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时代（2727）》玉满

1、正篇

　　《黄金时代》

　　使命的重量在我们的血液里复苏，它慢慢地流淌着，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黄昏的挽歌在白昼来临的时候奏响，背负着所有的罪恶与救赎，走向镜象里的自己。

　　歌特式的建筑倒塌了，于废墟的深处，是《神曲》气息，缠绕的蔷薇藤蔓缠住了我们的手脚，十字架上的审判需要我们来承担，梵蒂冈上空的鸽子在头顶上空盘旋，那样静谧而美好。

　　走向未来的时候，背道而驰的是消弭的良知。

　　镜象里的我向自己微笑着伸出手，他的瞳孔里坚毅的金红色：

　　“来吧，我们去下一个时代。”

　　——《题记》

　　Ⅰ秘密

　　十五岁的少年抱着膝盖缩在书架后面，米白色的劲装被割开了数道口子，黑暗的书房里一片狼籍，书架歪在一边，书散落一地，破碎的纸张飘落在一边，泛黄的书页因为多次翻阅而微微翘起。

　　Ivan，十二岁被选定成为彭格列十一代，开始暗无天日的训练，因为母亲的中国血统，这个还稚气的少年有漂亮的黑色头发与黑曜石般的瞳孔。

　　开始被迫学习意大利语，宗教，绘画，金融，历史，谈判，追踪与反追踪……之类很多听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课程，再加上门外顾问的严厉监督，这个还没有成年的少年的痛苦亦是可想而知。

　　一如往常被隶属门外顾问的一个长地非常漂亮的姐姐打地走都走不稳，心里默默诅咒“这个姐姐看起来挺漂亮心怎么这么狠”“我不要当十一代啊”的话，但是手臂上被流弹擦伤的痕迹带来的疼痛却是最真实的。

　　他咬了咬牙，决定还是先自己包扎一下伤口，因为门外顾问是哪怕他被打断腿也不会来管他的。

　　依旧步伐不稳，一不小心被散在地上的书绊了一下，一转身又不幸地撞在书架上。

　　一般来说，人如果过分地倒霉，就不会抱怨自己，而会把气撒在周围的东西上，这个少年也不能例外，他一脚就把这本不知名的书踢出四五米远。

　　忽然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彭格列的超直觉开始起作用，他不确定地又走上去，默默地把那本书捡起来，一本非常普通的黑皮笔记本，但是烫金的彭格列家徽却确定了他的猜想。

　　翻开，平滑的铜版纸页贴着剪报，写着日记，他皱了一下眉，翻到扉页上。

　　上面用流畅的圆体字无比潇洒地写着：X diario

　　Ⅹ世的日记。

　　……

　　房间里好像有一阵风吹进来，Ivan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风静静的把躺在地上的日记本翻了一页。

　　那是时代的见证。

　　Ⅱ时代

　　Ivan翻了几页，发现里面居然是两种不同的笔迹．

　　一种是清秀流畅，带着些许的稚气与悲悯的力量。
　　一种是飞扬轻快地几乎要擦着纸张散落在空气中。

　　他颤抖着手，翻到了第一页。

　　……
　　……

　　Sept 17　　晴

　　今天依旧是非常不幸地被里包恩训了，因为我在和兰肯家族的首领在吃饭的时候笑了出来。

　　其实我也不想笑的，因为这个家伙最喜欢吃的菜是胡萝卜炒白菜。

　　当然我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但是当我看见一左一右他身侧的秘书长像萝卜，首席顾问像大白菜的时候，我笑了也完全是在情理之中嘛。

　　我依旧不习惯在意大利的生活，不能反应过来的语言，虚假的应酬与微笑，非常非常累。

　　连晚上做梦，连天空都是血红色的，耳边是那些被家族杀死的人们的哭泣声，非常可怕。

　　我想回家。

　　……
　　第二页就变成了那种自信而飞扬的笔迹。

　　Sept ２９　　小雨

　　天气让我非常不痛快，这种雨让我觉得是骨节里都是潮湿的，不过还好，没有在会议上迟到。

　　英国的海关非常严格，有一批军火竟然差点就被查获了，真是不幸运，一定要尽快搞定那些海关官员，我相信他们在金钱的诱惑下，一定会把良心买给彭格列。

　　昨天瓦利安暗杀米兰的一个地头蛇非常顺利，几乎是三个小时就解决了，Xanxus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属下，斯夸罗也很优秀，贝尔的行动速度不够强，有空问一下里包恩可不可以设立一个训练部门。

　　兰肯一直死咬着彭格列不肯放，要想在我们身上榨取最大程度上的利润，真是可笑死了，就算把那２％的股份买给他又怎么样？反正明天就要重新收回来，到时候再追加。

　　已经很晚了，我要休息了。

　　纲，你继续加油。

　　……

　　再下来就是交替着两种笔记。

　　Oct 2 多云

　　今天狱寺去澳洲去参加一个谈判，但是被暗算了。

　　他的整条右臂都几乎要要脱臼了，我非常非常难过，因为只有与他们的感情才是我真正在这个无趣的位置上坐下去的动力。

　　我不会罢休的。

　　这几天总是想起当年初代去日本隐居，忽然很羡慕他，因为他居然就这样逃脱了这里，每当我看着那些真真假假，应付不能的东西，我就觉得呕吐与厌烦。

　　天空是那么地蓝，可是我没有办法去仰望。

　　因为我正在逐渐地变地更加肮脏。

　　言，我们是一体的，加油。
　　祝你好运。

　　走廊上开始间断性地响起脚步声，或许还有敲门声，但是Ivan没有去理会，房间里很安静，像是和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离开，如同悬浮在一个透明的皮囊里，那样安静而神圣。

　　越往后翻动，那个清秀的字迹开始变地有些漫不经心，书页还会有奇怪的褶皱，像是被液体泡过了一样，沿着痕迹泛起一圈特别的白色，像是被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

　　Jan the 6 阴天

　　我很矛盾，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天终于和兰肯家族正式交火，但是当我们冲进首脑办公室的时候，坐在椅子上的是兰肯和坐在他腿上的那个只有七岁的小姑娘，金色的头发像是黄金一样，湛蓝色的眼睛像是海洋一样，非常漂亮的一个小姑娘。

　　结果当周围的人停下来等待我的决定的时候，我看着那个小姑娘淡定的眼睛我却怎么也说不下那个“带走”或者“处决”，我一直以来都觉得，哪怕我是一个黑手党教父，但是我依旧有最基本的道德底线，我不愿杀人也害怕杀人，我让狱寺去研究无人驾驶的高级莫斯卡，我恳求恭弥不要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杀了太多的人……

　　但是我现在才知道，这些都是无法避免的，就是因为我坐在这个位置上。

　　我是彭格列十代。

　　最后当里包恩用目光视意我的时候，我终于狠下心，说：“把他带走，由瓦利安处置。”

　　那个小姑娘从兰肯腿上跳下来，跑到我们面前，伸开手臂护住已经无力抵抗的兰肯，用稚气的声音，却异常坚定：“不许你们伤害我的父亲！你们这群坏人！……”

　　原来不管我怎么样挣扎，我身上流着的彭格列的血就注定了我不能成为一个真正光明的人。

　　言，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我想如果是你的话，就不会考虑那么多了吧。
　　我真的很没用啊。

　　言，我想你了。

　　Jan the 8

　　我没有办法抗拒那些资历老的人的意见，因为这很有可能会给我周围的人造成影响，当初我和瓦利安众人在有一段时间就闹地很不愉快，虽然之后他们都站在了我这一边，但是我不愿意冒这个险。

　　况且兰肯是罗马这一带对彭格列威胁最大的黑手党，里包恩也不可能同意我就这样放弃了大家近两年的努力，但是我保全了Viv，那个漂亮的小姑娘。

　　写到这里，纲，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就像是黑色的魔鬼呢？更可怕的是我们还在自欺欺人着。

　　不过，不管怎么样，都有我在。

　　哪怕坠入地狱，也只有我能和你在一起。

　　Ivan翻动书页的手指都有些颤抖，那样一行行的字，不管书写的是多么令人恐惧与压迫的事情，却依旧从容不迫，彭格列十代，泽田纲吉，他是那样地惧怕黑手党本身，想必他本身也是这样地惧怕与厌恶着自己。

　　“言”与“纲”……？

　　他们就像是一对天使呢，哪怕躯体在泥泞中爬行，被人泼了肮脏的污水，却依旧如同纯洁而悲洁的花朵。

　　日记本被翻到最后一页，粘着两张有些泛黄的照片，两个长地一模一样的少年，有褐色的头发，过长的流海遮住左边的眼睛，而露出的右眼却是不一样的。

　　一个温柔而充满忧伤，澄澈地像是雨后的天空，一个带着绚目的金琥珀色，沉默地站着不置一词，眼中闪烁着某种坚定的光芒，像是神圣的大天使。

　　十五岁的少年终于沉默地站起，理了理有些松散的袖口与领子，唇紧紧抿起，消瘦的脊背随着身体站起而变地挺拔，黑色的眸子竟然也有了某种不一样的光亮，他慢慢地开始把房间中的凌乱收拾妥当。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每把一本书放进书架，都需要极大的决心与力气，当最后他把那本日记本塞进书架的低层角落时，他转过头，看了看窗外的天空。

　　天非常蓝，纯粹的天蓝像是被浸泡过了温水，白色的云朵丝丝漾开，金色的阳光像是最好的缎彩，厚重的云块在天际间层层垒起，抵挡住天那边的一切风雨冰霜。

　　他快步走到门前，握住那个鎏金雕着繁复莲藤暗纹的手把，猛地向右下一转。

　　“咔哒”一声轻响，反锁的门的机簧被弹开，他深吸了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把门用力拉开。

　　十五岁的少年走出门，清冷的背影在这条长长的过道上渐渐远去，单调的脚步声却不消弥地固执响起。

　　那样孤寂而又生不如死的岁月啊，像是黄金的锁链扣住我们的咽喉，链子的尽头执在手握审判镰刀的死神手中，灰白色的斗蓬像是撕裂的旗帜。

　　孤单地让人发疯啊。

　　于是，就是这样地，被这条命为“责任与救赎，”“罪与罚”的锁链带入了下一个时代。

　　那样一个寂寞地，悲哀的，充满苦痛的黄金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