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后我用养老系统拯救世界》三山松子

9、额尔林它禁区

　　这颗雪岭云杉，竟然还有能力划界为牢，这实在是令祝槐差异不已。更令祝槐差异的是，这颗树竟然这么容易就借到了大地生机，这几乎是如同神明一般的力量了，难道这颗雪岭云杉也是位面之子不成？
　　不可能，位面之子携大运降世，且命运轨迹几乎相同，如同哥哥一般，这位面的位面之子应该都是重生归来，不可能会出现在一颗灵智初成的植物身上。
　　虽然不是位面之子，也是集天地钟秀于一身了。

　　树影婆娑下，一片绿意波荡开来，裹挟着雾气涌向祝槐。
　　在昏迷过去的最后一瞬间，祝槐和小四齐齐明白了这雪岭云杉酝酿的杀机究竟是什么。
　　——幻境。
　　一棵植物，觉醒领域和幻境，真是得天独厚的能力啊……在最后一刻，祝槐唯一的想法。

　　哥哥跟小艾说，爸爸生气的时候，要藏起来。
　　不知道学校是什么样的，好想……好想和哥哥一起去上学。
　　麻木地掀开锅灶，拨拉两下柴火，枯瘦的手臂和在灶膛中燃烧的枯木枝并无两样，又黑又瘦，仿佛很久很久没有吃饱过了。
　　厨房外传来脚步声，踏。踏，仿佛来自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呼唤。
　　是熟悉的脚步声，是爸爸。

　　小艾赶忙加快速度，将锅里的饭乘了出来。说是饭，其实也只是一些野菜，还有热的一点看不到米粒的稀粥。
　　一个男人从厨房门檐中探出头来，他长得十分普通，身高不过一米七出头的样子，体型不胖，却有着常年干农活形成的一层薄薄的肌肉。长相就是地里最最寻常的庄稼汉，一双粗硬的眉毛让他添了几分敦厚。
　　“爸爸，你回来了。”小艾垂着头，不敢直视男人：“饭马上就好。”
　　“嗯”小艾听见男人粗粗的嗓音发出一声，不敢抬头，只是盯着男人的鞋子，看到脚尖转了个头，背对着离开了，才悠悠松了一口气。

　　吃饭过程中没有一句交流，小艾只喝了一点点稀粥，看着父亲将菜吃完离开，才敢收拾碗筷。
　　晚饭结束了，但是肚子还是很饿，小艾看着父亲并不宽阔的背影进入那土坯房，才敢偷偷去野地中找些生的野菜填填肚子。
　　并不敢吃不认识的野菜，只是挑认识的并不十分容易。
　　一直到月挂树梢，小艾才慢悠悠的往家走，这是她一天里难得悠闲的时候，只有夜幕降临，她的爸爸停止活动之后，她才可以看看哥哥口中“叶声如落雨，月色白似霜”的景色。

　　想到哥哥，小艾终于露出一抹笑。她最喜欢哥哥了，哥哥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哥哥说，以后会带她离开小旗村，让她也去学校读书。
　　读书……读书可以离开小旗村，离开爸爸。
　　小艾收敛了一点点笑容，爸爸……爸爸太凶了。

　　没有学过什么文化的小艾只能用“凶”这个字来形容爸爸。
　　在她印象中，父亲对她一直是不太好的。至于怎么个不好呢，她也说不出来，只是觉得相对于哥哥来讲，是不好的。
　　不过哥哥值得爸爸对他好，因为他是小子嘛，小子天生就是贵重的，不像自己，是个赔钱货，以后只能和妈妈一样……

　　思绪越飘越远，忽然觉得膝盖一凉，小艾一惊，垂下头一看，只见双腿之间有一道血流缓缓垂下。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小腹有些疼痛，小艾胡乱的抹了一把大腿上的鲜血。随意用地里干枯的玉米叶子抹了一把。
　　不能……不能告诉爸爸。如果知道小艾生病了，知道小艾受伤了，需要钱。爸爸一定会把小艾赶出门的。
　　如果被赶走了，就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还没有12岁的小女孩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她竭力掩盖自己流血的现实。
　　尽管如此，还是很快就被爸爸发现了。
　　那是在第二天吃晚饭的时候。
　　纵然小艾已经用尽了办法，双腿之间还是不断的流下血迹，缓慢的，令人绝望无比的。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呢？
　　小艾形容不出来，只觉得爸爸盯着她的眼神格外可怖，但是又出乎寻常的热情。
　　她分辨不出来，只觉得浑身颤抖。因为爸爸只有在打她的时候会盯着她看个不停。她想跑，却没有一丝力气，只觉得腹部作痛，双腿发软。
　　她可能真的要死了吧，小艾这样想着。

　　爸爸出乎意料的抱了抱她，是那种掂量轻重的抱，只有在抱哥哥的时候爸爸会这样温柔，小艾浑浑噩噩的想着。
　　她并不开心，脑子里一片全是浑浑噩噩。
　　面对从来不亲近的人突如其来的亲近，只觉得抵触又恐慌。

　　不过接下来的几天，爸爸都是这样温柔，小艾就有些适应了，可能……可能是因为她也是爸爸的女儿吧，可能爸爸因为她生病了，所以才表现出一点点的爱。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在世界已经近乎干涸的时候，渴望来自亲人任何任何一点点的爱。
　　纵然这个突如其来的爱毫无道理，这个人也曾经多次对她拳打脚踢。

　　故而，在哥哥周末回家时，面对哥哥的关怀和询问，小艾说：“爸爸已经很久没打我了。”
　　看着哥哥皱起眉头问：“爸爸对你很好？”
　　小艾用力的点了点头，最近的爸爸就是很好，还喂她吃了一点点的猪肉。
　　“如果是我要走呢。”哥哥捏住小艾的肩头，他知道小艾并不会撒谎，而父亲突如其来的改变让他觉得有什么事情超乎了控制：“小艾，你是跟我走，还是留下来。”
　　面对这个问题，小艾只是犹豫了很小很小的一瞬间，就回答：“哥哥。”

　　她当然选择哥哥。
　　爸爸再好，和哥哥又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哥哥快要高考了，高考完，哥哥说，会带她离开小旗村。

　　看着哥哥离开的背影，小艾咬紧了嘴唇。

　　哥哥离开的当天夜里，男人给小艾带回一只鸡腿。
　　小艾不敢吃，只看着男人将鸡腿埋进她的碗里。
　　鸡腿很香很香，小艾有些控制不住的将米饭拌着鸡皮吃了一口，只觉得世上再没有比这个更好吃的东西了。
　　“艾，你哥哥的成绩肯定能考上大学，咱没钱供他读书。”看着小艾咬了一口鸡腿，男人闷闷的开口说：“隔壁村有个猪肉户，想娶你续弦，给的钱刚好能够你哥读书的钱。”
　　小艾很懵懂，也不是很懂“嫁娶”的含义，只是知道是妈妈和爸爸在一起的意思。
　　“我不想做妈妈，我不想和爸爸在一起。”小艾抿紧了嘴唇，看着爸爸将她抱在了膝盖上。
　　爸爸粗糙的大手缓缓抚过她的头发，粗重的呼吸声中，只听他道：“你想不想让你哥哥上大学，想不想让你哥哥实现他的梦想。”

　　上大学……梦想。
　　小艾是知道这个的，因为哥哥曾经很多很多次的跟她提起过。
　　这是哥哥最想要的东西。如果她和妈妈一样，给那个猪肉户娶去，做了那什么续弦，哥哥就有钱上大学……有钱实现梦想了吗？

　　枯瘦的手臂渐渐放弃了挣扎。

　　小草再回来的时候，临近高考只有一个月了，他想回来再看看小妹。
　　却听邻居大婶说小妹已经嫁人了。
　　小草乍闻此言，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可能，小妹她不可能的，我说过让她等我回来的……”小草疯了一样跑回家，却没在家里看到那个小小的，瘦弱的身影。响起邻居说的话，急忙向隔壁村猪肉户家里跑去。

　　仿佛一个世纪，小草忘记了自己的腿是如何跑到猪肉户家里的，仿佛一个世纪才到，隔得老远老远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是小艾啊。
　　小草如同遭受到了钝刀猛击一般，缓缓停下了脚步，小艾怎么到猪肉户家里来了啊……
　　“哥哥。”小艾看到了哥哥，很开心：“哥哥，我好想你。”
　　一个小小的，熟悉的身影猛的扑进怀里。
　　小草下意识的抱住：“是小艾啊，你怎么没在家啊……哥哥在家没看到你，来找你了，咱们回家……。”

　　天生迟钝一拍的小艾并没有感受到哥哥的不对劲，笑盈盈的回答哥哥，是为了给哥哥筹钱读书，所以爸爸让猪肉户娶了她做续弦
　　“所以我不能回家了，爸爸也不让我回去，让我好好的在这里待着，给人家生孩子。”
　　仿佛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小艾急忙补充道，这并不是爸爸逼迫她的，是她自己愿意的。

　　小草听到妹妹这话，只觉得心又一次被狠狠砸了一下，他仿佛死去的眼神里忽然迸射出一丝光芒，晦涩无比。
　　“小艾，咱们玩个捉迷藏的游戏好不好，你去藏在咱们经常去的那个地方，等哥哥一会就去找你。”小草如是说道。
　　看着小妹乖乖的跑远，一条脏兮兮油腻腻的小马尾辫快乐的左右摇荡，小草眼神中闪过一丝丝柔情。

　　小艾躲在自家村口那颗老槐树的树洞里，数够了一千个数，也没有看到哥哥来寻。
　　有些怕黑的小艾偷偷钻出来树洞。
　　“回家吧，回家不被爸爸发现，我只是想偷偷看一眼哥哥，不被发现就好。”这样想着，小艾探着熟悉的道路，就着月色回了家。

　　进入村里的小艾，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寂静。
　　安静的月色静静的抚慰着这片小山村，连一声鸡叫狗叫也听不到了。察觉到不对的小艾加快脚步跑回家里。
　　回到家，看到的却是一个熟悉的身影趴伏在地上，面部朝地，地面上潮呼呼的，就着月色看只觉得是一片黑漆漆的液体。
　　“哥哥？”
　　小艾压低了声音叫着，她认出地上那个身影是谁了，是爸爸。
　　没有任何声音回答她。小艾也不太关心地上那个身影的情况。只是提起心来，焦心的等待哥哥，此时的她，不知道是回到树洞里乖乖等待哥哥好，还是留在这里好。

　　过了半个多时辰，提着一个砍柴刀的熟悉身影回到了小院。
　　哥哥虽然才14岁，但是身高已经超过了一米八，肩宽腿长，长得更是俊秀白净，与这个小小的村落格格不入。
　　若是任何人来看，都不会觉得小草是男人亲生的崽。

　　“哥哥。”小艾期期艾艾的叫了一声，看到哥哥扔下镰刀，月色中有一点浅浅淡淡的笑容爬上脸庞，才放松了心神。
　　“哥哥说过，会带小艾离开小旗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