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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她让我爱不释手 “挂羊头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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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我为什么会跟谢忱分手,太突然,太意外。我们没有吵过,也没有闹过,就那么突然的一天没在一起了。我的世界空了,比之前跟袁沐分开时还空,人生似乎走到了尽头,一切支离破碎。我却没有像失去袁沐时那样一遍遍流泪,我让自己看起来无所谓,看起来没有那么在意。我和人说话,讲笑话,谈起他,尽量让自己云淡风轻,但我的心是空的。我抽离出来,灵魂在另一边,灵魂冷冷的看着这具肉身如何自欺欺人。我完全空了,那个跑出来的魂再也装不进身体了,它空的如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我不明白爱情为什么总是那么灼人,总是那么身心俱疲。但我依然不会被打倒,为一个根本不爱我的人寻死觅活有点犯傻。我走在人群中,像任何一个失恋的人那样,自怨自艾却没有被打倒,也像任何一个渴望自由的人那样,寻找新的出路。
摇身一变,我成了用学业支撑我的狂热分子,让学习浸透我身体的每一粒细胞,如果没有爱情的能力,至少我有学习的能力,让学习占据我的每分每秒,这样在学习的海水里我无暇露头呼吸,也就无暇想其他。也许我是病态的,病态到生命里以无其他。大四开始实习,我在那间实习的杂志社拼命的学习和工作,也像个狂热份子,竟发现它让我感到快乐。也在那一年,我又经历了一次感情的漩涡,怪异又羞于启齿。
杂志社里有个专栏作家,笔名润田,每个星期会写一篇稿件给杂志社,写出来的东西五花八门,什么文学鉴赏、社会现象、热门事件的讨论、以及一些人生感悟,还有穿衣吃饭也会写,都很精彩,反响也一直不错。带我的老师一直与这个作家进行对接,讨论下一期将安排什么主题,因此我也跟着老师一起去。看过这个作家写的东西,感觉是个女性作家,因为文字细腻,是心思细腻的女人才写得出来的。果然也是一个女人,看不出年纪,她有时打扮的粉嫩,有时又老气横秋,我盲猜她最多三十五岁,老师说她已经四十一岁了,我惊呼她看起来好年轻。老师笑着告诉我,她虽结婚却没有孩子。我也觉得奇怪,四十一岁的女人竟没有孩子。老师也是过了四十岁的女人,一个儿子在读初中三年级,明年要升高中了,但学习好像不是很好,让她挺操心。老师又说,没有孩子的女人才有精力搞事业。我很困惑,不明白孩子和女人的事业是有什么冲突吗?
后来我见到了润田的丈夫李珏明,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也很年轻,说话也很风趣,听说比她要小六岁,夫妻俩开了一家文化公司。我不由的想到丁雪的妈妈,也是找了一个比自己小的男人,我能接受比自己小一两岁的男人,但如果超过五岁,总觉得怪怪的,有老牛吃嫩草的感觉。我也觉得这种想法很奇怪,为什么男人大女人七八岁都觉得很正常,为什么觉得女人大男人五岁就不正常了呢?
我有点迷润田,她其实不漂亮,皮肤虽然白,却使她脸上的雀斑更明显。她戴着黑框眼镜,镜片泛着蓝光,让她在镜片后的目光显得十分神秘;她的鼻子小巧,嘴唇略薄,颧骨微高,一张小巧的瓜子脸透着股精明;她个头不高,最多一米五五,身材适中,不胖也不瘦,没有四十一岁许多女人的肚腩。我迷她的谈吐,她在谈吐中的睿智以及对各种知识储备的丰富,她不会夸大其词,生动赋予一些句子活力,使听的人不会觉得乏味,她很有想法,又带有一点强势,总在提醒听的人与她同步,否则她就有点嫌弃,所以她又有点高傲和自命不凡。每次老师带我见她,我都认真且兴致浓厚的听她大侃特侃她的观点和所悟,我觉得听上一天都不腻味。
迷润田的同时,我又开始观察她和丈夫珏明的互动,他们会在我们面前调情,倒把我们搞得尴尬和面红耳赤。有一次老师让我单独会见润田,我就去了,讨论下一期杂志她将写什么主题。我去的时候,润田在睡觉,她的丈夫珏明给我开的门。珏明跟我说她刚睡下,还是让她先睡一会儿吧,如果我不着急的话,说她这几天熬夜写一本小说,白天就需要补觉。我还没有这样跟珏明单独相处过,其实我有点心慌,也很拘谨,他让我想到了谢忱,都是温文尔雅的男人。珏明在调一杯洋酒,问我要不要喝一杯。我想拒绝,但他用无聊又期待的眼神看着我,倒让我来了兴致,还没有喝过洋酒,总要尝试它的滋味吧。这样我就一发不可收拾的连喝了三杯,他夸我酒量不错。他调出来的酒更像带着酒精味的饮料,我就想,他是不是经常这样和润田小酌。
“其实我想开一间酒吧,自己给人调酒,我喜欢这些液体搭配后不一样的味道,就像艺术一样,有一种惊艳的美妙。”
喝过三杯酒后的我就大胆幻想他穿着花哨的紧身衣站在吧台,拿着一个瓶子费力的摇着的样子,我是坐在吧台边的女人,用一双迷离的眼欣赏他手臂间摇来晃去的花哨。但不对,没有见过他这样的调酒师,他看起来太儒雅了,不是那种活泼、灵动、痞里痞气。
“你调的酒劲不大。”我笑着说。
他扬扬眉不明白我说的意思,我指着已经空了的杯子还有些意犹未尽,说:“你调出来的是温和的酒,不够烈。”我为什么要这样说,有点调情之嫌,三杯酒后我已经有点飘飘然,也有点无所顾忌了。
他给我的杯中又加了点酒,是纯的白兰地,没有跟其他的液体混合。我如牛饮一样,急急的喝了一大口,瞬间呛住,猛咳起来。他笑着,拿过我的杯子帮我拍背。
“别那么急不可待。”他像在我的耳边吹气一样吹出这句话,也有调情之嫌。
后来我跟老师去见润田再遇到珏明,我都有点脸红和不自然,想起那次喝酒,我们有点太暧昧了。再之后,有一次,也是我单独去见润田,珏明也在,正跟润田下象棋,真意外,他们竟还有这样的小爱好。我不会下,就无聊的看他们下,看他们惬意的悔棋,惬意的抱怨对方耍赖皮。这种氛围真好,像两个朋友,也像两个孩子,无拘无束。那天因为“看”他们下棋也就待得有点晚,润田强烈邀请我就在他们家吃饭,我也不好拒绝。他们夫妻俩一起在厨房忙活,润田打下手,珏明主厨,两人配合十分默契,我倒没有空间加入,就在客厅百无聊赖的翻着过期的杂志。润田很有才华,而珏明显然很有情趣,两人天作之合。我有点羡慕他们。
吃饭的时候,珏明去调了一些酒,果然这是他们夫妻间的小情趣,会彼此小酌。我想拒绝,想起上次喝酒时和珏明的暧昧,觉得在润田面前应该保有一点矜持。但珏明非要给我倒上一杯,还说上次我们喝酒就不够尽兴。润田也劝我喝,她一点也不惊讶,想是珏明告诉过她我们喝酒的事情。和两个有趣的人在一起,总不会太无聊,他们时而打情骂俏,时而又拿我开玩笑,打趣我肯定是挑男生挑花了眼,他们不相信我现在竟然没有男朋友。他们说起他们的相遇是缘于一把破伞,因为下雨,润田就随便拿了一把伞,她不知道是破的,又随便的放在了哪里,结果那把伞被人拿错,拿错的人自然是珏明,后来还伞的时候,她非说他把她的伞弄烂了。我觉得他们好浪漫,是那种真实生活的浪漫。我有点欣赏过头了,所以酒又喝了两杯,这次有点醉意了。我迷离的看着他们,他们也在看我,然后润田说她头疼,想去躺会,于是就离开了桌子,回了卧室。又剩下我和珏明,我们却无言以对。是什么在拉扯我们,我也不知道。我看着关闭的卧室的门,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我看着珏明的手就放在桌子上,那双手大而有力,我想像得出来,被握在手里肯定很温暖。我想到润田的手,就跟她的人一样小巧,透着股可爱调皮。
“你们感情真好。”我打破沉默,非得说点什么。
他淡淡笑着,又有点儿得意,说:“她让我爱不释手。”
“你们这样的感情,只会出现在电视里,或者小说里。”我羡慕的说。我想到我的父母,他们之间总让我觉得是为了过日子,而不是为了浪漫,或者是为了养育我们,他们的生活就不能轻松,总是那种沉重的疲态。
“如果你想要经营,感情就会是这个样子。芳儿(润田)不想做传统的女人,只为了生儿育女,一辈子扑在家庭中,她有着自己的想法和追求,所以现在你看,她挺成功的。相反,我倒成了黄脸夫,系着围裙在厨房里转来转去。”他后面的话有点自我调侃,但我听出他语气里的不甘心或者妒忌。
“你们不是有一家公司吗?”
“挂羊头卖狗肉而已,根本不盈利,只是为了给我找个头衔,让人不那么小瞧我。”他有点伤感起来。
我也是随便问问,于是就问了,我问:“你们不想有个孩子吗?”我觉得人结婚就是为了生孩子,不管是不是爱情的结晶,总之得生一个孩子,为了使人类能够继续繁衍下去。将来我也会结婚,也会生孩子,会像很多女人那样把心思扑在孩子的身上,把她教育成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然后继续是繁衍,生生不息,这是社会责任。不过,我没有认真的想过这个问题,就是觉得,大家都那样做,我也会那样做。
“想过啊,但她觉得生孩子会耽误她的事业。”
我很奇怪这种想法,我妈妈也有工作,她还有两个孩子,也能把家庭和工作照顾的很好。像润田很多时候就是在家里写点东西,而且还有珏明帮忙照料,他们养育一个孩子不是很难吧。
他看我困惑,其实他也挺困惑的,说:“她觉得有了孩子会分她很多的心,她说她家就是五个孩子,她是老大,那时大的哭小的闹,没有一刻让她觉得安宁,而且父母还很偏心,也因为父母无暇照顾这么多孩子,于是她就要花时间来照顾弟妹,很多她想做的事情就搁置了,现在想起都觉得头皮发麻心力交瘁。”
我一知半解,还是不太明白,如果只生一个孩子,又能分多少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