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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客栈女尸(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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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待今天夜幕降临……
辛白不知姜秩心里的盘算,他却怕这几位书生真碰到了凶手。
他瞧他们几人手无缚鸡力鸡,若是被暗杀,也只是片刻的事。
他向姜秩问道:“姜秩,你可有办法确定,他们真的是无辜人?”
“……”
姜秩没有回答。
“?”
与姜秩相处这一个月,她日常话多,一张嘴巴巴个不停,尤其是刚刚同行的时候,每日孜孜不倦在他耳边唠叨:小师弟快快修仙,快快修仙……
那时候只要他回她一句,她就能立刻回他三百句,不重样地劝他照她说的那样做。
哪里像今日,他同她说话,她竟然没理他。
“姜秩?”
姜秩回神,向他道:“辛白小师弟,你可知仙法只是工具,并不是全能的。”
辛白诧异道:“难道仙门没有类似真言诀之类的?”
姜秩道:“没有。”
姜秩回答的干脆。
但其实曾经也是有的,此术施展后,受术人只能如实回答施术人的问题。
不过它却极少被用到,因为施术人和受术人实力差别越小,效果就越趋近于无。
换而言之,这是个极其被挣脱的法术,只有两者差距过大才会有些效果。
然而此术一旦施展,便极容易被察觉,这不就是赤裸裸得伤感情吗?
故而修真界极少用到。
反而留影石、回溯术这种更加实用,一上来便是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久而久之,便失传了。
不过姜秩却得益于宝卷,真言诀她确实会实施。
但对凡人施加法术,非她所愿。
凡人身躯脆弱,如果使用真言诀,若有反抗,可能会有严重的内噬。
凭借能力差距而妄加施术,是为不公,为天道所贬。
天道所贬者,行之有损气运,天道或会降至惩罚。
与其说有再与辛白争执,不如直接说没有,免去口舌之争。
辛白却对她的话产生怀疑:“真的?”
姜秩忙不迭地点头。
辛白无从判断她是否说的是真话,只能道:“果然修仙就是很鸡肋。万事还得靠凡人的智慧和经验。”
“???”
姜秩万万没想到,辛白即使转个九曲十八弯也能得出这个结论,赶紧找补到:“辛白师弟,我有办法,但需他们再住一日。”
辛白诧异:“你如何判断?”
“用邪祟。”
听姜秩有办法,辛白也不再纠结,上前劝说那几个书生再留一日。
虽然他本意是想让他们离开的,以免被伤害。
但一晚而已,他辛苦些守着他们也没什么。
那几个书生听他说明日便可离开,又看斗篷人毫不退让,只好应是,讪讪回到屋中。
待他们走后,斗篷人上下扫视一眼辛白:“你最好就像你说的那样真有办法说服我放他们走,否则还不如直接告诉他们必须呆在这里。”
辛白连忙点头,不与他冲突。
斗篷人再次深深看他一眼,看不再有人出来,转身去后院再询问帮工一些细节。
辛白也准备跟去,临走之前,他无意间再朝二楼瞥去,忽然见到二楼东侧的门扉轻轻合上。
他挑了下眉,没有多想,抬脚跟上斗篷人。
白日后院的布局才算明了。
帮工有四人,住在左侧的集间内,右侧依次是厨房和洗刷地。再往后走便是马厩和茅厕。
那后院门就在马厩旁,而那狗洞恰恰就在马厩的另一侧。
马厩外还斜斜放着一辆板车、一辆有棚的车厢。
由于客栈闭门,如今马厩内只有三匹马,斗篷人熟练地从草垛铲起草料,倒入马槽内,又伸手抚摸其中一匹黑色的。
“兄台,看来这匹马就是你的了,其他两匹马又是谁的呢?”
斗篷人指了指一旁枣红色的马:“我只知道这匹是蒙面女郎的,我见她栓的这匹马。至于另一匹,在我来之前就在这里了,我猜是那大汉的。”
板车是时下运输货物最常用的东西,而这板车还套着缰绳,看来是主人把它拆了下来。
这客栈里,也只有嚷嚷着等货的大汉需要这马匹和板车了。
喂完马匹,两人再观察起狗洞周围。
白日果然比夜晚看的清楚。
被洞口杂草掩盖下的土地上,有几道极浅的印子,像是被扫过一般。
杂草横七竖八歪倒着。
这么一看,倒真像被人匍匐进来过。
辛白半跪在地上,透过狗洞朝外面望去。
墙面不厚,大约一尺左右。
外面是一片空地,零星有石块堆积。
辛白起身翻出墙外,远远看到大约三百米外有条小河,是这处客栈的水源。
如果小女孩儿从狗洞处钻进来,前往大厅,先不说会不会惊到马和不远处如厕的小二,也需要经过帮工入住的集间。
她还瘸了一只腿,虽然并不能完全排除能够不惊动任何人的可能,但这难度属实有些大。
这样想着,辛白同斗篷人一道去了帮工住处。
两人刚到,便见到小二也在,正与他们低声说话。
见到他们两人,小二赶紧上前:“哎呦,两位客官,后院杂乱,您怎么来这儿了。”
“问帮工些问题。”斗篷人看着他:“方才,你们在说什么?”
小二搓了搓手:“这几天客栈都不开张了,我得安抚安抚他们。”
辛白朝那几个帮工看去。
店内帮工除了小二外,还有四人。
一人是主厨,还有一个管切菜、端盘、刷碗的下手。
另外两人,一人管店内扫撒,一人管其他杂七杂八的。
主厨是个30到40岁左右的男性,据他所说,他已经来到这里工作一年了。
这里又不是镇子,只是个客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流浪狗都少,更别说什么叫花子了。
管理店内扫撒的是个年岁50多的大娘,她似乎耳朵不太好,与她沟通花了许久。
大娘已经在这里十年了。
据说是老板的表姐。
辛白道:“既然这家客栈已经在这里百年了,为何大娘你才在这里十年呢?”
大娘回道:“因为十年前,他才继承这家店。”
客栈确实存续了百年,然而上任老板却只有一个女儿,现在的老板是做了人家的上门女婿,才在人家百年之后,成了老板。
“既然如此,那上任老板的女儿如何了?”
大娘摇了摇头,她也不清楚,但她又回答:“好像是精神有问题,她总是疯疯癫癫的,最后离开后再也没回来,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你们是一次也没有见过那个女孩儿吗?”
四人齐齐摇头,大娘说道:“那孩子脸都被毁了,就算见过,我们也认不出了。”
辛白听出话里的背景,又问道:“这么说,也是可能见过的?”
大娘回道:“我们这里也有许多带着孩子赶路的客人,偶尔也有带着小童的富贵人。有过一面之缘也不可知。”
辛白又想起老板的反应,又问道:“不知老板可有孩子?”
这回大娘道:“有的,不过孩子她娘发疯时,也带走了孩子。”
辛白赶紧追问:“可知那孩子是男是女?”
大娘摇摇头。
小二接口道:“正是老板孩儿丢了,才收养的我。”
小二本人是从小长在客栈,被老板收养的。他说老板待他极好,把他当儿子养。小二也准备好好给老板尽孝。
一听他从小长在这里,斗篷人深觉他应该知晓很多事情,可他又说从没见过那个女孩儿。
“你既然被老板收养,老板应当会跟你提起他的亲生孩子吧。”斗篷人发出疑问:“可说过是男孩儿女孩儿?”
“两位客官是觉得那女孩儿可能是老板的孩子?”小二惊的冷汗都渗了出来。
辛白回道:“只是有这种可能,你不必太过担心。”
听辛白这么说,小二沉默了一会儿,像在回忆,才答道:“老板并未明说过那孩子性别,但言语间可以推测,大概是个女孩儿。”
斗篷人点点头。
问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了。
斗篷人最后发了话:“本朝律法规定平民作证之义务,希望你们所言句句属实,若有隐瞒欺骗,我也不会轻饶你们。”
几人连连点头。
再次回到大厅,大汉已经出来了,见斗篷人、辛白和小二一起进来,高声朝小二喊到:“小二!你家老板还没醒吗?”
小二条件反射一激灵,结巴道:“还……还没醒。”
大汉嗤笑:“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能晕倒这么久,别那女孩儿,就是你们老板杀的吧!”
听他这么一说,小二竟然激动起来:“你!你不要血口喷人。老板为人和善,连只狗都不敢杀,怎么敢杀人?”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大汉逼问:“莫非是心虚?”
斗篷人却道:“人应当确实不是老板杀的。”
大汉斜睨斗篷人一眼。
辛白也朝他看来。
斗篷人解释道:“如果是老板所杀,绝对不会让尸体大庭广众之下出现在客栈内的。”
大汉却翻了个白眼:“也许杀人未遂,那女孩儿拼着口气从狗洞钻进来报复。”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斗篷人皱起眉头,没有反驳
。
良久才出声道:“不论如何,还是先等老板醒来再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