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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顾安暻篇1 ...

  •   顾安暻篇

      我是当今圣上的十一弟,皇室的十一皇子,顾安暻。

      虽是皇子,却因母妃不得宠,只能随母姓。

      出生时母妃便身亡,留我一人与太子一同在皇后宫中长大。

      自幼,我便不乐意待在书院,当时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帝,比我大了好几岁,却尤其爱面子。

      书院男傅夸了我数次,直言我写的文章行云流水,未来将有大家之风范。

      夸了我后,却转头训斥太子德不配位,还需更加努力,否则如何为圣上排忧解难。

      这下可好,太子哥哥要教训我爱出风头,整一日里,我的吃食又只有白面馒头了。

      好在宫宴时,我结识了郑家的嫡子,郑燿川。

      这家伙分明爱来宫中找我玩,却要摆出一副臭脸,活像我欠了他五百两银子。

      宫宴后,郑燿川也入了皇宫书院念书。

      说来奇怪,他父亲征战沙场,教授他不少武艺也罢,他的内涵和见识却比宫里的皇子还要丰富。

      男傅日日夸奖他,随了郑家家主,是能文能武之辈。我时常藏拙,在他背后充当闲散风流人士,他有时却故意冒尖,我知晓他不是爱争抢显眼的人,如此做是为了让我在宫里好过。

      为此,我们俩还成为了挚友。

      我们二人青年时期就不在一起读书了,他随父亲去了战场,而我留在朝中。

      一年半载见上一面,也如同昨日还在闲聊一般交好,我给他吃宫里的酥烙,他给我带了西域的好酒。

      圣上驾崩后,太子登基成为新帝。

      数月后,二皇兄无故病重,病得蹊跷,随后,一脉兵权交回到了新帝手中,我忽然觉得这熟悉的宫中危险重重。

      简单收拾行装后,我离开京城,下了江南游历,几番周折,寻了落脚之处,随机送了信去郑燿川手中,让他小心背后,远离京城。

      这家伙天不怕地不怕,自郑家家主不幸离世后,继承家主衣钵,手握一脉兵权,四处征战平定叛乱,虽不主动邀功,但在百姓口口相传之下,也好不风光。

      想来他有些时日是想我了,去平叛途中还给我捎了信。

      我满怀欢喜收到信,心想这家伙还有点良心,不枉我给他那么多酥酪吃。

      打开后却见里面包着的是京城的土。

      信中写道:新帝登基,根基不稳,需与良臣相互扶持,你玩够了就回京城吧。

      明眼人皆知,二皇兄之病极大可能是新帝的作为,只有他不愿信。

      说起来,郑燿川心中只有百姓安乐,征战时宁可重伤自己从不伤平民分毫,救济灾民,护卫流民,开仓散粮,连落难的猫猫狗狗都要喂养。

      他总是说,若是猫狗饿急了吃了毒药,那将是万劫不复,好歹是一条生命。

      某日宫宴时,他被我灌了点酒,整夜拉着我说醉话,把我烦死了。

      这家伙心里有个忘不掉的姑娘,我怎么打听都打听不出来,但听他的亲卫所述,郑王想起她便会偷偷落泪。

      我听着只觉得好笑,他郑燿川居然也有流泪的时候。

      叛乱平定后,郑康迎来了难得的平静,郑燿川自然是回京做官,时而去军营训练士兵。

      我呢,不愿回去,不想束缚在危机四伏的宫墙之中,想游历四方,游玩的这些时日,让暗装送回去的消息也都真真假假,或许可以在朝堂上做个“云游浪子”一般的皇子。

      两年间,宫里相继一死一病,少了两位皇兄理朝事,我暗自揣测,这手笔,恐不是圣上就是皇后。

      若真是皇后所为,那也是个名头罢了,实则背后还是圣上在操控,从两位皇兄那里收回了不少势力。

      果然听闻死伤消息后几日,我就听有人传,圣上提拔郑燿川,让他坐了郑家前家主的摄政王位置,共同亲理朝政。

      我直呼大事不好,下一步不会就要到他了吧?

      看似重用,用完便在背后找人谋害,只为了一手把控权利,可无论怎么说,面上都是勤勉爱臣的好君主。

      我连夜收拾回京,只想带着郑燿川一起走。

      这次离得太远,半月余我才回了京城,京城的花花世界,平静之下波涛汹涌,我都差点被面上的美妙迷惑。

      半夜时分,我赶到郑王府,府里却不见郑燿川踪影,我顶着大雨,快马加鞭赶到皇宫外。

      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只见他一脸疲态,身着朝服走出宫门。

      这家伙定是自昨日早朝便未曾离宫,在皇宫探讨国事,批阅奏章。

      看他眼窝底下都是乌青,嘴唇也有些干裂,刚碰面便说着,三十年前洪灾遗留下来祸患,近几日大雨倾盆,有再起洪水之兆,已经在宫中探讨了三日,今日才出了结果。

      宫人撑着伞快要顶不住了,雨势汹涌,我盯着他认真的神色,上扬的嘴角慢慢放下,想打趣的话也停在了嘴边,最终还是连忙带着他回郑王府歇息。

      “你说说你,把自己搞得不人不鬼的,学学我,多逍遥,江南风水养人,小娘子也绝美,我这皮肤都变好了,多少娘子追随于我……”

      郑燿川穿着里衣,从屏风后踱步出来,脸上的轮廓都柔缓了些。

      “闭嘴。”

      我靠着屏风,也不恼,嘴角都挂着戏谑:“别这么扫兴,离了京城这些日子,心情都变好了。现在洪水不也解决了?你不如也给自己轻松轻松。”

      “洪水止了,数万灾民安置方成问题,蝗灾之后的流民本就掏空了国库,现下如何解决?”

      看着他的眉头紧蹙,我连忙叫来婢女给他按按头,免得他得了头疼之症。

      现在算算,这时离郑夫人谢氏闻名京城之时也没几天。

      说起来,谢氏的名头还是我打出来的。

      那日初一,谢氏初次见客,就见了个大人物,也就是我。

      我化名顾源之,扮作商人,进了阁楼,只点了一曲,让她想弹什么便弹什么。

      听着《流觞离恨歌》,我缓缓睁开眼,只听出琴音里,一股浓烈的悲意晕开。

      一曲完,她起手弹着欢快的曲调,或许是忽然醒悟,觉得方才的曲子太悲伤,怕客人有脾气。

      这曲好像有一位姑娘奔跑在田野间的自由之气,天地广阔,任凭她与风追逐。

      我站起身,望向眼前这个小娘子,心里升起一股敬意,这是我第一次在这样的地方听见自由之音。

      “姑娘,他日若是能有了好去处,可别忘了在下的相助。”

      我摇着折扇,说完便离开了。

      稚嫩的谢姑娘一脸茫然地看着我离去,向我福了福身。

      自那之后,我开始向曾经结识的狐朋狗友诉说,醉仙楼的芝芝娘子,所弹之曲多么有灵气,舞姿多么动人,长相清丽,还不卑不亢,很是惹人喜爱。

      连醉仙楼的仙妈妈都得说,富商顾郎是如何夸奖的芝芝娘子,引得不少人争抢见她的时间。

      第二次见她,已是她花魁之夜时。

      郑燿川因政事繁杂,惹得得了急症,在府里休养多日,大病初愈时,我便带着他去了醉仙楼,只是想看看那个小姑娘如今会有什么好归处。

      怎料郑燿川这家伙,刚痊愈就要料理政务,一刻都不陪我待在那儿。

      他走下楼梯后,待灯亮,我追了出来,只见他眼里闪耀着一股劲儿,神色柔情地看向台上那个小娘子。

      我知晓,这位只为国为民,其他事情抛到脑后的王爷,现下动情了。

      可等到半夜我才得知,他和那个娘子匆匆大婚了,过了半晌,我又得知,这个小娘子竟是几年前那位谢姑娘。

      若是郑燿川,自小到大的交情,他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这是她选定的归宿,我心里放心。

      只是郑燿川作为郑家嫡子,如今的摄政王,只能委屈她做妾了,还有便是,郑燿川心中毕竟有个位置,要留给那位忘不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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