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刃[□□]》襄陵

2、虚假的黎明

　　第二天早晨，西里醒得早极了，他是被冷醒的。他走出帐外，到处白茫茫的一片——下雪了。
　　到处都冷极了，雪盖住了地上的弹坑，荆棘也变得无害了一些，但是很冷，冷极了。
　　监工过来了，那是一个面容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今天他不像平常那样对战俘们非打即骂，而是面露和蔼的神色，向西里和他的工友们递来棉军装和肉罐头——在平常，战俘们只能搬运这些东西，看看罢了。
　　监工温和的说：“东西要收好了，放在自己的帐篷里。肉罐头是你们每天的补给，每人每天两个。”
　　西里觉得怪极了，今天的一切都很反常，他心里不好的预感隐隐升起。
　　今天战俘们甚至没有去干活，于是西里利用这来之不易的时间到处打听，他在一个挤满人的帐篷外听见了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
　　西里掀开门帘，问他们：“怎么啦？”
　　一个战俘拉着他坐下来，讲到：“你怎么还不知道啊，“老滑头”用他私藏起来的一卷烟向一个士兵打听到了前线的消息，英军大捷，德军退守二线！”
　　快乐、幸福和喜悦很快的充盈了西里的全身，那些疑惑被他抛之脑后，他低声喃喃自语道：
　　“我们能回家了……”
　　西里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他冲出帐外，“我们要回家了吗？我们要回家了吗？”西里抓住见到的第一个士兵没头没脑的问道。
　　那个士兵被西里的样子吓到了，半天才回过神来。他一脚把西里踹倒，面露鄙夷的说道：“你们这些人又发什么疯？还想回家？明天你们就要上战场了。”
　　西里冲上头顶的血液一瞬间落回了脚底，他的冷汗从背后冒出来。
　　“上战场？不是英军大捷吗？我们该回家了呀？”
　　“所以才要上战场嘛。”那个士兵冷笑了一声，把西里踹开，走了。
　　西里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一切都串联起来了——军装，固定的配给，还有监工的和蔼只是因为明天就不用再见到我们了。
　　雪下得更大了，西里走回帐篷，路上，他碰到了很多战俘，他们无一不是满心喜悦。西里没有心情向他们分享这个糟糕的消息，他神情恍惚的走回帐篷。恰巧，提伯斯也在里面。
　　“西里，你刚才去哪儿了？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明天我们就要回家啦。”提伯斯别的战俘一样，沉浸在喜悦中。
　　西里并不想告诉他们事实，他觉得，亲手戳破别人的梦想太残忍了一些。
　　“万一事情有转机呢？万一那个士兵只是吓唬一下我罢了。”西里自我安慰到。
　　西里敷衍了一下提伯斯，把他送走之后，钻回了睡袋里。
　　冷，真冷。寒冷如附骨之疽一般咬在西里身上。
　　“母亲还好吗？姐姐和弟弟吃上他们最喜欢的巧克力了吗？父亲躲过征兵了吗？”西里越想越难受。
　　不知怎么的，西里在胡思乱想中睡着了。帐篷外的雪越下越大，泪水顺着西里的眼角滑下来。
　　“妈妈……爸爸……姐姐和弟弟……”西里在梦中呓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