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似星辰歌》云歆宸

5、郑重承诺

　　“韩星辰？”他咀嚼了一遍，站起身来，做到书桌后的椅子上，开始看起奏折来。
　　我的腿跪得又酸又麻，不禁咬牙切齿，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抬起头大声说：“皇上您还有别的事么？没别的事请恕我这个‘贱民’不奉陪了。”我狠狠地把“贱民”两个字咬得清清楚楚，丫的狗皇帝，这分明就是在折磨人！没想到他看起啦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心肠竟然这么坏
　　他没有理我，自顾自地批阅着奏折，头也不抬，却开口问了我一句：“你说的……嗯，老虎不会攻击不动的生物，是从哪儿学来的？”
　　哪儿学来的？动物世界？我哑然失笑，脑子飞快地运转起来，说道：“不瞒皇上，我从小生活在深山野林里，与禽兽打交道比人还多。这老虎不吃静物，是我偶然发现的。”
　　“那你的爹娘呢？”
　　“他们……很早就去世了，后来山上来了一伙贼人，我被逼的逃下山去，只能在路边靠乞讨为生。”说完这些，我松了一口气，谎话编起来真的很费劲啊！
　　“啪！”一卷奏折被重重摔到了地上，他厉声说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骗朕！”
　　我惊疑地睁大了眼睛，却还是死鸭子嘴硬：“皇上，贱民句句属实，绝无欺瞒。”
　　他挑起嘴角，沉声说道：“你刚才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语，如果不是一个胆大妄为的人，就更像是一个惊世骇俗的文人所发。而你说你从小生活在荒山野林之中，爹娘又早早去世，身边没有任何老师，那么必定是没有认识过字，又怎么懂得这些？况且你流落街头，想必受了很多欺凌，倘若没有清醒的头脑，睿智的思维，早就沦为一个没有一丝自我想法的奴隶，傀儡！又怎么会在这里，堂而皇之地和朕对抗？”
　　还真是个聪明的皇帝。我皱了皱眉，答道：“回皇上，贱民刚刚的确是欺瞒了皇上，贱民胆大妄为，口出狂言，罪该万死，请皇上处置。”我咬了咬发白的下嘴唇，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果那美髯仙君就因为我扯了他的美髯让我在这异世界里早早地香消玉殒，我死了定会化作一缕幽魂，死缠着他！
　　“你应该感到庆幸，朕今天心情好，暂时不想要你的命。”他似乎正压抑着什么的语气传来，我皱了皱眉头，心里一阵恶寒，这少年皇帝有人格分裂吧。
　　“不过，关于你的身世，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朕？”他突然提起嗓音，高声问道。
　　我憋足了一口气大声说：“如果有一天你不用再用朕这个字对我讲话，我见了你不用遵循这些尊卑之别，礼义廉耻的劳什子。还有，”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如果，我不再发自内心地讨厌你，而是真正开始尊重你的时候。我自会像您毫无保留地盘脱出一切，皇上。”
　　“你还真是够大胆的，韩星辰。”他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么，朕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问朕一个问题，朕可以如实地告诉你，就当是，向你对朕的这个目标，所迈出的第一步。”
　　我看着他的眼睛，思索片刻，终于想出了一个最实际也是我最想知道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我郑重其事地问道，看着他无波无澜的眼眸中泛起一阵滔天巨浪，然后又慢慢平复下来。
　　我不禁在心里叹道，他虽然年纪尚小，但是心机，城府绝对可以和一个成年人媲美，更别说我这个十六岁的少女了。
　　他收敛了眼中的情感，面无表情。
　　算了，我也不指望他能回答。现在，他是皇帝，我是平民。我能说些什么呢？
　　“轩夜。”
　　“什么？”我惊愕地抬头。
　　“还要朕再重复一遍么？”他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朕叫轩夜。”
　　我没听错吧？他真的把名字告诉了我？
　　我不禁咧嘴一笑，他居然有些微微地失神，我高兴地说：“谢谢你告诉我，轩……皇上。”
　　他飞快地低下头，再也不看我一眼，挥了挥手道：“你出去吧，大太监李公公会安排你的去向。”
　　我站起身来，仔细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了这古色古香的书房。
　　“哒哒，哒哒。”鞋底敲击着木地板，留下一串串泥巴脚印。
　　我朝着门外的世界走去，脚印蔓延开来，沿着道路一路向前，向着一段崭新的，我永世难忘的，跌宕起伏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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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夜兄，你我相识了这么久，我好像从未见过你有这样失态的时候。”一个月白色的身影从一扇华美的屏障后走出，鲜红得几乎可以滴出血来的双唇微抿，唇角轻佻，戏谑地看着坐在书桌前，黑着脸批阅奏折的轩辕国圣上。
　　“流、洛、”轩夜缓缓抬起头，面色铁青，头顶似乎正有一股青烟冉冉上升，环绕，升腾，然后慢慢消散。
　　“夜兄，这就生气了？”被称作流洛的人，那绝不亚于轩夜这张天人之颜的俊脸上，嬉皮笑脸，完全一派纨绔子弟的作风。“好像从刚刚那个小女孩进来时，你就很不正常呢。跟我在里间谈话时，眼神都不停地飘向外面。”
　　“不过，那个叫韩星辰的小女孩，睡着的样子还真可爱呢。”流洛笑眯眯地说着，一边仔细地观察着轩夜的反应。
　　“洛兄现在只想说这件事？”轩夜铁青的脸回复了平静，十指优雅地拈起桌上的白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这茶产自流云的凤喙山，名唤凤凰啼血，茶如其名，墨绿的茶叶上泛着点点红光。香气四溢，入口微苦，回味却是久久不散的甘甜。
　　“是呀。”流洛鸡啄米似的点着头，“今天的正事刚刚在里间就已经说完了。”流洛突然神秘地凑近轩夜，轻声问道：“夜兄觉得那韩星辰怎么样？”
　　“目无圣上，不知廉耻。”提起韩星辰，轩夜的脸色就有些挂不住的愠怒，他淡淡说道，但语气中却登时让人感到了他的咬牙切齿。
　　“那么，夜兄是讨厌，厌恶，鄙夷，一眼都不想见到她喽？”流洛的眼睛亮亮的，兴致勃勃地追问着轩夜。
　　“是是是，要不是看在她过人的胆识和机智的头脑，也许以后能为我们所用的份上，就冲她刚刚的逾礼，我早就唤人将她拖出去斩了。”被烦人的流洛问得不耐烦，轩夜闭上眼睛，飞快地说出一长串话，“满意了？”
　　“嗯。”流洛的眼眸中流露出欣喜的神色，“那我向夜兄将她要了去，夜兄也不会介意？”
　　轩夜的眼睛猛地睁大，一愣神，平静的眼眸中泛起一阵波澜，许久，他轻轻说道：“无妨。”
　　那毕竟，是他最好的兄弟。
　　不过，洛兄不是像他一样，从来不会沉溺于声色犬马之流，对于再美艳的女子，也不会多加理睬的么？怎么今日……
　　他淡淡地转眸，眼前浮现出那个女孩子倔强，纯真，执拗的眼神时，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胸腔里涌起一阵奇异的感觉。
　　舍不得，留恋？还有，对流洛这话的一股愠怒之感？
　　他立刻否决了自己的想法，轻笑着摇了摇头，笑自己的奇思异想。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怎么可能对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女孩产生奇异的感觉呢？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吧，他的确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那么，流洛在此谢过夜兄了。告辞。”流洛一拱手，便往书房的大门走去。
　　“洛兄。”轩夜突然开口，叫住了抬脚欲走的流洛，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们……年纪尚小，夜兄在此劝你一句，切不可沉溺于女色之中。”
　　轩夜说完，俊脸上突然浮起一丝可疑的红晕，该死的，自己无缘无故说这干什么？洛兄的为人，自己还不知道么？
　　流洛一怔，随即释然地笑道：“夜兄，放心吧，我不会的。”
　　随即，他利落地转身，跨出了大门。
　　就在这一霎那，他唇角一勾，绽放出一个倾倒众生的笑容，他轻轻地，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现在不会，以后，就不知道了呢。”
　　脑海中那个女孩子灿烂的笑脸挥之不去，那双晶亮的眼睛一眨一眨。流洛不禁朗声一笑，大踏步地向前走去。
　　韩星辰，真是个有趣的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