫不逊色地笑着,看着Saum。美人这个词,不知道已经被他叫了多久了,似乎从见第一面开始,他就本能性的叫出了“美人”这个窘迫的词。
像是一种肯定,至少他是Fasolino见过最美的人。
Saum金黄色的长发松散地用发圈扎起来,披在左肩上,清绿色的瞳仁亮而有神。坚挺的鼻子是一张薄薄的嘴唇。脸部凌厉的线条凸显着西方人的美丽。可以看出,他不是纯种的意大利人,那种太过锋利的美丽,让人望而生畏。
不得不说,Fasolino是怕他的。因为在他眼里,Fasolino看不到他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啊,你看我都忘记掉了。Lexton,上次借你的武器忘还了,真是不好意思。”Saum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右手抛出一根银色的铁棍。
Lexton接过武器,一脸愤愤地看着Saum,不要装傻好不好,这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不会只说一句忘了就可以解决掉的吧。他抚摸着铁棍,凸起葡萄藤蔓花纹蔓延在整个棍子的表面。把手的地方明显地是磨掉了一点,银色之下有些泛白。
就算自己真的没机会用,但还是握在手上安全一点。Lexton知道,因为自己的弱小,而被保护在他们的手中。什么时候,才能变得像他们一样强大。
“Christine,你要回Giotto那里吗?我和你们一起去。”Saum拿起桌子上还燃着火焰的烛台,笑容不减。
她僵硬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这一地狼籍,将会在火焰中永远消失。Saum将烛台丢在艳丽的红色窗帘下,火焰顺着布料迅速的向上蔓延,须臾之间,巴洛克式的建筑变成一片火海。
就让一切罪恶带着它伪善的面具掩藏在尘埃之下吧。Saum微笑地离开,毫不留恋。
……
Giotto好像又变成了第一次看到纲吉的那个样子,笑得温柔却很危险,他眯着双眼,装作笑得很灿烂,其实大家都知道那只是Giotto逼供的一个手段罢了。
晴之守护者,我只是让你去南部一趟,请问你这一年零七个月都到哪里去了呢?Giotto双手交叉支在下巴上,直直的看着Saum,脸上的笑容有些夸张的虚假。
Saum的神情有些尴尬,却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一边。脸上些许僵硬的笑容似乎想要把这一切都蒙混过去。但是自己的首领绝对不是那么好应付的,现在他的目光是如此的危险。
“哈哈,Giotto,只是一年多而已嘛,又不是十年没见了。”Saum脱下他白色的长袍,露出绛红色略带点淡褐色的衣服,领口用细细的金线修出简单的花纹,裤子与上衣配成一套,看上去像是富庶的贵族,甚至要比Winfer更为讲究。
“你能不能不要把你这么闪亮的衣服拿出来给我们看?”Giotto的忍耐力似乎已经到了极限,太阳穴旁的皮肤微微有些抽动。可以听见他身后的椅子发出了短暂却又刺耳的声音。这种时候,一定要找把比较牢固的椅子。
“Giotto,不要着急哦,人需要的是冷静,越冷静越能办好事情。你一定要心平气和啊。”Saum长叹一声,脸上带着温和平淡的笑容,声音缓和沉稳。
Giotto还是依然选择站了起来,现在的他站着绝对要比坐着更加冷静。真是败给他了,他总是带着不温不火的声音,仿佛世界上一切的事情与他无关,却总是要往每件事里掺一脚。没有说过肯定的回答,也不曾否定过别人的决定。
这样的他有时候固然很让人舒心,但是Giotto现在却很像拿着桌子上的茶杯砸过去。有时候,这样子的性格是十分让别人窝火的。
Saum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人,发现多了不少陌生人。那个人也是,他记得蓝波,陌生的面孔,但是的确是彭格列这一边的,看来他不在的时候Giotto又收了些家族成员啊。
直到他的目光停留在这个有着清澈褐瞳但又没有那种太过于天真的神情的人,有些惊讶。这人,真的好像……
“Giotto,这是你儿子吗,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晴守装出一副Giotto你有秘密的样子看着他,眼神暧昧不清,两人太过于相近的面容,那几乎一模一样的发型。似乎一直都没有让他的守护者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共同点。
这个男人绝对没有这么简单。Saum的直觉虽然不是那么准,但是总是能隐隐约约感觉到一些东西。纲吉虽然看起来十分乖巧,骨子里却有一种自然而然的正气,不是那种孱弱的表象,直视他的眼睛,会不由自主地重视他所做的事。
他没有常识,绝对的。Giotto知道在他面前一定要冷静,因为跟他真的吵不起来,只是一个人在干生气罢了。但是这样荒谬的答案轮谁都想要有抱着柱子狂撞的冲动。而纲吉则是一脸伤神地看着Giotto,自己真的看起来这么小以至于很像Giotto的儿子吗?
“美人,你猜弟弟或者还好些啦,Giotto可不是那种早恋的人,他是品行端正的大好青年啊。”Fasolino很自觉地站在Saum这一边,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捧着脸。两个人一唱一和地简直就是想让两个人都爆死气来吓唬吓唬他们。
纲吉最终决定向Giotto投去一个同情的目光。比起他,自己真得是好多了啊。于是彭格列一开始的建立就是来祸害人的,纲吉确信这一点。
Giotto看着他们两个人在桌前反常的举动就像是在看一场没有笑料的喜剧,从头到尾只有抽动一下他的嘴角罢了,就连终场的时候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去鼓掌。
你们继续,Giotto的双眼微微眯起,细小的开口中央透出凌厉的目光,让人不由地背脊发凉。两个人很适时地住了嘴。彭格列首领的威信还是不可否认的,至少有时候的他真得很危险。
……
事情似乎就这么告一段落,Christine平安无事地回来了。Camorra的家族在一夜之间从北部意大利最强的黑手党沦为落魄且不值一提的路人甲们。这一切似乎都要归功于Winfer,Rakuko还有库洛姆和了平他们。
在纲吉他们谈判还有骸他们袭击的同时,那四人潜入Camorra总部的仓库,切断了一切粮食存储,还有破坏了建筑物的主要构筑。这样下来,Camorra无论是在人力财力方面都是摇摇欲坠,一击即溃。
纲吉看到了初代守护者们的办事效率以及他们的强大,从库洛姆的口中的得知,初代守护者的觉悟绝对是无法比拟的,只要是身处在那个地方就可以感觉得到。那种认真,不带一丝犹豫的神情。
已入深秋,金黄色的梧桐叶子慢慢飘落,洒在铺满青石的小路上,深褐色的树干像是被披上了一层朦胧的外套。失去水分的外皮干裂而脆弱。混合着冰凉水汽的泥土坚硬的像块石头,夹杂着淡淡青草的香味。
Giotto出其不意地站到纲吉的身后,猛然间让纲吉吓了一跳。有时候的他,真的很孩子气。虽然很不想说这样的话来评价自己的爷爷,但是这样子的他,总让人感到很亲切。
“Giotto,你真的和别人描述的不一样呢,大家都以为你是那种不太亲切很严肃的人呢。”纲吉拿起他桌子上的羽毛笔,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用这个去写字的他看起来有些笨拙,以不留意墨水滴在了自己的手背上,渗入皮肤的纹理当中。
“这个是我,那样子的也是我。黑手党是我,普通人也是我。虽然很麻烦,但是纲吉觉得这样好吗?”Giotto的回答格外平静,他把自己看得很清楚,这样才能丝毫没有迷惑地去做任何事情。
纲吉有些羡慕,他从来看不清自己,虽然已经很努力了。自己不是没有觉悟,却依旧是犹豫地拨不开面前的浓雾。
“总是有点不确定,怕辜负大家的期望呢。我希望给大家幸福,也能让自己幸福。”纲吉觉得自己的愿望总是很难实现,就像小学的梦想一样不切实际。但是这次是真真切切地希望以及想要做到。
延续着十世辉煌,记载着无数光阴,而一直等待的繁华之日。你来告诉我,究竟该怎么做?
纲吉看着Giotto,眼睛里透着些许迷茫。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正在寻找的答案,却给不了。从一个初中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十年一晃而过。光阴似乎从来没有为他停下脚步,只是这次格外幸运的,能暂时脱离纷争,却依旧过不了平静的生活。
“纲吉君,你害怕吗?”Giotto的右手郑重地搭在他的肩上,沉甸甸的感觉却有着说不出的踏实。
“不害怕,还有Giotto你在我身边。我相信一定比我一个人去面对的要好。”黑手党的生活让他的手脚有些麻木,是不是已经感觉不到恐惧的颤抖了?已经麻木的不知道恐惧为何物。
Giotto睁开半闭的双眼,眼神庄严而郑重:“我以彭格列之名任命你为巴利安独立部队的首领,从此带领你的守护者守护彭格列,以你之眼见证此刻与来日的辉煌。”就让我们一起去面对未知的未来吧,我们可以一起穿过荆棘丛去看那银白色的曙光。
我会握紧你的手,让你不再害怕。
纲吉有些愣神,听着如此亲切的名字,他开始微笑,伸出手握住他赋予誓言的手掌。阳光透过窗户,温暖柔和的金色光线照在他们的脸上,有种不言而喻的默契。清风吹进来,卷起那伴着尘土的红色流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