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鸿门宴? ...
-
“小灵,这个玉连环给你,再见面的时候,你再还给我。”沈逍意眼含热泪地说。
“我们以后会再见面吗?”灵泽有些伤心地说。
“一定会的!”沈逍意破涕为笑、坚定地说。
彼此想念的人,是不会丢了对方的。
藩王沈渊改国号为“大兴”,新一轮的朝堂风云诡谲多变。新朝刚立,沈氏父子以血战闻名,人人如履薄冰。
“殿下,已经查明基本情况。周灵泽乃是京城临街周氏丝绸馆的嫡次女,已经许配给军候李有为妻。周氏嫡长女周芝蕖是中兴朝的贵妃,生前倍受先皇上的宠爱,诞下一子杨阿宝,殿下,你还记得吗?贵妃娘娘在您杀掉先皇之后吞金而亡,她身边有一穿戴华贵的幼童,话都说不清楚,被圣上赐死。传闻中先皇之子杨阿宝出口成章、伶俐聪慧,这正是蹊跷的地方。”田翼报告说。
“知道了。”沈逍意回答,一边认真地整理着资料。
“周灵泽是李有的未婚妻,哪来这么大的孩子?”田翼疑惑不解地问。
“这点不需要疑虑。据官衙回复,四年前,周灵泽在拜佛的路上遭人劫持,后来被一桃花源隐士搭救。周灵泽回到京城的时候,怀里就抱有一个婴儿。她称幼儿是其亲生子,就来了官衙上户口。据街坊说,因为带了一个拖油瓶的缘故,周灵泽二十四的年纪才许配人家。李氏父母本来对周灵泽怨声四起,据军部校尉提供的信息,周灵泽的外爷潭州刺史做保,军候和其父母已经接纳已育的周灵泽为军候正妻。”沈逍意将资料递给田翼,“你将这些资料封存好,孤知道圣上最近问起我放出的人,你找一个恰当的时间给圣上过目,打消圣上的疑虑。”
“是!”田翼恭敬地回答说。
田翼刚走,沈逍意就勾着嘴角微笑,“没想到原本毫无心机的大小姐,用上了连环掉包计。真让人刮目相看啊!”
少年时,灵泽护着他,现在,沈逍意也想要保护周灵泽。
可是,现在沈逍意也明白,他欺瞒的是父皇,也许危害的是父皇的皇权,想到这里,沈逍意蹙起了眉,内心矛盾起来。
爱情本就会让人徒生烦恼,爱情遇上权利让人严肃,也让人迷惘。
周灵泽在营救十三皇子之前,连夜将养子周盖玉(户口名周盖玉)送走。
“娘,对不住你!你现在去见你爹吧!”周灵泽捂住胸口痛哭,荒野上,她与周盖玉在夜色中道别。
“娘不要丢下玉儿,玉儿听话,玉儿乖,再也不瞎跑了!”周盖玉张开嘴巴哇哇大哭,泪如雨下。
有时候,人不得不做出舍弃,做出选择。灵泽转身就走,只丢下冷冷的一句,“李侍卫,交给你了。”
“是,大小姐!”
收养周盖玉之前,周灵泽就做过一个梦,梦见自己抓着阿宝,要阿宝认娘。
灵泽那个时候,就一直搜罗和阿宝相似的儿童,直到她在佛祖山下被劫持,她遇上搭救的隐士鹿鸣,鹿鸣有一亲子,婴儿盖玉和阿宝别无二致,她恳求借盖玉养几年。至于什么时候还,她也不清楚。
这样无理的要求,竟被鹿鸣同意了。
鹿鸣是一个忧郁的修仙隐士,他对灵泽有一种特殊的感情,是隐晦的男女之爱,发乎于情,而止乎于礼。他表面对灵泽很冷,心里却是一个热心肠。
鹿鸣做什么都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因为有超强的医术,不至于饿死,他的一生都致力于游览山高水长时顺便得道成仙,可是遇到周灵泽的时候,他知道“没有妄念”这一条他再也修不成。
鹿鸣对于灵泽离开是不舍的,他的爱是极其隐晦的,以至于灵泽以为她只是鹿鸣的一个过客。
灵泽对鹿鸣有一种特殊的感觉,就好像前世彼此是亲人,就应该在一起的亲人。
所以离开的时候,灵泽抱着鹿鸣的婴儿掉了几滴泪。鹿鸣只在远处愣愣地看着,什么也没有说。
周盖玉是周灵泽亲自养大的,三岁多的时候,周灵泽又亲自派人将他送走。将阿宝接回来之后,让阿宝顶替“周盖玉”活下去。
大婚在即,周灵泽要将阿宝带到遥远的荆州李府,这样的话,更没有人怀疑阿宝的身份。
保护阿宝一生的承诺就能兑现了。
周家大宅里面都是口风很紧的死士,灵泽倒不是很担心。如今家业是孪生哥哥周朗继承,哥哥深谙生意之道、品格尚好,将家业打理得有模有样、欣欣向荣。好像情况都向好的一面发展。
京城都听说江南第一美人周灵泽已育,灵泽难以启齿的漏洞是,灵泽知道自己是处子之身,恐怕到了军候的府上,对军侯本人要瞒不住了。
军候李有如今倒戈,拥护沈家皇权,为了得到周家的财富支持、刺史的人脉,才娶周灵泽。军候是孝顺的人,会要求灵泽回老家荆州侍奉双亲,荆州远离京城,正是阿宝的好去处。
周灵泽怎么也想不到,如今处子之身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危机。
军候来京城探访,听风水榭里,李有与周灵泽、周朗一起喝茶、谈笑风生。周朗借口有事,留二人独处。
“军候,听说此次血战,将先皇杨氏九族都屠了个干净,未免太不人道了。毕竟先皇后宫佳丽三千,子嗣众多,懵懂幼儿也被残忍杀害,可谓骇人听闻呀!”灵泽一边给李有倒茶,一边装作从容自在地探探他的口风。
“做大事者不拘小节,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两方面我都深有体会。做到前者让我履历战功,做到后者让我平步青云。周娘子,还是太过于妇人之仁了啊!”李有笑着说。
“因为亲自将玉之养大,知道小儿难养,所以多愁善感一些了吧!”灵泽站了起来,面对湖泊,有一些心事重重。
“娘子请放心,我一定待玉之如亲生儿子一般。如未做到,宁遭天打雷劈之刑。”李有见灵泽脸色有变,赶忙保证着。
男人的起誓就像风一样脆弱,一吹就散。灵泽看出,李有是一个嗜血的人,阿宝的身世之谜看来是瞒不住了。
想到自己将要献身于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灵泽难免心中戚戚。
送走李有之后,灵泽哄阿宝午睡。
“玉之,你是谁?你娘是谁?”灵泽又一次问轻声阿宝。
“我是周盖玉,我娘是灵泽,也就是你呀!”阿宝的纯真可爱,让人忍不住生发出喜爱之情。
“真棒!睡觉吧,玉之。”灵泽温柔地说。
灵泽将被子给阿宝盖好。
“大小姐,王公子派人求见。”李宪在外说。
“什么王公子,我不认识。”灵泽回答。
“王公子托人带话,说是你的故人。”李宪压低声音说,“来人原话说‘借大小姐的披风什么时候亲自还给王公子’。”
肃王殿下沈逍意化名王公子,邀约于灵泽。
灵泽心里有一些不安,这个肃王应该不会查到些什么吧!不如今晚探探他的口风,如若嗅到危机,要赶紧安排阿宝逃走。
李宪驾车,趁着月色亲自将灵泽送到肃王府。
管家连忙将穿着黑色带帽斗篷的灵泽迎进了堂屋,“贵客,这边请。”
从堂屋穿过连廊来到偏厅,李宪赶忙跟过去,在偏厅的时候,就被人拦了。
“没事,李宪,你先等着我。”灵泽小声对李宪说。
从偏厅的北门出去,经过大花园。这里面的园景与皇宫内并无二致,有宏大壮观的建筑,精妙绝伦的景物,构景用意深远,细节无一落下,这种顶级贵气奢侈的生活,也许是人人所向吧!
好不容易来到东院,灵泽的头也晕了,好久才来到东风楼。
“这是沈逍意的寝居室,沈逍意到底想要做什么?”灵泽的内心一直打鼓,面对未知开始惴惴不安。
十四岁的姑娘春心萌动,是小鹿乱撞,如今二十四岁的灵泽,心脏乱跳,惴惴不安,是对旧友沈逍意的恐惧。
如今这森严的武装戒备、沉寂的深夜、沈逍意葫芦里卖的药都让灵泽头皮有些重。
“姑娘,殿下在东风楼三层的赏枫台等您。”
“这可真有意思,让本姑娘亲自去找人。”灵泽心想。
灵泽上了三楼,推开正堂的时候,隔着一个厅卧,她见到了一个延伸出来的大型露台。
从没有见过如此奇特气派的建筑,灵泽惊呆了。
露台上摆着一个棋盘、一处用茶台。沈逍意正从容自在地下棋,金丝金鳞的蟒袍玉带衬托出玉树琼腰的男子十分的尊贵艳丽。
灵泽慢慢走了进去,沈逍意察觉来了人,抬头见周灵泽已经踱步而来,嘴角微微上扬,剑眉舒展了开来,轻轻地摆手屏退了侍女。
玉连环的压襟也垂在了衣襟,只是灵泽一开始并没有细看。
“记得曾经见周娘子苦苦钻研棋术,陪孤下一盘吧!”
沈逍意已被圣上封为肃王,拥有全大兴数一数二的气派府邸。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卑躬屈膝的茶楼跑堂,成为了尊贵威严的肃王殿下。她也已不是刺史的孙女,而是沈逍意手里讨活口的屈膝“小人”。
“真是风水流转、世事难料啊!”灵泽心里深有感触,她在心里说。
“小人天生愚笨,对棋艺只略通一二,还是不要打搅了殿下的雅兴为好。”灵泽微微屈身行礼。
周灵泽希望,此次见面后,不会开始一场生死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