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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将军怒了 ...

  •   沈盼确实伤得不轻,足足躺了三日,三日后披着大氅,被肖崇北搀着出了营帐。
      雪已停,风却不止,肖崇北扯了扯自己的帽子,抬头看了看这常年不变暗沉的天:“将军这回怕是气坏了。”
      单凭知情不报,私自追敌这一条,沈盼和他按军规就得挨二十军棍,不丢半条命,也得褪层皮。现在沈盼醒了,该来的要来了。
      “让他立刻给我滚过来。”
      这是沈阔的原话,肖崇北现在就是来帮沈盼滚过去的。
      沈盼连躺三日,脚下虚浮,只觉帐外日光刺眼的紧,朝肖崇北扶着他的那只手上卸了两分力,微眯着眼睛道:“是啊,怎么办,当爹的要发火,亲儿子也遭不住啊。”
      “还有力气耍嘴皮子。”肖崇北一颗心自打回来就没放下过,看着沈盼一张苍白笑脸,气不打一处来,收手习惯性的冲着沈盼肩头就是一拳。
      沈盼受力踉跄了三步,又被肖崇北一脸惊慌失措的扶住了:“怎么伤的这么重!不是说好……”
      沈盼神色骤然凌冽,肖崇北心领神会的闭了嘴,自察失言,再无话语,扶着沈盼往校场去。
      这几日沈阔都在校场上提人操练,他征战多年,日夜操劳惯了,根本闲不下来。
      二人刚至营门,远远看见一人行于前,身上的白狐裘在这清冷日光中的冰天雪地里隐隐泛着一层银光,扎眼的很。
      肖崇北看着那抹银,抬手揉了一把头上的帽子。
      “等到了朝都,我也置办一套。”
      “这成色的,只怕你一年的俸禄都不够。”
      “啧!”
      肖崇北收回目光,又往沈盼肩头看:“欠咱们的军费,怕不是叫朝都的官贪去买衣服穿了。”
      “不如你且去问问?”沈盼挑眉:“朝都的官不就在咱们前面?”
      说完朝前看,祝让一步一趋,走的缓慢,骤然风起,带着凌冽的劲,夹着碎雪纷飞,吹的他衣服,头发乱舞。
      沈盼恍惚间觉得这人真是奇怪,看上去像是马上就要碎掉,却又觉得这马上永远也不会来。
      “紫金台纯金修筑的佛像,太后生辰长夜不灭的烟花,朝都的银子如流水。”肖崇北说到了痛处,眼神里带了一分恨意:“可怎么到了边关,就流尽了?去年的军费到现在还欠着。”
      沈盼凝眸,肖崇北的痛,也是整个苍凛军的痛,打仗烧钱,钱是骑兵□□的战马,是弓箭兵手中的箭矢,是军医的药库,是锅里的米粮。
      没钱不仅寸步难行,在战场上,还会要人的命。
      “那是将军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操心?”沈盼隐去了眼底厉色,面上又是个没心没肺的。
      “说的也是。”肖崇北撇了撇嘴:“眼下我要操心的是快点送你过去领板子。”
      两人心照不宣的阔步向前,比肩而行。
      少年人的心中总是有一轮太阳,纵使长夜漫漫,白雪皑皑,也无法浇灭那一团灿烂的炽热。
      虽然现实泥泞,但始终心怀勇气。
      短缺的军粮就是朝都刺来的匕首,他想要你打胜仗,也想要你死在这边疆战场,沈盼以苏南为由赢来了回朝的机会,他要为苍凛军开辟一条路,一条以英雄之名活下去的生路。
      在找到这条路之前,战火怎么能歇呢?它要像最凶猛的野兽撕咬安怀的腹部。
      苏南便是放归的虎,猛虎在野,苍凛军就是那根不能拔的刺。
      沈盼和肖崇北走的不快,但祝让走的更慢,眼瞅着越来越近,沈盼索性扬声叫他:“祝先生也要去校场?巧了,一起走啊。”
      这个方向,能去的也只有校场。
      “少将军好气魄,伤的那么重,这才几日,就已经能下地了。”祝让闻声止步,侧身等着沈盼走近。
      他瞧着像是比初来时瘦了些,脸上隐隐带着几分病气。
      朝都的官果然金贵,沈盼心下刚评价完,祝让抬袖轻掩住口鼻,轻声咳了咳。
      见惯了军营里的五大三粗,这动作落在沈盼眼里就有些娇气,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看清了他袖口处露出得细长指节,指尖微微泛着红,鬼迷了心窍般想到了初春白雪下的桃花。
      “祝先生病了就该好好躺着,边关的风不长眼,不是什么人都能吹得的。”肖崇北心里还憋着刚才的火,很是看不上祝让这一副羸弱的样子,话里带刺。
      祝让却不介意:“是啊,不是什么人都能吹得的。”
      话说出来又是另一番萧瑟意味。
      肖崇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只觉无趣,扶着沈盼继续往前走,祝让不动声色的加快了脚步,在沈盼另一侧跟上了。
      到了校场门口,正好看见沈阔一个背摔,那被摔的将士翻身砸在地上,一声闷响,震的周身灰尘四起。
      这在往常,早有围观的开始起哄着叫好,但近几日大伙都被沈阔练怕了,将军的火气挂在脸上,谁都不想当挨揍的沙袋。
      沈阔挽了一把松掉的袖口,一脚踢在了那人的屁股上:“滚去那边扎一个时辰的马步!底盘松成这样,丢人!”
      “得嘞,这就去,将军息怒。”那人仿佛得了赦令,一骨碌爬起来,脸上带着讪笑,马不停蹄的遁了。
      他这一遁,围观的人脸色就变得不太好,纷纷低着头,一个比着一个的缩脖子。
      果然沈阔双手叉腰,绕着对练台走,扫过来的眼神像是锋利的刀,谁都不敢挨这一下。
      沈阔绕了半场,终于看见了沈盼一行。
      沈盼也缩了缩脖子:“要不咱们改日……再来?”
      肖崇北伸手抵在他的背上:“刀子都挨了,还怕板子?”
      沈盼咬牙:“怕。”
      怕字刚落,就听沈阔厉声喝:“你来做什么?”
      两人立刻站直了,如出一辙的板正,却瞧沈阔的视线越过他们,落在了身后半步之外的地方。
      祝让立在这校场门前,像是久不归家的孩子,在门前心生怯意,满是踌躇,良久才言:“大哥……”
      “住口!你与我沈家早没了关系?祝大人这一声大哥,岂不可笑?”沈阔从台上跃下,反手抽出一人腰间长刀,脚下生风,长手一挥,地面上立刻显出一条笔直的刻痕来。
      毫不留情的,将祝让拒在了线的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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