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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深沉的黑夜 西里做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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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做了一个梦。
在那样一个美好的梦里,他从床上醒来,掀开简易营帐的帘子,看见到处阳光明媚,人们快乐且幸福的生活着,那个抱着装满水果的老太太还向西里打了个招呼,一切是那么真实。西里再回头看,简易的营帐已经变成了一栋小洋楼。
西里认识那个老太太,她是自己邻居的妈妈。
“一切是那么美好啊。”西里喃喃着。
他多么希望那战火纷飞的痛苦是一场荒唐的大梦。
可并不是,老太太早就死了,死在战争的炮火之下。西里和邻居找到她的尸体时她失去了一条胳臂和一条腿,那慈祥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装满了惊惧和痛苦。
这里才是一场梦。
忽然,那老太太变了样子,变成一个背着枪的德.国士兵,端着刺刀,直直的朝着西里扑过来。
“滚开,别过来!”
西里边大叫边侧身躲过刺过来的刺刀,用拳头狠狠的打向那个士兵。那个士兵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试图从背后抽出枪。西里只好死死的抓住枪带,而那士兵也把枪往怀里拉。
空气就这么焦灼起来。
上帝没有眷顾西里,在一声“咔哒”的脆响中,枪带被拉断了。西里跌坐在地上。
那个士兵已经将枪对准了西里。
西里爬起来,向后跑去,但在打斗中受的伤所带来的痛楚席卷了西里全身,他跌倒了。
“砰!”西里再也爬不起来了。在意识的模糊时,在血液弥散时,在痛苦撕咬身体时,西里听见那个士兵哈哈大笑。
“呼——呼——”好在,这只是梦。
西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从睡袋里钻出来。
帐篷里很暗,没有蜡烛,更没有灯。睡袋和在旁边的衣物脏兮兮的,地上摆着一个上面凹下去两处的铁水壶和杯子。
西里还没有从梦中的死亡走出来,于是他颤抖着手,从铁水壶里倒了一杯冷水,大口大口的喝着。
他晃了晃脑袋,定下心神。
“西里西里,起床的时间到了,别赖床啊,要被监工打的。”
来人拨开帐篷的帘子,带着一缕晨光撒进来。
西里努力的想他是谁——他叫提伯斯,是和西里同一小组的工友。
“来啦。我穿下衣服,马上就好。”
西里穿好衣服之后走了出去,阳光倾泻在他的脸上。他看见高高的、灰暗的五层小楼,荆棘铁网,远处一望无际的废墟,面前到处被炮弹炸得坑坑洼洼的地面,穿着破烂,面容颓丧的人们……
“快来啊,西里。监工发现你起晚了!”提伯斯惊惶的叫声打断了西里的思绪,于是西里急急忙忙的朝他跑去。
果然不出所料,西里还是挨了一顿打。当监工的皮靴踩在倒在地上的他的手上时,西里明白了——这里是纳.粹德.国最大的集战俘中营,而自己,则只是德.国的战俘罢了。
晚上,西里脱下衣服,摸着自己身上、胳臂上到处都是的青紫伤痕,他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药膏,纱布,止痛药或者其他什么别的的东西,西里环抱着自己的肩膀,蜷起腿来,好像这样就能暖和一点一样。
于是西里在疼痛和寒冷中沉沉的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