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得而复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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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妇人明显着急的要死，倒还是耐着性子劝说：“先生要不先去束个发？我们不急，不急……”
“束发？”白川一脸空白。我没学过啊！老师没教啊！
他站在水缸旁边手足无措，与那妇人大眼对小眼。
“呃……先生眼疾恢复啦，恭喜恭喜……我们可以出发了吗？”那妇人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脸憋的通红。
“出发……”白川呆滞地重复，随后回过神来。“走，现在就走。路上跟我说说这里的情况。”
白川快步走回药房，提起诊疗桌上沉重的药箱，顺手取了一截包药材的细麻绳，一边往出走一边拢住头发，用麻绳在脑后打了一个松松的蝴蝶结。
推开院门，他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看到立在门口的牌匾——百慈医馆。
原来，八百年前这块牌子就在了……
他跟着步履匆匆的妇人一路走进李家村，目光所及都是低矮的建筑，还有与这妇人穿着相似的农民。
白川记得小时候的李家村都是两三层的小洋楼，眼前的一切都与记忆里的不一样……所以真的……穿越了？
那妇人一路上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他通过她的只言片语了解到，村子里的人大都姓李，大半个村子都沾亲带故，已经有了几百年的历史。
百慈医馆是几年前才有的，坐落在村外的野山脚下，山里草药众多，足够应对大部分的疾病。
而他，白川，那时孤身一人来到这异地，一直患有眼疾的他在村里人的帮助下建好了房子，凭借精湛的医术深受村民的喜爱。
“白先生，我家内口子昨晚从田里回来就一直在闹肚子啊，折腾了一晚没睡。昨天夜里我也去医馆寻过您，您应该是去采药了罢。这不，今早又来麻烦您了。”
白川摆摆手，心里有些打鼓。曾经跟外公学的半吊子的医术也不知道能不能应对现在的局面。
在村子里一路七拐八拐，走到了一处略显偏僻的小土屋前。
妇人有些局促的搓搓手，“白先生，本来应该是带我家内口子去拜访您的，可是他实在是动不了，麻烦您跑这一趟了……”
白川听了一路恭维的话，现在属实是没那个耐心去应对她，径直走到屋子里去。
房屋结构很简陋，进门右手边就是一个大通铺，上面缩着一个扭曲着呻吟的男人。
那妇人快步走到床铺边，搀扶着男人坐起来，“大牛，白先生来了，你快别叫唤了。”
那男人虚弱的睁开眼，朝着白川伸出一只手，气若游丝地说：“大夫……救命……”
白川抓过他的手腕，细细感受着他的脉象，片刻后问道：
“昨晚下地有没有吃什么奇怪的东西。”
“先生，他昨个夜里回来就没吃饭啊。”妇人一脸焦急地盯着白川。
“我说的是在地里，有没有，吃什么，东西。”白川一字一顿，语气带了些不耐。
那男人颤抖着嘴唇用气音回答：“有……李大壮昨天在地里给我吃了他女人做的洋芋擦擦……”
白川收回手，抬头示意妇人，“给他多喝些水，今天晌午来医馆找我取药。还有，以后离那个李大壮远一点。”
两个人面上浮现出疑惑的表情。
“这泻药的剂量足够一头牛连着拉三天了。”言罢，拂袖而去。
等他回到医馆，已经快要正午。
他打包好李大牛的药之后，打算好好找那个名为秋秋的女人交流交流。
他脑子还是一团浆糊，在“理解”和“不理解”的分界线疯狂跳跃。
“秋秋？”白川走进里屋，什么也没有。
“秋秋？你在哪里？”白川又走出里屋，环顾四周，企图发现一个大活人。
眼睛忽然传来一阵刺痛，他不适地眯了眯眼。一切开始变得昏暗，最后，一片漆黑。
白川瞬间乱了方寸，在脸上胡乱摸着，“我怎么又看不见了……”
“时间到了当然看不见。”是秋秋的声音。
“什么时间……”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我只救回了你的一部分，而你失去的那一部分，就是你的视力。”
“那为什么……”为什么刚才就可以看得见……
“救你回来之后，我去总部批了新手特权。有三次恢复你视力的机会，每次一个时辰，在这段时间里我会消失，无法与你共通五感。但是我方才还没说完你就打断我……现在好啦，浪费了第一次机会。”秋秋无奈的声音里还藏着几分幸灾乐祸。
“一个时辰……三次机会……”白川喃喃着。
“你怎么不早说！？”白川崩溃地大喊。
“是你要打断我的！现在反倒来怪我吗？是你要去捡你的耳钉！要不是你出了车祸怎么会有这么多问题？”秋秋骂他。
耳钉是外公留给自己的最后一个东西了……
白川抿着唇不说话，斟酌片刻后沉声道：“你能不能……再去你那个总部申请一下，我是个新手，时间给我延长一些或者再多加几次机会什么的……”
“新手特权是给新手系统的，跟你有什么关系？”秋秋口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白川彻底沉默了。
他立在医馆中央，垂着头没有动作。
良久，秋秋出声询问道：“喂，你怎么啦？别难过啊，其实你可以正常生活，平时走路有什么要避开的东西我会提醒你的，你别这么……”
“白先生！我是李芳啊，我来取药了！”
白川下意识扭头“看”向门外，他看到了！看到了一个白色的人形物体在一片漆黑中向他靠近。
“这是……”白川试图理解这超出他理解范畴的东西。
“这应该算是金手指吧，你可以看到人的影子，不同的人影子的颜色也不同，你可以凭借颜色来区分他们。”秋秋细心的解释着。
嗯……怎么不算金手指呢。
看着那白影停在自己面前，白川将诊疗桌上打包好的药放到她手里，嘱咐道：“回去后熬给李大牛喝，一包能熬三次，早中晚各一次，三日后定会痊愈。今日之后，愿君无疾。”
李芳接过药包，感激道：“多谢先生！诊费等明天母鸡下了蛋，我给您送来！”
白川摆摆手，目送着白影越来越远，凭借记忆合上了医馆的门，走进里屋，躺在床上。
秋秋知道他一定有很多事情需要独自消化，没有出声打扰他。
半晌，白川叹了口气开口道：“你说，我看不见的话，别人看我的眼神会不会很呆？”
秋秋“……哈？”
秋秋试图理解他，但她办不到。
“什么意思？”
“我的眼神看起来会不会很空洞……”
“也许，会吧？我也不知道。”
白川从床上坐起来，礼貌询问：“这个屋子里有没有什么东西能遮住我的眼睛，比如布条？”
“你的发带，白色的，有两条。一条在你枕头旁边，一条在床底下，上面还趴着一只死蟑螂。”秋秋如实回答道。
“……谢谢你。”白川伸手摸到了枕边那条发带，大概两指宽。他将它系在眼前，刚好遮住了一双眼睛。
“它不会影响我看影子吧？”
“不会。”
“那我为什么看不到你的影子？”白川问道。
“你只能看见人的影子，而我不是人。”
“啊……那你是什么？”
“系统啊。”秋秋觉得白川有点莫名其妙。
“喂，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觉得，离开了那个世界似乎也挺好的。没有那么多破人破事来烦我。”白川长舒一口气，重新躺回床上。
“对了，要完成什么任务？”他语气轻松，“我不想回到那个世界，除了看不见，在这里靠这个医馆过完一生似乎也不错。”
秋秋认真地回答他：“任务的具体内容目前还不知道，得等你碰到某个特定的人才能触发。在这里生活确实不错，系统手册好像也没说不能躲着不做任务……”
白川轻笑一声：“还有发任务的NPC啊。那么，接下来我该干什么？”
秋秋回答：“去山里采药，维持医馆的日常秩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得而复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