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观察日记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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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某天回忆起和狐狸的初遇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他当初说的场，后面也没给我解释。
我问狐狸：“什么是'场'？”
狐狸躺在沙发抱着手机在追一部新出的狐妖相关剧，一边看一边分屏疯狂打字吐槽剧情——介于他现在是原型的形态，这场面显得有点滑稽。狐狸刚来我家的时候还端着架子维持人形，后来自从给我看过原型之后就愈发不见外（并不是初见时候他故意卖萌化的小狐狸样子，这老黄瓜刷绿漆），在家里只有我俩人的时候，人身也不想维持，哪怕以他的水平这耗费的精力只是九牛一毛。
“你自己还不是能坐绝不站着，能躺绝不坐着嘛。”——对此，狐狸振振有词。
分屏上凭空出现了字样，对此我已见怪不怪。对于狐狸来说操纵手机不过是改变电容的事情，我们长八只手都无法完成他的操作。这种作弊行为导致他第三次游戏被举报开挂，但他仍不遏制，而是气到卸载换了一款游戏。
狐狸暂停了视频，深吸了一口旁边的肥宅水，“我就是一个场啊。”
我一头雾水：“当初我们相遇时候我跨入的那个地界，你说是场。你明明是个生物，怎么也可以说是场呢？”
“'场'是我创造的词，嗯，可以说是作用域一样的东西，也可以说是一方规则，通过规则可以出入表里世界。我嘛算一个小型移动场，而当时你进入那个，算个固定区域场，你当时的思维误打误撞共鸣了那个地域的场规，所以被拉进里世界。我呢看热闹觉得有点意思，所以跟着你进入了那个里世界。”
我更加糊涂，“你都说你自己是个'场'了，怎么还能进入其他'场'？”
狐狸解释道：“这就像集合里面的包含关系吧。那个固定场的规则大概是'意识可以脱离物质存在'之类的吧，所以我让你什么都不想的时候，就排除了外部映象干扰。而我作为另一个场，可以在接触时暂时屏蔽那个固定场对你施加的影响，当成你找到外界出路的锚点。”
我琢磨半天，还是半懂不懂“既然你也是场，那么你也有规则吗，是什么啊？”
狐狸说，“我的规则嘛，'吾心即是宇宙'。嗯，场的规则其实也不算我定的，必须要符合里世界的固有属性。里世界是意识的世界，也是你们人类说的阴间，幽世什么的。某些人曾经也误打误撞进入过，所以在人世间留下了各种传说话本，不过因为传言和不实猜测已经和原本的含义大相庭径。”
我大惊，原来自己居然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形下已经下了一次黄泉。狐狸似乎看透了我的想法，补充道：“其实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里世界，究其根本其实是意识世界，也可以说那里有物质最本源的属性。而且非贯通，偌大的宇宙就像一个个被分离出来的气泡。前面已经说了场是作用域，其实意思就是通过里世界改变的只能作用于通过该场贯通的一小方表世界。打个比方，我本身是个小型场，现在也只能通过'法力'作用于我自身和我接触到的一小方物体。”
我听的稀里糊涂，一大波概念仿佛要把我淹没。“那别人看到你变幻形态，也只是你改变了对'你'的认知，而不是直接在他人意识上修改？我之前看见过一簇狐火，那就是你的本源吗？”
狐狸笑了，“我之前就说你其实也有修道的天赋嘛……对，就和你们人类身上的三把阳火类似。意识本身是知情意的合一。各种生物都有知觉，但是能够有智力挖掘宇宙的本质，了解各方原理的种族或者个体实在太少太少。各种生物也有情绪，舐犊之情，濒死时候的情绪等等，不单单是激素作用的结果啊，哪怕脱离身体，也有七情六欲。但人对于各种情绪有着更幽微精准的划分把控，也是暗合了'知'的透彻一道。意志就更不用说，基本所有生物都有趋利避害，不愿死去的本能。但是只有少部分生物能够做到哪怕违背本能也要达成某种目的……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人类修道可谓是得天独厚，真是令狐羡慕的种族啊，我在妖中虽有天赋，也是独自摸索了五百年才得到的道理。而你们人类却可以通过文化和教育代代相传。”
“所以真的不考虑修道嘛？我可以勉为其难教导你一些的。”狐狸似笑非笑，我却摇摇头，“虽然感觉很有意思，但是我想要了解世界的真相，对于万事万物的原理感兴趣，喜欢讨论一些好像是平时人不觉得有用的问题，本质上不是为了获得什么，又或者说我很讨厌这种功利性的行为，只是单纯的觉得有意思。一旦这种行为里夹杂了什么目的性，比如长生不老啦法力无边啦，我反而会祛魅。我想知道只是单纯因为想知道。”
狐狸引诱失败，但好像也不见尴尬，仿佛刚刚只是讨论了个不相干的天气问题。若无其事地跳过这茬，继续说道，“法力也没你想象的那么神奇啦，“弦论”虽然是近些年提出的观点，但是说到了点子上。只不过这些短短的能量线条并不存在于你们表面的物质世界，所以也只有在里世界才能操纵。操纵这些或开或闭环的细线从而在真实世界改变粒子控制死物，和直接加诸于认知修改认知，就是你感兴趣的法力咯。不过“弦”这个字可真贴切，我拨弄它们就像奏响丝弦，某种意义上这就是宇宙的歌声啊。”
“真的是浪漫的说法啊。”我感慨。狐狸拿手机甩给我一个pdf，对我说，“自己看，今天给你科普的够多了，场外指导到此结束。”
我还以为是什么修道大能的著作，满怀敬意地拿起手机打开文件——《宇宙的琴弦》布赖恩·R·格林著。
这狐狸……还挺中西文化接轨的咧。怀抱着无语的心情，我回到卧室打算细细品读这本狐狸倾情推荐的书。没注意到狐狸在沙发上挠挠头，似乎小声嘀咕了句什么。
“或许这样的心态，才是最适合修道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观察日记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