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青涩林檬

41、我跟他还会有怎样的争吵 无法想象，

　　总是会有这些离谱的事情，让我来不及想，其实我也想不到。自己的亲弟弟，竟时刻算计我，还有什么比这更寒心的事情呢？我管他吸不吸毒！他要是吸毒致死更好，死了干净。他就是个烂人！一个让人恶心的烂人。

　　可怜妈妈还想帮他走出迷途，一边在这里向我倒苦水，一边拿钱给他买毒品，不然他就大吵大闹，摔屋里的东西，还打她，把她打得鼻青脸肿。他变成了一个魔鬼。

　　我跟妈妈说，我要去举报他，把他抓起来。妈妈却骂我，说那是我亲弟，我怎么忍得下心？我怎么忍得下心？这样一个烂人，这样一个魔鬼，还要让他祸害她多久？妈妈总是护着他，看把他护成个什么样子。他还算是人吗？

　　“怎么说他也是我儿子啊！”妈妈哭着对我说。

　　这样一个畜牲，她还把他当宝。他饮她的血，吃她的肉，他还是她的宝。

　　有一天妈妈苦着张脸跟我说：“他借了高利贷，人家上门来追债了。”

　　我真的很气，那一天我发火了，让妈妈不要再过来跟我哭诉这些，就当我没良心好了，这个事情我也管不了，让他被高利贷的人打死好了。妈妈就骂我，说我白养了我，一点良心也没有，又说起当年不是她说情，我有机会上那个大学吗？现在我日子安稳，就把娘家人抛在脑后。

　　我的火更上来。这段时间为了何肖年那破事，她时不时跑来跟我说，还找我拿过钱解燃眉之急。不是我不肯给她钱，而是觉得这是个无底洞。她有为我着想过吗？

　　我说：“那个大学是我自己考上的。”

　　“是你自己考上的，但你不要忘了，不是我去给你爸说情，你有机会去读吗？”她又这样说，这已经是第三次如此说了，我感到心酸。是的，我感激她当年为我说情让我有机会读那个大学，但就把这份恩情绑在我身上让我真的很难过。如果是何肖年有机会上那个大学，他们一定不会犹豫，而且还会风风光光的送他去。我呢？我不是他们的孩子吗？

　　“你们宁愿培养那个废物，看看那个废物现在给你们带来了什么？”我也口无遮拦了。

　　“你这是人说出来的话吗？我真是白养了你，白养了你们两个，把你们养大了就这样对我。我不活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完全顾不上体面。然后她就去撞桌角。

　　我知道自己有点过分了，这些年妈妈身体明显不好了，特别是何肖年吸毒后，她整个人都垮了。爸爸为何肖年的事情气的高血压犯了，几天前又被何肖年打了一顿，现在在医院躺着。我其实已经很忙了，又是工作，又是孩子，还要时不时往医院去，妈妈这状态也不能在医院照顾爸爸。我每天都搞得精疲力尽，感觉自己眼前一片黑暗，都要看不到头了。妈妈还这样没完没了的跑来跟我哭诉，她觉得我能做什么呢？我能做的就是举报何肖年，但妈妈又心疼。我还能做什么呢？这一刻我真的盼着他吸毒吸死了。他活着只会吸父母的血，也不让我安宁。

　　我去拉妈妈，让她起来。但她倔强，还要往墙上撞，女儿也在一旁哭起来，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才只有一岁多，只知道大人在发脾气，她很害怕。我感到绝望。我抱着女儿，不知道怎么哄她，也跟着哭。我会在这样的日子被磨得只剩一张皮。

　　鸿宁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我劝妈妈回去了，也给了一点钱，一通折腾下来我觉得精疲力竭。女儿已经睡了，我虽然累却没有困意，想着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头，我还能不能看到头。我觉得何肖年也会拖垮我，就在沙发上抹眼泪。鸿宁看我眼圈红红没有问我，首先把我抱在怀里。他知道我为什么事情难过，有那么一个不争气的弟弟，谁能省心。我觉得内疚，觉得这样下去，这个家也会摇摇欲坠。

　　“我都想死了。”这日子简直让我万念俱灰。

　　“别这么说，你死了我怎么办，还有我们的女儿。”他抱着我，轻轻的在我的背上摩挲，想给我一点支撑。

　　“何肖年怎么不去死！”我恨恨的说。

　　“他要是不在了，你父母会很难过的。”

　　“他活着让这个家都不安宁，他就没做过什么人事。”我咬牙切齿。

　　“唉！”鸿宁把我紧紧的抱在怀里，他现在是我唯一的依靠了。

　　“何炎，我知道你现在很辛苦，还要面对这些事情。要不，你……”

　　他又想那样说。他提过，知道我又工作又要照顾孩子每天都弄得心力交瘁，他建议我暂时停职专心带两年孩子，等孩子上幼儿园了再继续工作。虽然听起来是为我着想，但他想过没，等两年后我再工作，我还能有现在这个岗位吗？我为之奋斗了好几年，他就觉得我能如此轻易就抛下？

　　“目前这个状况是有点难，我们两边的父母都没有时间来帮我们照顾孩子，所以只能自己想办法。看你一天天这样，我又好心疼，但现在我的工作也很忙，有时弄到这么晚……”

　　“不要说了，我不会停职的，不会放弃我的工作的。”

　　“但你这样辛苦，我怕你出事。”

　　“那就请个保姆。”我觉得他说这样的话很虚伪。

　　“行是行，但有些保姆……”

　　“你觉得我的工作不重要吗？我就一定得为了这个家庭牺牲我的工作吗？你每天都忙，你把你的工作看得那么重要，可以为了工作每天这么晚回来，你觉得理所当然。这个家现在你管了多少？可这个家不是我一个人的，这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现在你还想要我牺牲工作，你可真是为我着想啊？”

　　“何炎，你不要生气嘛，我知道你每天很辛苦，但我现在的工作，要加班我也没办法，总不可能别人都在加班，我丢下工作就回家吧！你看，只要能早点回家我都早点回家。只是现在工作忙……”

　　“忙忙忙，你忙，我不忙？让我牺牲，为什么你不牺牲？”我的气上来了，没想到我还有力气发脾气。

　　“你这说的，你这是气话。好，我不工作了，回家带孩子，那这生活还能维持吗？”

　　“这个家是你一个人维持的吗？”

　　“我都说了，只是目前困难，你停职两年，等孩子上幼儿园，你再工作……”

　　“你怎么不停职两年？”

　　“我停职两年，工作就没了。”

　　“我不一样吗？”

　　“那行，咱们请个保姆，让保姆来给我们带女儿，你上你的班，我上我的班。”他有点不耐烦了。

　　无法想象，以后我跟鸿宁还会有怎样的争吵。女人在家庭中到底需要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男人在家庭中又是怎样定义自己的角色呢？

　　我讨厌鸿宁这种想法，理所当然的认为女人应该把家庭放在第一位，所以才提出让我主动停职来维系家庭，虽然他说那是暂时的。那他就跟大多数男人那样，认为女人在其他方面的价值都比不过在家庭中体现的价值。

　　我想到袁沐曾经给我说的，为什么我妈既要上班还要打理家务，为什么我爸只需要上班就行。我不曾想过这有什么不对，如今我也在重蹈妈妈的覆辙，才意识到这有问题。我们同样需要花时间来工作，同样有一份收入，可女人在婚后，家务却是女人必要的责任，男人只需要上上班，有空的时候，以帮忙的形式帮助女人打理家务，那就算是好男人了。甚至，女人还得为家庭做工作上的牺牲，因为男人是不会牺牲他们的事业而投入到家庭中的，大家觉得为家庭牺牲工作的男人没用、窝囊，折了他们大男子的身份。男人需要光鲜的面子，这也是我妈一直灌输给我的思想。家庭如果只是女人的，那还有男人存在的意义吗？去他的男主外女主内，这个时代不需要这样的逻辑。

　　看看我妈，一直在给家里两个男人面子，可他们尊重她吗？心疼她吗？他们让她遍体鳞伤。

　　不，我热爱我的工作，绝不会因为家庭就把我的事业抛在一边，结婚的意义不是让家庭束缚女人，结婚的意义在于两个人一起经营这个家庭。而且还有尊重，各种层面的尊重，而不是用过时的观念来约束我。我绝不想活成妈妈那样，一辈子在家里做牛做马，还得不到一点好。

　　我更加坚持找一个保姆，也在心里隐隐觉得这婚姻会让我透不过气来。

　　我曾觉得我的婚姻看起来是幸福的，鸿宁对我很好，很多事情会考虑到我，他身上没有多少大男子主义的那一套，会主动跟我一起打理这个家，在他的父母面前也很维护我，这些都让我觉得婚姻是美好的。我跟陈秋林说起我的幸福，她还对我嗤之以鼻，说等我有了孩子后再说说婚姻的美好吧。

　　她是对的！生孩子之前，我觉得一切美好，那时生活简单，事情没有那么繁琐。从有了孩子之后，孩子被分去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而鸿宁也变得比以前忙，无暇来顾及生活，一些问题显现出来，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会让人崩溃。这些小事堆积起来，就不堪重负，生活的点滴被放大，情绪也被放大，心就比针尖儿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