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同人]柏舟》江海山流

3、第3章 寿安堂里的

　　盛纮打定主意，去寿安堂拜见自己的嫡母。

　　盛老太太也不好，这几日接连操劳，鬓发花白了不少，但到底比王氏精神些。此刻正端坐正堂上首，手里攒着一串佛珠，盛纮眼尖，王氏那也有一模一样的一条。

　　盛老太太面无表情，衣着朴素，却不怒自威。她拨弄着手中的念珠，语带讥诮:“难为你了，过几日便要赴任登州，还有心思来寻我这个老婆子解闷。”

　　在这个奉行儒家礼法，以孝为天的时代，盛老太太的话不可谓不锥心。盛纮大惊:”母亲言重了，儿子岂敢!”

　　盛纮一听就知道老太太仍在气头上，他的小儿子因着相貌的缘故尤得老太太青眼，外加盛长梓不似长柏，随了王家老太爷一板一眼的性格，这小古灵精嘴怪甜的。养他的这几年，王氏和老太太的关系倒是弥合不少。

　　可惜了，盛纮心中感叹，现在是一觉回到解放前了。

　　心中想着，倒不妨碍他手上动作，盛纮”扑”地一声跪倒，声泪俱下:

　　“儿子不孝，这些年，这些年没能好好管束后院，致使家宅不宁，阖家不睦，劳烦母亲费心了!”说罢，磕头不停。

　　盛老太太脸色不变，她这些年来早已看清了自己的这个便宜儿子，不像他那个早早没了的春姨娘，也不像自己多情的亡夫，在他心里，什么都没有他的官位前途重要。

　　“你不必在我面前唱念做打，”老太太垂着眼，手中佛串不停，看向自己的便宜儿子，陈声道:

　　“你可想好了要如何处置林氏?”

　　盛纮抬起头，他的脑门早已磕得通红，神情却恍若未觉，“林氏仗着我的宠爱，做下这等天大的祸事，我岂能再容她!”

　　盛老太太沉思半晌，“前个王家老太太来信，倒没把这事点破，只是说你那岳母年老，盼着孙儿承欢膝下，想太太带着孩子们回家去见一见。”

　　“这。。。。。。”盛纮面色犯难，王老太太膝下的王衍，他那小舅子，早就生了一子二女，如何需要外嫁的二女儿带着孩子，天南海北地跑回去，此言不过施压罢了。

　　“你不用担心，我早已写信回去，言明你已要去登州赴任，倒不好叫当家太太这时候离开，”盛老太太脸上划过一抹似有似无的讥讽，”王老太太是聪明人，得了此言便知道你是要去了山东，再料理林氏这桩事了。”

　　盛纮面上愧色更甚，拱手道:”劳烦母亲多为我筹谋。”

　　“你我母子之间，何须多言。”盛老太太叹了口气，”倒是太太那边，你得好生安抚。而且，”盛老太太语调渐沉，”倘若这次梓哥儿真有个不好，林氏事了，你就把长枫和墨兰都送到庄子上吧。”

　　盛纮大惊，”这，这，母亲，枫哥儿和四丫头还小，纵使林氏不好，他们还能再改的!何以到了这种地步!”把府上的子嗣送去庄子上，就代表前途的断绝，长枫自是不能再入仕，墨兰也不可能攀得一门好亲事了。

　　“梓哥儿一走，对太太，与林栖阁就是杀子之仇，她虽愚鲁心善，但却如何能容得了仇人的孩子!两房之间早已成仇，你这些年的宠妾灭妻之举已埋下祸根，如今再添上人命，便是不死不休!就算你媳妇竟忍了这口气，你岳母也不会让这种和女儿外孙有深仇大恨的孩子出头，送去庄子上，到底能留一条命，平安一生。”

　　“我，我，这，”盛纮失魂落魄，”这到底是盛家后院，岳母她究竟姓王。。。。。。”

　　“可他是王家老太太，她的丈夫是已故的王老太师，配享太庙!王家世代簪缨，于朝野多有门生故旧，毁两个罪女所出的庶出子嗣，何须把手伸到你的后院里来!两三封信就能让你求告无门了!”

　　盛纮悚然，盛老太太瞧着蛇打七寸，心知此言已正中眉心，便缓了语调，敦敦规劝起来:
　　“我知你因着年幼时的经历，偏疼长枫墨兰，那时候我连自己的孩子都顾不上，自然不能照顾你和春小娘，可怜你们被刁奴欺负，可难道太太生的就不是你的孩子?王家若不顾一切，毁了长枫墨兰，他们难道不会受到波及?华兰可已经到相看的年纪了!”

　　“你若心疼庶出的孩子，倒不如去心疼心疼六姑娘，那才是完全没人疼的可怜人，房妈妈前个去看，丫鬟欺负她的，竟叫她自己倒水喝!”

　　盛纮此时已转过弯来，心中下定，再拜伏于地，”烦请老太太为我多多看顾六姑娘，”盛纮起身，打量着老太太脸色，商量道，“明丫头没了娘，要不要抱到您的院子里来养?”

　　盛老太太摆了摆手，“你先把她抱去太太院里吧，论理是合该嫡母教养的，”盛老太太黯然下去，”原因我这里也留不住孩子。。。。。。”房妈妈在一旁，就知道老太太在为夭折的幼子和如今已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长梓伤神。

　　“母亲哪里的话。。。。。。”盛纮急忙劝阻，又再三俯首，瞧见老太太面上显出倦色，方告辞离开。出了寿安堂，盛纮看了看那四方天空，并不言语，心中苦涩，回想年幼的长枫墨兰，只觉得林氏分外可憎，昔年柔情百转都已被他抛到爪哇国去了。如今只求长梓平安，他叹口气，就此动身，打算抱了明兰去正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