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客栈女尸（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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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白”，或者说姜秩，打开了推至众人中间的箱子，露出了小二被塞进去的扭曲身体。
“这是我们之外，最后一个……人”姜秩顿了顿，补充道：“或许该说，曾经还活着的人？”
“等等”老板惊恐的声音传来，颤抖地问道：“你说的它是什么？”
姜秩冲他微微一笑：“就是你想的那样。”
老板听罢两眼一翻，就要昏倒过去，如果不是在这异质空间里，他连晕倒也做不到，恐怕早就再次晕过去了。
可惜这异空间虽然真实存在，却本质却是将人的精神联接到一起，老板努力了半天，发现自己这回竟然异常能坚持，晕不过去，只好直面这恐怖的情况。
就在姜秩打量老板的举动时，蒙面女蹲下查看尸体情况，只见他各个关节都被扭曲了，尤其是右腿，更是粉碎性骨折，整条腿像面条一样弯曲堆叠在箱子角落。
让人忍不住想起女尸那残废的腿。
斗篷人却死死盯着这具尸体看。
他明明是亲眼看到小二化作血水消失的，可现在却又出现了小二的尸体！
那么刚刚与他们对话的，真的是小二吗？
这么想着，他背后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狠狠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从小二扭曲的身体上转移开，落回到姜秩身上。
“我明明看着他消失了……”斗篷人喃喃出声。
这比起疑问，更像是自言自语。
姜秩耸了耸肩，毫不心虚地将锅甩给了邪祟，回答的无比真诚：“也许你看到的不是小二，而是它呢？”
听姜秩这么说，蒙面女陡然抬眼看向姜秩。
斗篷人一怔，刚才发生的事情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回放，最后定格在小二无舌却开合的口上。
他伸手搓了下脸，的确太不正常了。
“你是在哪里找到他的？”斗篷人开口询问，声音干涩沙哑。
姜秩眼神在他们几人身上转了一圈，手朝下指了指，这才回答道：“在地下。”
“地下？”斗篷人喃喃追问，而身边的老板在听到这几个字时，身体不受控制得微微一颤。
这颤动细微至极，连他身边的斗篷人都不曾发现，但却被姜秩完完整整地捕捉到了。
姜秩眉梢微微一挑。
斗篷人的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她不但是目击者，还是造成他颤栗的原因。
然而老板的反应却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
对一直当做亲儿子的人，反复死在眼前，老板除了在三楼的怔愣之外，却是在听到“地下”两个字，才产生反应。
这实在不像一个胆小怕事的老实人会有的反应。
姜秩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开口道：“对，是就是地下。”她目光锁定老板：“想来它下定了决心要将受到的伤害全数奉还啊……”
老板听着，不自觉后退一步，浑身颤抖起来。
然而姜秩却像没有注意一般，继续说道：“既然小二被锁在箱子里，这么看来，它曾经也被锁在箱子里了。”
姜秩看着老板闪烁的眼神，淡色的唇此刻却显得饱含恶意：“或许，无助地在箱子里死去呢？”
阴暗漆黑、不见天日的地下，被层层掩盖的泥土……
这话背后透露的，也许是真相的一角，叫人脊背发寒。
老板的身体摇摇欲坠，气都喘不过来，然而姜秩却终于向他问道：“老板，你当时如何确定女孩儿确实已经死去了呢？”
这质问的话并不咄咄逼人，反而轻声细语，透出几分关切和温和，然而话题的指向却异常犀利。
被姜秩这么一问，斗篷人也转头直直看向老板，他被两人的目光一瞬不瞬盯着，额角渗出细汗，不自觉吞咽了下口水。
沉默片刻，老板低头回答道：“死了就是死了，没有气息了。”
“你亲自确定的？”斗篷人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很关键。
老板沉默不语。
姜秩依旧唇角含笑，微眯的眼眸倒映出老板低垂着脑袋的剪影，开口道：“好吧。”
看来老板决定隐瞒到底了，维护一个已经死去的干儿子，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这收养的父子之情，还真是深厚。
“希望明晚，老板会愿意向我们倾诉。”姜秩缓缓开口，她既不简单将事情揭过，也不逼问，反倒让老板心中不自觉打起了鼓。
斗篷人与她对视一眼，忽然明白她的意思。
眼下证据不足，还需要找到其他证据。
姜秩说完却没再看老板，她估算着时间，想天大概快亮了。
这空间也要被瓦解了。
她将小二收好，重新将箱子锁上，再考虑将这东西放到何处，一抬眼见蒙面女仍旧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见她看过来，才错开眼睛。
姜秩动作一顿。
她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脸，当然，她摸上了辛白的脸。
说起来她也还没认真打量过辛白是何模样。
她没有肉身，五感淡薄。
在刚刚流入凡间时，她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意识在虚实之间游离。
也许是得益于宝卷的自行运转，她借助宝卷的温养，终于清醒过来。
但她目不能视，耳不能听，甚至没有触觉，即使清醒过来也不知今夕何夕。
这真是让人无法忍受的酷刑。
然而姜秩是一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她在无尽的黑暗中慢慢摸索，终于感受到了灵力的波动。
这微弱的灵力，仿若微微星火，让姜秩看到了希望。
所谓生生不息，大抵如此。
借着这丝灵气，姜秩稳固了神识，并将灵气外放，重新感知到了外界。
正是如此，姜秩与辛白相处，是靠感知，而非五感。
如今她借辛白身体活动，短暂地重新获得光明，姜秩觉得不能浪费。
于是她将箱子交给了斗篷人，让他收好小二的尸体，上前朝蒙面女走去。
蒙面女见“他”朝自己走来，身体微微紧绷。
白日她并没有与这个自称“辛黑”的年轻人过多接触，可他在这里的种种表现，却让人感觉到一股诡异。
然而“他”走到她的眼前，在距离她三步的距离站定，微微躬下身，朝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姑娘，你身上有没有镜子?”
蒙面女一愣，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有……”
“那可以借给我一下吗？”
“……”
接下来的交付进行得无比顺畅，等蒙面女看着姜秩捧着镜子仔细端详的时候，这种荒谬感上升到了顶点。
这里是随时会遭受“它”的攻击的诡异空间，旁边还有受到影响企图自杀又被制服的大汉、被装在箱子里的扭曲尸体和明显脱不了干系的老板。
连她自己也受了重伤。
整个空间只有斗篷人一个看起来全须全尾的正常人。
在这样的环境下，方才整理搬运箱子整理尸体的人，却在堂而皇之的照镜子！
然而姜秩却并不管其他人怎么想，此刻她正目不转睛地打量辛白的脸，像得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
虽然在姜秩印象中，辛白是个走南闯北，不大在意形象的江湖人，与他赶路的一个月，很多时候他都天为被，地为席，这样的人久经风吹日晒，只怕会生的粗犷。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辛白却有着清俊温和的外表。
眉毛是极深的黑，在这样白净的一张脸上，显得他皮肤更白，人也称得更加清隽。
再往下，是一双漂亮的桃花眼。
这双眸子黑亮黑亮的，此刻因内里是姜秩，目光中透出几分好奇，眼下染上几分绯色，眼波流转间显出几分雌雄莫辨的气质。
挺拔的鼻梁下，微薄的嘴唇透出自然的淡色，唇畔天生带笑，容易让人觉得亲近。
姜秩扯了扯，在辛白脸上留下几道印子。
这可真是副好皮相，若她有机会写个什么美男集，大概辛白也会被记录在里面。
斗篷人将小二收好，正准备与老板商议把它放到何处时，忽然一阵外力冲击他手上的箱子！
箱子啪嗒啪嗒在空台上磕了几下，朝无尽的黑暗中跌去，摇摇晃晃眼看就要从二楼空台边缘向黑暗中的深渊中下坠。
斗篷人反应极快，一个飞扑抓住了箱子上的绳索，阻止了箱子下坠。
他喘了口气，转头对上大汉赤红的双眼，怔愣之间，看到了暗处黑气翻涌，大汉身上像有被束缚的纽带。
大汉不知为何，继续向他冲来，斗篷人紧急避开，但却来不及挪开箱子。
只见箱子继续向下滑入，大汉没收住脚步，在斗篷人眼前与箱子齐齐掉了下去。
斗篷人向下看了看，只能看到深不见底的黑暗。
如果二楼和三楼还有细微地灯火，一楼便是无尽的深渊，他站在空台边缘，都能感受到下面传来的森冷寒意。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空台上除了斗篷人，其他人竟然没有反应！
斗篷人朝姜秩方向看去，却见黑雾不知何时充斥了楼宇，他只能看到一闪而过的镜光。
四处都在震颤，客栈的空台开始塌陷，周围的柱子被震得倒塌。
黑气四溢，疯狂朝他们扑来！不多时，整个空台便目黑不见物。
斗篷人一惊，伸手将老板护在身后，腰间长刀在黑暗中折射初冰冷的锋芒。
黑质不知何时变得愈发浓郁，他不过一不留神，老板就从他身后不见了。
斗篷人心下一紧，长刀劈开袭击至眼前的黑雾，开始寻找起其他人来。
一切太过混乱，他一路砍杀，隐约看到前方有个人影，便奋力朝前走去。
然而他不及靠近，空台顶部的房梁已经到了极限，轰然倒塌下来。
斗篷人只觉得脑袋被狠狠砸了一下，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客栈女尸（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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