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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不想我们成陌生人 如果能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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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做有钱人真是好,想去哪就去哪,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需要担心荷包里没有钱,而且还特别有面子,可以请朋友吃大餐而无所顾忌。我这样的没钱人受到的恩惠越多越觉得心里有负担,我担心自己被看成是喜欢占便宜或者爱慕虚荣的人。说不定有一天袁沐就会那样看我。
我看着面前杯子里像咖啡糖一样颜色的液体,它的名字叫拿铁,我感到不自然。这一杯是我几天的生活费,看过价目表后,我差点咬到舌头。就这么一杯灰不溜秋的液体就要几十块,这真的是在喝钱,但袁沐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她要了杯更贵的。我曾还想请她吃东西还她人情,估计这消费一时半会是还不了的。
我看着窗外,没有熙攘的人群,只有三两不经意朝里望一眼的男男女女。电视剧里总有坐在咖啡店往窗外凝望的浪漫,我也试图找这种感觉,却静不下心来。
我看了一眼腕上的电子手表,这还是四年前爸妈送我的生日礼物,他们选了一款好的,那时我有多开心啊。现在这块手表已经被我戴的颜色都脱落了,所幸它一直是准时的。现在已经六点半,不知道我和袁沐还要在这里坐多久。袁沐细酌她杯里的咖啡,我记不清它叫什么,只觉得那名字带着异域风情的浪漫。我的拿铁喝了大半,味道很好,浓浓的奶香味,沁入心脾的甜味,不明白它为什么要叫这样一个奇怪的名字。虽然贵,但真的比饮料好喝多了。
“你经常喝咖啡吗?”我们已经沉默了好久,她有点懒散的靠着椅背,一直望着窗外,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挤出一个甜甜的笑,说:“基本天天喝。”
我露出惊讶的表情,不明白她的意思。我们一个星期都在学校没出校门,虽然她住的学校公寓,怎么可能天天喝到咖啡。
她见我疑惑,说:“我的宿舍有咖啡机,做咖啡很方便。”
我还是理解不了。
“妈妈给我配了一套咖啡一体机,把咖啡豆放在机器里,打开电源几分钟就做好了,再兑一点牛奶,就是你现在喝的这种了。”
“这样吗?”我大惊小怪的吐吐舌头。
“不喝一天会没精神,所以习惯了。”
我在想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天天喝这种几十块钱的咖啡,太奢侈了。
“这个好贵!”我没出息的抱怨。
“是有点贵。”她撇撇嘴。好意外她也会觉得贵。我又有点不好意思让她这样破费。
今天一直有点冷场,不像平时我们在一起叽叽喳喳像两只小鸟。从我们一起坐车来图书馆,图书馆也不好说话,现在坐在咖啡店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我总感觉她有心事、心不在焉的。我好想问她在想什么,心里又觉得没必要问那么多才好。
我喝完了咖啡,看她还有半杯,不明白她怎么喝那么慢,是因为不好喝吗?
她收回了视线,看向我,看我喝完了,就站起来。
“走吧!”她说。
“你还没有喝完呢!”我提醒她。
“不想喝了。你不是担心回去晚了你妈说你吗?”
“你也要回安阿姨那里吗?”
“我还不想回去,随便转转吧!”
她在前台结了帐,我们一起出了咖啡店。我想要不要陪她转转,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就这样溜达。
“我陪你走到车站吧。”她指着前面不远处的车站。
天已经黑沉下去,路灯亮起,街道变得陌生、落寞。
我们朝车站走去,风打在脸上生疼。我越来越感觉她有心事,没有之前那种热情还有亲热。她现在是不是已经有点不喜欢我了,想疏远我了吗?我的心里升腾起一抹失落。
我们站在车站,有一辆公交车开过来,我可以上车,几站就能到家,但我没有上去,看着车门又关上,觉得自己在错过什么,感到压抑。
“你怎么不上车啊?”她问。
“你现在是不是开始讨厌我了?”我问出了口,路灯下的她变得不真实。
她困惑的看了我一眼,不明白为什么我要这样问。
“如果你不想跟我来往了,不必来找我……”我几乎心酸的说。
“你怎么这么想?”
“我觉得你有点……”我咬着唇不知道如何措辞,我怕她看出我对她的在意超出了她的想象。我吃那个现在跟她走得近的女生的醋,我怕她会替代我的位置,我怕她再也不想跟我玩。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我害怕她冷落我,害怕她像现在这样心不在焉。
“何炎,学校有关于我喜欢女生的传言,我是不在意的,我妈很开放,觉得我喜欢男生还是女生都是我的自由,如果这个地方接受不了这样的我,她就给我找个能接受的地方。但是你,你跟我走这样近,他们议论我的同时也会议论你,你不可能像我一样走掉。我不能那样自私,让你受牵连。”
听她这样说,我心里堵的慌,好难受,不想去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那她呢?那个现在跟你走得近的女生,你就不怕牵连她吗?”
“不会像我跟你走得这样近,她不是你。”
我应该感到安慰吗?但我却觉得——好难受,还有些——心碎。
“现在你要跟我绝交?”
“是我们拉开距离,少见一点面,少说一点话。”她沉重的说。
可我不想我们那样相处,一点也不想。我喜欢我们近一点,她拉着我的手,我们逛每一条街,我们去所有网吧和书店,读让我们心潮澎湃的小说,探讨人生的哲理,还有理想……我不想我们在教室外的走廊里遥遥相望,虽然近在咫尺。我想要收到她画给我的那些小人,听她讲那些天马行空的故事。我不想我们成陌生人。
我几乎要哭了,可怕的感性,让我害怕失去,这一刻让我如此害怕失去。
“之前你不是害怕我们绝交吗?你却说出这样的话!”
“之前我没有想那么多,我以为……”她没有说下去,我们沉默了。
最近又降温,被风吹着的我瑟瑟发抖。我的心也如这冰冷的温度,几乎降到零点。
后来我们坐下来,也不管车站的座椅有多冰冷,也不知她是不是在陪我等最后一班车,我们就那么傻坐着,不说话,让呼出的白气染着夜的黑。一辆辆车呼啸而过,我的脑袋一片乱麻。我也很冷,经不住搓着手,用嘴呵气。她拉过我的手,放在她的手里帮我暖着。其实她的手不比我好到哪里去,但在她的手心里,我又觉得温暖,内心渐渐平静下来。
如果能这样一直坐着,和她一起,哪怕吹着冷风,也好过我们之后会分道扬镳。我觉得自己在逃避,在不切实际。
我不只有她这样一个朋友,我还有陈秋林、丁雪,还有其他的人,却没有一个人像她那样深入我的心里,让我如此舍不得。我觉得自己有病,多愁善感的病。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脚已经成冰,但右手却异常温暖,她将那只手装进了她棉衣的口袋,一直捂着,温暖着。我的心里溢着甜蜜、温柔。
公交车过来了,门像一道疾风打开,我看到门里的黑洞。她望着我,不知道我会不会上车,我也犹豫着要不要上车。门又在一声叹息后关上,黑洞消失。
这是最后一班车,我已经错过了。我很诧异为什么没有上去,一会怎么回家。但我舍不得她温暖的口袋,还想多流连一会。
“你错过了最后一班车。”她说。
我点头,朝自己的刘海吹了一口气。她突然笑起来,洁白的牙齿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你胆子变大了,不怕你妈说你了吗?”她装作吃惊的样子,我觉得很滑稽。
我也笑起来,装作无奈的样子,说:“反正她怎么都会说我一通。”
“你怎么回去呢?”
“等明天早上最早的一班车吧!”
“那我陪你一起等。”
“好冷啊!”
“还没有下雪呢,不知道今年的第一场雪什么时候下。”
“小时我就盼着下雪,那样可以堆一个我喜欢的雪人。”
“你会堆成什么样子?”
“就是普通的样子啊,有鼻子有眼睛的。”
“谁堆的雪人不是那样!”她有点鄙视的说。
“我会加一对翅膀,没有谁想堆一个有翅膀的雪人吧!”
“天使吗?”
“我不知道是什么,就是觉得有翅膀很不同。何肖年觉得我好傻,总是会破坏那对翅膀,我就追着他打。他小时有点怕我。”
“你小时候真的是一个傻女孩。”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看得出来啊!”她吃吃笑着。
她也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